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梅影残香（2/2）

果然乱起来了！皇子争位，朝局崩坏，这正是谢珩想要看到的局面。

“我们的人呢？”

“按主上事先布置，大部分力量已转入暗处，静观其变。北境线传来消息，鹰嘴涧附近近期有不明人员活动，疑似皇城司或三皇子派出的探子。”

谢珩眼中寒光一闪：“看来，有人比我们更心急。通知北境，按第二套方案行事，务必在他们之前，控制住鹰嘴涧外围。”

“是！”灰衣护卫领命，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这是‘隐蛾’设法送出的，关于兽皮册子最后几页的破译补充，以及……她查到的一些关于柳如烟背景的蛛丝马迹。”

谢珩接过油纸包，挥了挥手。灰衣护卫会意，再次无声地消失在破庙外。

庙内只剩下两人。谢珩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张写满娟秀字迹的纸笺。他快速浏览着，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苏清韫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柳如烟……那个看似依附谢珩、却又身份神秘的“隐蛾”，她到底还知道多少？

良久，谢珩放下纸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苍茫的雪景，若有所思。

“柳如烟……”他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苏清韫说，“她并非普通的江湖探子。她的母亲，姓洛。”

“洛？”苏清韫一怔，这个姓氏在她记忆中并无特殊。

“一个早已没落、几乎被遗忘的前朝皇族旁支姓氏。”谢珩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她的母亲，是前朝末代一位郡主的贴身侍女，也是‘承影’组织最后一代‘主藏’一脉烙印者的……妹妹。”

苏清韫心中巨震！柳如烟竟然也与“承影”有关？！还是前朝皇族旁支？！

“所以，她接近你，是为了……”苏清韫似乎明白了什么。

“复仇，或者说，光复。”谢珩淡淡道，“她继承了她母亲的遗志，一直在暗中寻找‘承影’的后人和秘藏，试图借助这股力量，恢复前朝荣光。她投靠我，一方面是因为我谢家也是‘承影’血脉，且权势滔天，是极好的利用对象；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监视你这位‘主藏’烙印的继承者。”

原来如此！柳如烟对秘藏和玉璜的了解，她对苏清韫若即若离的态度，此刻都有了解释。她并非真心效忠谢珩，她有自己的目标和野心。

“那本兽皮册子最后几页，记载了什么？”苏清韫更关心这个。

谢珩将其中一张纸笺递给她：“是关于‘星辉交汇之地’的具体推算，以及……强行开启秘藏失败的后果。”

苏清韫接过，凝神看去。上面用清晰的笔迹标注了北境极北之地，在特定时节（约在三个月后的夏至前后），星辰轨迹会与鹰嘴涧深处的某处古老祭坛产生奇异共鸣，那是开启秘藏的最佳时机，也或许是唯一时机。

而关于失败后果的记载，则让她头皮发麻：

**“星轨错乱，地脉翻腾，秘藏自毁，方圆十里，生灵俱灭，烙印反噬，施术者……神魂俱散，永世不得超生。”**

竟是如此严重的后果！难怪册子前面一再强调需要“双玉合璧”、“血脉共鸣”，任何条件的缺失，都可能引发灾难！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另一枚玉璜，并且确保万无一失。”谢珩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回，“柳如烟提供的线索显示，另一枚玉璜，极有可能就在鹰嘴涧祭坛的守护禁制之内，需要以‘主藏’烙印之力，结合特定的口诀，才能取出。”

他看向苏清韫，眼神深邃：“所以，你不仅是钥匙，也是取出另一把钥匙的关键。”

苏清韫握紧了手中的纸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算计，最终都指向了她。她是整个计划的核心，也是最脆弱、最容易被牺牲的一环。

“我明白了。”她抬起眼，迎上谢珩的目光，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平静，“我会配合你，找到玉璜，开启秘藏。但在此之前，我要确保承影的安全，并且……知道所有我应该知道的真相，包括……那株梅树。”

她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带着不容回避的坚决。

谢珩凝视着她，破庙内光线昏暗，他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风雪似乎又在庙外聚集，发出呜呜的声响。

良久，就在苏清韫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遥远，仿佛穿越了十年的风雪与血色：

“那一年，苏府的梅花……开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