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烬雪归鸿（三）（2/2）

烬雪茫茫，归鸿孤影。

她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大雪封山，将一切痕迹与血腥都掩盖在纯净的白色之下。苏清韫跟着萧墨羽，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寂静的山林中。那件属于谢珩的染血斗篷沉重地压在她肩上，冰冷的寒意透过布料渗入骨髓，却远不及她心中那片荒芜的冰冷。

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身后是吞噬了谢珩的万丈深渊，是苏家上百条人命的血海深仇，是所有爱恨情仇纠缠不清、最终轰然崩塌的过去。每向前一步，都像是从自己血肉模糊的心上再撕下一块，痛得麻木，只剩下一种行尸走肉般的空茫。

萧墨羽走在她前方不远处，墨色的身影在漫天飞雪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引路的幽灵。他始终沉默，没有询问她的状态，也没有任何安慰的言语，只是偶尔会停下脚步，似是辨别方向，又似是……在等待她跟上。

不知走了多久，当苏清韫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双腿存在时，前方出现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山壁。萧墨羽在覆盖着冰雪的藤蔓间摸索片刻，伴随着机括声响，一道暗门悄然滑开，露出后面温暖干燥的空气和隐约的光亮。

这是一处比“墨渊别院”更加隐秘的据点。内部陈设简单却齐全，燃着的炭盆驱散了外面的严寒，也映亮了苏清韫苍白如鬼、浑身狼藉的模样。

萧墨羽取下沾满雪花的兜帽，露出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他指了指角落一个冒着热气的水桶和一套干净的素色布衣，语气平淡无波：“清理一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孤魂野鬼。”

说完，他便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热茶，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