第25章 毒鸩锁归途(一)(1/2)
暴雨后的帝京,浸泡在一种湿冷彻骨的死寂之中。夜色浓稠如墨,残月偶尔从破碎的云层间隙投下惨淡的清辉,照亮泥泞不堪、遍布积水坑洼的街道和坊墙。宵禁的梆子声在远处空洞地回响,更添几分肃杀。
一道纤细瘦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正沿着偏僻无人的小巷和早已废弃的排水沟渠,艰难地向西潜行。每一声细微的脚步声,每一次粗重压抑的喘息,都如同擂鼓般敲击在她自己的心脏上。
苏清韫浑身早已被冷汗和沿途的泥水浸透,厚实的粗布棉衣变得沉重冰冷,紧紧贴在身上,摩擦着被绳索勒伤的手腕和身上各处隐秘的淤伤。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迈步都牵扯着下身未愈的剧痛和冻伤脚底传来的钻心刺痛。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如同刀割。
但她不敢停歇。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慈云庵!后山石屋!赵敬之!**
哑婆子用命换来的这条生路,是她唯一的希望。怀中的匕首冰冷坚硬,那枚刻着模糊云雀纹的铁质令牌紧贴心口,如同护身符,又如同沉重的枷锁。她不知道这令牌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但她别无选择。
相府的追兵或许已经出动。皇帝的鹰犬(如果谢珩所言是真)可能也嗅到了风声。她必须在所有人之前,找到赵敬之!拿到足以指证皇帝、为苏家翻案的铁证!
穿过最后一片荒废的菜畦,攀上一段陡峭湿滑的土坡,一座隐藏在浓密枯木林后的、破败古旧的庵堂轮廓,终于出现在惨淡的月光下。慈云庵。这里香火早已断绝,墙垣倾颓,荒草丛生,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骸骨,散发着阴森死寂的气息。
后山。石屋。
赵敬之血书上的字句在她脑中回响。
她绕到庵堂后方,借着月光和记忆中对地图(父亲曾带她来过附近)的模糊印象,在齐腰深的荒草和乱石中艰难跋涉。荆棘划破了她的棉裤和手臂,留下细密的血痕,她却浑然不觉。
终于,在一处背风的陡峭山壁下,她发现了一个几乎被藤蔓完全遮蔽的、低矮的洞口。洞口简陋,像是天然形成后又经人工粗略开凿,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是这里吗?
苏清韫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她屏住呼吸,拔出怀中匕首,小心翼翼地拨开洞口的藤蔓。
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药味的阴冷空气扑面而来。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赵……赵先生?”她压低声音,颤抖着向洞内呼唤,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起空洞的回音,“赵敬之先生?您在吗?我是……苏正庭之女,苏清韫……”
没有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她的脊椎。她咬了咬牙,点燃了出来前哑婆子塞给她的、唯一一小截火折子。微弱摇曳的火光,勉强照亮了洞内狭窄的通道。
她弓着身,一步步向内挪去。通道不长,尽头似乎是一个稍微宽敞些的石室。
火光所及之处,景象让她瞬间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石室角落铺着一些干草,上面蜷缩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尚未完全冰冷的躯体!那人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花白的头发脏污板结,脸上布满深重的皱纹和污垢,几乎看不清原本面貌。他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死去多时。
而在那具躯体旁边的石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已然干涸的液体,潦草地划着几个大字:
**“帝心……薛……影……灭口……”**
字迹扭曲颤抖,最后一个“口”字甚至没有写完,拖出一道长长的、绝望的痕迹。
是血!是用血写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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