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苏会，彼岸谋（2/2）

“因为你的存在，你的潜力，本身就是一种变数。”小苏继续说道，“有人想控制这个变数，有人想利用这个变数，也有人……想看看这个变数，最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无双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认真倾听。

“那你呢？”无心忽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看着小苏，“你想从这个‘变数’身上，得到什么？或者说，你想引导他走向何方？”

小苏迎上无心的目光，两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碰撞。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大师追寻本心，游历红尘，可曾想过，此岸众生皆苦，何处才是真正的‘彼岸’？”

无心眸光闪动：“彼岸在心，不在外。”

“心若蒙尘，彼岸亦远。”小苏淡淡道，“需明灯指引，需利刃斩枷，需基石承载。大师是灯，他是刃。”他指了指无双，又仿佛意有所指地望了一眼天启城的方向，“而承载一切的基石……尚未完全就位。”

这番话玄奥难明，却又仿佛直指核心。无双听得云里雾里，但无心却陷入了沉思，他感觉小苏似乎触及了某种他一直在追寻，却又难以言喻的境界。

“你想集合‘灯’、‘刃’、‘基石’，强行打开通往‘彼岸’的门户？”无心语气凝重。

“非是强行，而是引动。”小苏纠正道，“当条件满足时，门自会开启。而我，只是那个……试图凑齐条件的人。”

他再次看向无双，眼神不再漠然，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与评估：“你的云梭很快，但还不够快。你的剑心很纯，但还不够坚。想要成为斩开枷锁的‘利刃’，你还需要经历更多，成长更多。”

无双被他看得有些不服气，但内心深处，却又隐隐觉得对方说的似乎有道理。

“我该如何成长？”他忍不住问道。

小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客院之外，那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山峦：“留在这里。留在望城山。很快，你就会看到，什么是真正的风波，什么是……身不由己。当你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之后，若你的剑心未折，云梭未断，或许，你便有资格，参与这场通往‘彼岸’的棋局。”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预见了未来。

无心深深地看着小苏，仿佛要将他灵魂看穿。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所图之大，远超他的想象。他不仅要搅动江湖，更似乎在谋划一场……超脱此世宿命的壮举。

“小僧明白了。”无心双手合十，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看似玩世不恭的笑容，“既然如此，小僧便也在这望城山，多叨扰几日，看看苏公子这盘棋，究竟要如何下下去。”

无双虽然还有许多疑问，但见无心都如此表态，又想到师父的担忧和那些半路截杀的黑衣人，也意识到此事绝不简单。他咬了咬牙，道：“好！我就留下来看看！看看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小苏对于两人的决定，似乎毫不意外。他重新坐回石凳，拈起一枚棋子，目光再次落回棋盘之上，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

“暮雨，安排两位客人住下。”他淡淡吩咐道。

苏暮雨领命，对无心和无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夜色渐浓，望城山客院的灯光在风中摇曳。无双的到来，如同在已经暗流汹涌的湖面上，又投下了一颗分量不轻的石子。而小苏那番关于“彼岸”、“钥匙”和“棋局”的言论，更是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蒙上了一层神秘而恢弘的色彩。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席卷整个北离江湖，甚至可能动摇天启城格局的巨大风暴，即将以这座道家仙山为中心，悍然爆发。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个看似虚弱、安静对弈的苍白少年。他的棋局，已然铺开，而执棋之手，正冷静地落下下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