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暗流汹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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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近乎耳鬓厮磨的密文讲解后,苏清韫与谢珩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更加微妙难言的薄纱。每日午后书房的教学依旧进行,谢珩依旧言辞简洁,要求严苛,但那种不经意间的靠近却再未发生。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平静,将所有波澜都压抑在看似专注的破译工作之下。

兽皮册子的内容在两人的合力下,已破译了七七八八。除了确认“葬雪关”和“冰魄祭坛”的关键性,以及“双玉合璧”的必要条件外,他们还找到了一段关于“烙印反噬”的警示记载。

**“双生之契,同生共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强行剥离,或一心背弃,则烙印噬心,痛楚钻骨,直至心神耗尽,烙印消散,身死道消。”**

这段文字让苏清韫遍体生寒。这似乎解释了为何谢珩在苏家覆灭后,仍要留着她,甚至某种程度上“保护”她。不仅仅是为了玉璜和秘藏,或许也因为这“双生之契”的束缚?他若对她下手,自身也会遭受反噬?

那他对苏家的所作所为,难道不算“背弃”吗?还是说,这种“背弃”的判定,有着更复杂的标准?

她将疑问压在心底,没有向谢珩求证。有些真相,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这一日,苏清韫正在尝试独立破译册子最后几页一段关于“星辉交汇”具体星象推算的复杂内容,谢珩则在书案另一端批阅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文。

突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随即是灰衣护卫压低的声音:“主上,宫里有变!”

谢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污迹。他放下笔,神色不变:“进。”

一名灰衣护卫闪身而入,单膝跪地,语速极快却清晰:“禀主上,宫中眼线急报,陛下今日早朝后突感眩晕,呕血少许,已召太医令及几位心腹太医入宫会诊。目前消息已被封锁,但宫内守卫明显加强,特别是寝宫和几位皇子处。”

皇帝呕血?!

苏清韫心中一震,下意识地看向谢珩。只见他眸中锐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知道了。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谢珩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是!”灰衣护卫领命,迅速退下。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两人,气氛却与方才截然不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开来。

“陛下……龙体欠安了?”苏清韫试探着问。皇帝的身体状况,直接关系到朝局,也关系到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谢珩抬眸看她,眼神深邃:“积劳成疾,加之近年服食丹药过甚,龙根受损,呕血是早晚的事。”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但苏清韫知道,皇帝病重,对于暗中布局多年的谢珩而言,无疑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这对你的计划……”她忍不住追问。

谢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树欲静而风不止。陛下这一病,有些人,恐怕要坐不住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苏清韫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算计:“我们的计划,也需要提前了。”

“提前?北境那边……”

“北境的火,已经点起来了。”谢珩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封修改过的密信,效果比预期的更好。陛下虽在病中,但对‘前朝余孽’和‘秘藏’的执念更深,已暗中下令北境镇守太监和皇城司分部,严查军中可疑人等,尤其是与葬雪关有关的将领和人员。现在,只差一阵东风,将这火烧得更旺。”

“东风?”苏清韫不解。

“一场足以让陛下下定决心,彻底清洗北境,或者……让我这个‘忠臣’有机会亲自前往北境平乱的‘变故’。”谢珩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苏清韫心中凛然。谢珩是要在北境制造事端!而且,他想亲自去北境!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但若能成功,他不仅能借机寻找玉璜,还能趁机掌控或清洗北境的军权!

“你想怎么做?”

“还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谢珩没有详说,显然并不完全信任她,“眼下,陛下的病情是关键。若他只是一时不适,很快康复,那一切照旧。若他……一病不起,那京都,将率先迎来一场风暴。”

他走回书案,提笔蘸墨,在一张空白的纸条上快速写下几行字,然后吹干墨迹,折叠好。“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确保‘钥匙’的安全,以及……信息的畅通。”

他将纸条递给苏清韫:“想办法,将这个交给苏承影,让他通过他的渠道,送往北境我们的人手中。”

苏清韫接过纸条,触手微凉。她明白,这是谢珩进一步的试探,也是将她更深地拉入他的棋局。她若照做,便等于默认了与他更深入的合作,甚至可能牵连苏承影在北境可能残存的势力。

但她有选择吗?

她看着谢珩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最终将纸条收入袖中。“好。”

谢珩似乎对她的顺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去吧。近日府外眼线增多,若无必要,不要离开墨韵斋。”

苏清韫离开书房,心中沉甸甸的。皇帝的病,谢珩的提前计划,以及袖中这封不知内容的密信,都预示着平静的日子即将结束,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她回到厢房,将密信交给苏承影,并转达了谢珩的话。苏承影看着那封密信,脸色凝重。

“谢珩这是要彻底将我们绑在他的战车上。”他沉声道,“这信里不知是什么内容,万一……”

“我们没有退路。”苏清韫摇头,“至少目前,我们的目标一致。先按他说的做,但你要想办法,在传递过程中,留好后手,确保这封信不会反过来成为刺向我们自己的刀。”

苏承影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小心处理。”

他收起密信,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清韫姐姐,还有一事。我这几日暗中观察,发现谢珩书房那边,似乎不止一条密道。除了他日常进出的那条,在书房西侧墙角的书架后方,似乎还有一处极其隐蔽的机关,我偶然发现一名灰衣人从那里消失过。”

另一条密道?苏清韫心中一动。谢珩果然还有更多秘密!那条密道通向何处?是通往府外,还是通往府内其他更隐秘的所在?

“可知具体位置和开启方法?”

“具体位置我能确定,但开启方法尚不知晓。”苏承影道,“那里守卫比其他地方更严密,我不敢靠得太近。”

“无妨,知道位置就好。”苏清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或许,那里藏着我们需要的答案。”

接下来的几天,京都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汹涌。皇帝呕血的消息虽被严密封锁,但无孔不入的各方势力还是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朝中几位成年皇子的府邸访客明显增多,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开始暗自活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丞相府外的眼线果然增加了不少,既有皇城司的人,似乎也有其他皇子的探子。谢珩依旧每日上朝、回府,处理公务,接待访客,表现得如同一位兢兢业业、忧心国事的忠臣,仿佛对暗处的窥视毫无察觉。

苏清韫则按部就班地学习密文,同时暗中留意着书房西侧那个可疑的位置。她发现,那里确实偶尔有灰衣人出入,时间不定,行动诡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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