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湖畔影,心头刺(1/2)

内学堂后有一片不大的湖泊,秋日水色沉静,岸边垂柳已半黄。

两人寻了处干净的石阶坐下,苏婉果然从荷包里掏出油纸包着的桂花糖,甜香扑鼻。

“给。”她递过去一块。

脱里接过,小心地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

“你方才……应对得极好。”

苏婉自己也含了块糖,看着湖面粼光,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许,“引经据典,句句在理,倒让那几个惯会逞口舌的哑口无言。”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脱里,敏锐的目光柔和下来,“只是……我瞧着你后来,似乎并不愿与他们多纠缠?可是担心……给燕王府惹来非议?”

她心思剔透,结合近来脱里越发沉静谨慎的模样,猜到了他“息事宁人”态度下的顾虑——不是怕陈子安等人,而是怕任何一点风波,都可能成为他寄居王府的“错处”。

脱里低头看着手中快化了的糖块,轻轻“嗯”了一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声音低低的,“王爷……不喜麻烦。” 他如今对“惹麻烦”三字格外敏感,那是比面对陈子安刁难更让他畏惧的事。

苏婉侧头看他,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一丝几不可察的黯淡。

她想起近来脱里的沉静,与初识时那个虽拘谨却眼中时有好奇光芒的少年,已有些不同。

“脱里,”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朋友间的关切,“你近来……在王府一切可好?燕王殿下他……待你如何?”

脱里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良久,才低声道:“王爷很好。是我……还不够好。” 他总是做得不够,不够懂事,不够有用,不够……让他满意到可以安心留下。

苏婉听出他话里的沉重,心中微叹。

她虽不知具体,却也猜得到,寄人篱下,又是那般位高权重、冷肃寡言的燕王殿下,脱里定是如履薄冰。

“你别总把自己绷得太紧。”

她试图让气氛轻松些,“我听父亲说过,燕王殿下面冷,但行事极正。你既无错处,便不必过于忧惧。

你看,今日你仗义执言,殿下若知,想必也不会怪罪,说不定还会觉得你做得对。”

真的吗?脱里不确定。王爷的心思,他从来猜不透。但苏婉的安慰,还是让他紧绷的肩线微微松了些。

他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起。眼底那层惯常的谨慎薄雾似乎也散开些许,露出一点原本的澄澈光亮。

“谢谢你,苏婉。”他轻声说,语气是许久未有的平和。

湖面微风拂过,带来些许凉意,也稍稍吹动了不远处月洞门边低垂的藤蔓。

几乎就在同时,月洞门另一侧的石板路上,萧璟正与内学堂管事并肩而行。

公务已毕,管事正殷勤地引路相送,口中还说着些图谱编撰的后续安排。

萧璟脚步沉稳,目光习惯性地掠过途经的院落景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目光随意掠过,却精准地捕捉到了湖边石阶上那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话语,但能看到两人之间气氛松弛。脱里侧着脸,似乎在听那苏婉说着什么,手中还拿着半块深色的东西,类似糕点。

然后,萧璟看到脱里唇角弯了起来。

那不是一个小心翼翼、观察他脸色后谨慎露出的弧度,也不是完成任务后如释重负的松懈。

那是一个自然的、放松的,甚至带着些许少年人干净气息的笑意。阳光落在他侧脸,照亮了他微弯的眼睫和似乎亮了一点的眼眸。

除了那晚打牌的时候,萧璟已经很久没看到脱里这样笑了。在他面前,脱里的笑总是很快收敛,或带着忐忑,或混着讨好,从未有这般……全无负担。

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不悦,缠绕上萧璟的心头。

随之而来的是一丝烦躁,类似自己领地内长期安静安置的某样东西,忽然被旁人随意靠近、甚至染上了他人气息的那种……不适。

这感觉陌生且毫无来由。

萧璟眉心微蹙,立刻将其归咎于更理性的原因:脱里身份敏感,与女子单独在湖边相处,终究于礼不合,易惹闲话。

再者,那苏婉虽出身清流,但终究是外人,脱里心思单纯,莫要言行不当,失了分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