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雨夜剖心（三）（1/2）

谢珩看着她扬起又停滞的手，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解脱的哀戚，他甚至微微偏过头，似乎等待着那迟来的惩罚。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清韫的手无力地垂下，声音破碎不堪，“如果你告诉我……如果你当时……”

“告诉你？”谢珩猛地转过头，眼中爆发出一种极其痛苦的光芒，“告诉你什么？告诉你陛下要杀你全家？告诉你我的老师是主谋？告诉你我被迫成了帮凶？然后呢？让你和我一起亡命天涯？还是让你带着这根本无法反抗的真相，一起被碾碎？！”

他的情绪第一次如此失控地爆发出来，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变形：“清韫，那是皇权！是碾死我们如同碾死蚂蚁的皇权！李崇明背后站着的，是当今天子！我们拿什么抗衡？！告诉你，除了让你更痛苦，让你死得更快，还能有什么结果？！”

“所以你就选择亲手把我推入地狱？！”苏清韫哭着质问他，“所以你就用折辱我的方式，来掩盖你的愧疚？！所以你就留着那碎玉，用血线缝起来，日日夜夜提醒自己，也折磨我？！”

“是！我是愧疚！我是悔恨！我恨不得当初死的是我！”谢珩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雨水混着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从他脸上滑落，“我留着你，折辱你，一方面是为了做给陛下和李崇明看，证明我与苏家早已恩断义绝，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因为我卑劣！因为我放不下！我既无法面对你，又无法承受彻底失去你的痛苦！”

他猛地扯开自己湿透的、紧贴在胸口的衣襟，露出里面那枚被血线死死缝合、紧贴着皮肉的碎玉！雨水冲刷在那狰狞的缝合痕迹和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你看清楚！苏清韫！”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就是我的罪！这就是我的罚！它日日夜夜硌在这里，提醒着我对你、对苏家犯下的罪孽！每一次呼吸都在痛！可我宁愿这样痛着，也不愿它彻底碎了，不见了！因为碎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和悲哀。

苏清韫看着他心口那惊心动魄的景象，听着他这如同困兽般的嘶吼，所有的恨意，所有的质问，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