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西境·黄袍加身(1/2)

日光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斥着一种悬而未决的沉重。

老王与二王子的灵柩尚未下葬,大王子的暴毙又添新丧,日光城的王庭像一栋失了主梁的华厦,在风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边境的流言一日紧过一日,内部的暗流在寂静表面下汹涌,恐慌如同瘟疫,无声地侵蚀着每一颗人心。

朝会上,争吵变得徒劳。

“国不可一日无君”的呼声,从最初的试探,变成了绝望的呐喊,最终汇成不容置疑的洪流。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崔琰暗中推动的结果,而是整个西境统治阶层在恐惧和自救本能驱使下,仓促而共识的选择。

央金郡主和她腹中的孩子,成了这混乱中唯一可见的、合法的纽带。

而崔琰,作为郡主的夫君、未来储君的父亲,以及在此前一系列变故中展现出惊人冷静与掌控力的“摄政”,成了那个看似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以丞相哈桑为首的几名重臣,于朝会上直接跪倒,声音嘶哑:

“局势危殆,瞬息万变!请驸马以郡主夫君、未来国主之父的名义,即刻继位,主持大局,以安天下之心!此非为私情,实乃为国为民,不得已而为之!”

“臣等附议!” “附议!”

呼啦啦,殿中跪倒一大片。

有早已被崔琰掌握的,有被形势所逼的,也有真心觉得这是唯一出路的。

只剩下少数几人还站着,面色挣扎,却终究在哈桑丞相那句“莫非尔等要坐视西境亡国,让先王血脉断绝吗?”的厉声质问下,颓然跪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崔琰身上。

崔琰站在那里,身形似乎比往日更显清瘦。

他穿着一身素服,脸上没有任何欣喜,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沉重。

在无数道或急切、或忧虑、或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在央金苍白茫然的面容旁,崔琰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只是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仿佛带着千斤重担,目光扫过殿外灰蒙蒙的天空,低声道:“罢了……既为西境,为郡主,为这未出世的孩子……这担子,我且担下吧。”

他没有说“万死不辞”,没有激昂的誓言,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沉重的应允。

但正是这种姿态,反而让那些将他推上此位的人,心头莫名一松,甚至生出些许愧疚——看,他本不愿的,是被我们硬推上去的。

登基的场景,安排在三日后,一切从简,却依旧透出不容置疑的郑重。

地点在日光城王宫的正殿,昔日的辉煌已被连番丧事蒙上阴霾,但鎏金的王座依旧在高台上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各部首领、文武属官按序肃立,面色凝重,目光聚焦在缓缓步入殿中的身影上。

崔琰没有穿预备好的华丽王袍,而是一身深青近墨的、镶暗金纹的简洁礼袍,更衬得他面容清俊苍白,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沉静。

他身侧,央金郡主穿着素雅的宫装,腹部已能看出明显的弧度,脸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眼底的空洞与恍惚,由侍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

她像一株被迫移栽到陌生土壤的脆弱植物,茫然地依附着身边这棵突然变得无比高大、也无比冰冷的“大树”。

仪式由老丞相哈桑主持,声音干涩,念着每一句祷词或宣告。

当那顶镶嵌着硕大墨绿宝石、雕琢着雄鹰振翅图案的暗金色王冠被捧出时,殿内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几分。

崔琰的目光掠过那顶沉重的冠冕,并未立刻承接。

他微微侧身,转向央金,在众人注视下,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他的指尖同样没有什么温度,但力道稳定。

他看着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为了西境,也为了……他。” 目光随即落在她的小腹上。

央金猛地一颤,睫毛剧烈抖动,泪水毫无征兆地盈满眼眶。

她看着丈夫近在咫尺的脸,那熟悉的轮廓此刻却像隔着一层冰做的面具。

她读不懂他眼底深不见底的东西,只能被动地点点头,将另一只手也叠放在小腹上,仿佛那是唯一的依托。

这一幕,落在群臣眼中,是新王对妻儿的责任与怜惜,是乱世中仅存的一点温情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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