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流言如刃(1/2)

晨光并非温柔的唤醒,而是一缕冷硬的光线,将沈沐从混乱恐怖的梦魇中猛地拉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瞬间的涣散后急剧收缩,呼吸窒住。第一个清晰的感知,是紧箍在腰间的、沉甸甸的手臂,以及背后紧贴着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滚烫体温和平稳心跳。

萧玄。

这个认知让他身形微微一震。昨夜那些不堪的、崩溃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徒劳的推拒,无法控制的颤抖,不受抑制的眼泪,和那些破碎的、带着哭音的哀求……

羞耻,瞬间蔓延至他的全身。让他难以承受的是精神防线的决堤,是他在萧玄面前暴露无遗的、最原始的恐惧与脆弱。

他立刻闭上了眼睛,不是因为困倦,而是试图将那泄露了太多真实情绪的眼眸隐藏起来。他极力调整呼吸,让胸腔的起伏恢复到近乎无波的平稳,仿佛依旧沉睡。

他不能让萧玄看见他精神上的裂痕,所以必须撑起沉默与空洞的表象,他正以心理学家的冷静审视着那个崩溃的自我,并立即启动 “认知重构” 。

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创伤应激反应,而非真实的意志溃败。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完整。

然而,有些痕迹,并非轻易就能抹去。在他重新垂下的、浓密眼睫的末梢,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在他看似平静的眉心深处,一道因长期隐忍和惊惧而刻下的细微竖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萧玄几乎在沈沐身体微颤的那一刻就醒了。帝王的警觉,让他即使在沉睡中也留着一分神识。

他没有立刻动作,依旧维持着相拥的姿势,感受着怀中躯体从一瞬间的僵硬,到迅速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恢复成那具没有灵魂的、温顺的空壳。

昨夜那个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脆弱得如同琉璃般一触即碎的人,仿佛只是他烦躁梦境中的一个幻影。

这认知让他烦躁。他宁愿沈沐继续哭,继续怕,甚至继续用那种冰冷的、带着悲悯的眼神看他,也好过现在这样……这样死水无波的“正常”!

他手臂故意收紧,将怀里的人更深地嵌入怀中,带着一种惩戒般的力道,鼻尖埋入沈沐后颈,贪婪地汲取那清冷的气息,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醒了?”

沈沐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又是一僵,但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将呼吸放得更轻,仿佛这样就能淡化自己的存在。

萧玄等不到回应,心头那股躁意更盛。

他猛地松开手臂,坐起身,玄色寝衣的领口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他俯视着依旧闭眼假寐的沈沐,那目光便如有实质,掠过他微红的眼角,苍白的脸颊,最终落在他纤细脚踝上那圈精致的金链上。

“装睡?”

萧玄冷笑一声,伸手,用指尖粗暴地擦过沈沐的眼角,将那一点残存的湿意碾碎,“朕倒是更喜欢你昨夜的样子。至少……像个活人。”

这话直白地戳中了沈沐心上刚结痂的伤口,带来一阵隐隐的刺。他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终于无法再伪装下去,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子里,是一片努力维持的、荒芜的平静。但若细看,在那片平静的最深处,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如同受惊小兽般的惊惧,终究是无法完全掩藏。

萧玄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惊惧。

这让他心中莫名一畅。看,并非全无反应。

他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起身下榻,扬声唤入宫人伺候洗漱。整个过程,他没有再看沈沐,却也没有允许他离开床的范围。

用早膳时,萧玄甚至难得地,亲自用银箸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桂花糕,放到了沈沐面前的碟子里。

“吃。”他的命令简短有力,目光却 饶有兴致地在他苍白的面容上流连“你昨夜‘劳顿’,该补补身子。”

“劳顿”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下流的暗示。

沈沐握着银箸的手指微微泛白,他垂着眼,沉默地将那块精致的糕点送入口中,机械地咀嚼,吞咽。味同嚼蜡,甚至带着一股反胃的恶心。

萧玄看着他顺从的样子,那股因彻底掌控而带来的躁动终于被抚平,升起一种沉实的满足。看,无论昨夜如何,最终,这个人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下,只能按照他的意愿行事。

他放下银箸,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仿佛闲话家常,却字字如刀:

“看,这才是真实的你。会怕,会哭,会求饶……何必总是摆出那副清冷孤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朕看着都累。”

他起身,准备离开去上朝,经过沈沐身边时,脚步微顿,抬手,冰凉的指尖拂过沈沐颈间那道已经结痂的细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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