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下的轨迹(2/2)
王权富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小号精钢剑——这是苏昌河此次允许他携带的。
他看向父亲,眼中带着询问,以及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苏昌河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出手的意思,只是冷眼旁观。
“评估威胁,选择应对。”
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指令。
王权富贵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忆着父亲教导的观察法:妖气强度、速度、攻击方式……很快判断出,这几只小妖实力低微,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影迎了上去。
基础剑术在他手中施展出来,灵动而精准,带着精纯的王权灵力。
唰!唰!唰!
剑光闪过,干净利落。
几只小妖几乎在照面间便被斩于剑下,连有效的反抗都未能组织起来。
王权富贵持剑而立,微微喘息,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初次实战的兴奋与些许不适。
他看着地上妖物的尸体,空气中弥漫开更浓的血腥味。
获救的采药人瘫倒在地,连连叩首道谢:
“多谢小道长!多谢小道长救命之恩!”
王权富贵怔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些感激涕零的凡人,又看看手中的剑,再看看妖物的尸体。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难明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
斩杀妖物,保护人类……这就是王权世家的责任?这就是……力量的意义?
和他平日里在庭院中重复练习剑招,感受完全不同。
“感觉如何?”
苏昌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依旧没有温度。
王权富贵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
“父亲,他们……在感谢我。
因为我杀了这些妖物?”
“嗯。”
苏昌河走到一只妖物尸体旁,指尖弹出一缕煞气,将其残留的妖力彻底净化,
“妖与人,立场不同,纷争永存。
保护弱小,是拥有力量者可选的责任之一。
但记住,杀戮本身,无关对错,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迷茫的眼睛,补充道:
“今日你选择了保护。
这便是你的一‘念’。
此念为何,源于你心,而非家族训条或他人期望。”
王权富贵似懂非懂。
保护弱小……源于己心?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选择”和“责任”的概念,虽然还很模糊。
在返回小镇的路上,他们路过一片被小妖毁坏的农田。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正蹲在田埂边,对着几株被踩坏的、开着白色小花的野草低声啜泣。
王权富贵脚步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不起眼的小花上。
苏昌河也看到了。
他注意到王权富贵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对“破坏”和“悲伤”的直观触动。
“那是什么?”
王权富贵轻声问,像是在问父亲,也像是在问自己。
“不知名野花。”
苏昌河回答,
“对她而言,或许很重要。”
他没有再多说,也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王权富贵第一次因为修炼和任务之外的事情驻足。
王权富贵看着小女孩的眼泪,又想起之前那些采药人的感激,心中那种复杂的情绪更加浓郁。
他不太明白,但这种感觉,和他平日里练剑、调息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回程的路上,王权富贵比来时沉默了许多,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苏昌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冰封的心湖依旧平静无波,但理智的思维却在高速运转。
“接触外界,引发思考。
初步建立‘保护’与‘责任’的模糊概念。
对‘破坏’与‘悲伤’产生共情萌芽。”
“引导方向:
需更多元化刺激,而非单一杀戮或保护。
需接触不同的人、妖、事,逐步形成独立认知。”
“下一步计划:
寻找合适的、非战斗类接触机会。”
他默默地更新着关于“引导王权富贵寻找自身之道”的任务日志。
阳光将父子二人的影子拉长,融入暮色中的山林。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今日,一颗小小的种子,已然在少年冰封般的心湖下,悄然埋下。
而手持王权、心如玄冰的父亲,将继续以他独特的方式,为这颗种子的萌芽,劈开前路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