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使、变数与暗处的网（2/2）
严长老也忧心忡忡：
“师弟，七情魔君竟与中州势力有染？
此事若处理不当，恐引发两域纷争。
且天机阁以情报换承诺，这承诺……怕是不好兑现。”
我看向二人，缓缓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天机阁有所求，才显诚意。
至于七情魔君……”
我眼中寒光一闪：
“他既然将手伸到了中州，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那这次中州之行，便新账旧账一起算。”
玄寂老祖感受到我话语中那一闪而逝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冷意，心头微凛。
他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师侄，自从秘境归来后，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明明修为“跌落”，但那不经意间流露的气势，却让他这化神剑修都感到一丝心悸。
“你有把握？”
玄寂老祖沉声问。
“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
我站起身，
“半月后赴悬空山之约。
在此之前，还需做些准备。
严师兄，宗内事务，暂且多费心。
玄寂师叔，中州之行，恐怕还需您老压阵。”
玄寂老祖哼了一声：
“老夫既然答应同行，自然不会食言。
倒要看看，中州那潭水，到底有多深。”
严长老也肃然应道：
“师弟放心，峰内与宗内之事，我自会打理妥当。”
我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大殿。
回到静室，我并未立刻查看玉简中关于七情魔君的详细信息，而是再次沉浸入监察者界面。
天机阁的预警，与罗小安的传讯相互印证，让“播种者”的威胁变得更加真实和紧迫。
五到十年……或许更短。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这个“播种者”文明的具体实力、手段、以及他们可能选择的“登陆”地点和方式。
玄元界如此广袤，他们不可能全面进攻，必然有重点目标。
而天机阁情报中提及的，七情魔君在搜集的“空间坐标”和“祭祀之物”，以及那些上古遗迹……让我产生了一个不太好的联想。
那些遗迹，会不会就是玄元界空间相对薄弱、易于被外部力量定位甚至突破的“节点”？
魔君想利用它们降临，那么“播种者”是否也可能利用类似的节点，进行大规模入侵？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打击七情魔君，破坏他的计划，或许也能间接削弱“播种者”未来入侵的便利条件。
我调出监察者界面中关于玄元界的详细星图（这是权限内可查看的基础资料）。
神识沉浸其中，开始比对玉简中提到的几处上古遗迹坐标。
果然！其中三处遗迹的坐标，位于玄元界大陆的“灵脉交汇点”或“空间褶皱”区域，从世界规则层面看，这些地方确实属于“结构薄弱点”。
其中一处，位于中州西北的“葬星古原”，那里在上古时期是着名的战场，也是传闻中“星陨如雨”之地，空间极不稳定。
另一处，在东域与北荒交界的“寂灭海眼”，深不见底，连通地下幽冥，阴气与空间乱流常年肆虐。
而第三处……赫然就在云岚宗所在山脉的西南方向不足万里之处，一个被称为“幽影裂谷”的地方！
那里终年被灰雾笼罩，时有空间裂隙闪现，是着名的险地，也是低阶修士寻找空间属性材料的冒险之地。云岚宗对其也只是定期巡视，并未深入管辖。
魔君竟然在打“幽影裂谷”的主意？距离云岚宗如此之近！
我目光微冷。
看来，在前往中州之前，有些“家务事”，需要先处理一下了。
同时，我也做出了另一个决定。心念微动，向监察者界面发出指令：
【申请调阅编号t-734星系（机甲星海）‘播种者’相关已知威胁评估报告（权限等级7可查看部分）。】
【指令确认。消耗本源信用点：500点。信息传输中……】
一份经过整理、删减了敏感内容的报告呈现在我意识中。
报告内容印证了罗小安的说法，并对“播种者”的常见手段、舰队构成、入侵模式等做了基础描述。其舰队通常由“母舰”（负责跨位面航行、能量供应、大规模同化场生成）、“播种舰”（投放各种“测试单元”和初期改造病毒）以及“净化者”（清除顽固抵抗力量、进行物理层面格式化的战斗单位）构成。
入侵过程往往是先通过信息病毒或生物孢子进行前期削弱和侦查，然后主力舰队降临，展开“格式化”力场。
报告还提到，“播种者”对高能量反应和有序文明结构特别敏感。
像玄元界这样灵气充沛、修行文明昌盛的世界，正是他们理想的“播种场”。
威胁评估等级：高。
建议：提前预警本土势力，加强空间监控，寻找并加固空间薄弱点，必要时可申请“委员会”介入（需更高权限及充分理由）。
申请委员会介入？
暂时不在我的选项内。
但提前预警和加固空间节点，倒是可以操作。
只是，如何向玄元界的人解释“播种者”的存在？
直接说域外天魔大军要来？恐怕信的人不多，反而可能引起恐慌和混乱。
或许……可以从七情魔君入手。
将“播种者”的威胁，部分转化为对魔君勾结域外邪魔、意图毁灭世界的指控？
这样既能整合正道力量应对魔君，也能为未来可能到来的真正入侵做些铺垫。
思路渐渐清晰。
我退出监察者界面，拿起那枚青色玉简，开始仔细研究关于七情魔君在中州活动据点和合作势力的详细信息。
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我的特别注意：
“疑似魔君在中州的秘密联络点之一：
‘听潮轩’，位于中州‘碧波城’，表面为音律雅阁，实为情报交换与黑市交易场所。
近期有异常能量物资流动，指向‘葬星古原’。
轩主‘妙音夫人’，元婴后期修为，与中州‘百巧门’过往甚密。”
碧波城？百巧门？
百巧门我有点印象，是中州一个以炼制各种精巧法器、机关傀儡闻名的一流宗门，虽不算最顶尖，但影响力不小，尤其与许多宗门都有法器交易往来。
如果百巧门中有人与魔君勾结，那麻烦可不小。
“听潮轩”……“妙音夫人”……
看来，这次中州之行，第一站或许不是直接去悬空山，而是该去这“碧波城”的“听潮轩”“听”上一曲了。
就在我推敲计划细节时，静室外传来轻微的、带着犹豫的叩击声。
不是墨尘。
这气息是……
“进来。”我开口道。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低着头，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
竟是白莲儿。
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清减，原本娇艳的脸庞失去了血色，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身上那点因为修炼《云水真诀》而残存的灵光也黯淡无比，道基受损的情况似乎并未好转，甚至还有所加重。
她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师……师尊。”
她声音细若蚊蚋，跪倒在地，将玉盒高举过顶，
“弟子……弟子近日清理旧物，偶然发现此物，似是……似是早年师尊赐下的一枚‘清心玉佩’的碎片。
弟子深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师尊原谅，只求……只求将此物归还师尊。”
清心玉佩？
我记忆中，原主洛无尘确实曾赐给过她不少护身静心的小物件，但具体有哪些，早已模糊。
我的神识扫过那玉盒。
盒中是几块残缺的淡绿色玉片，灵气全无，确实是普通的玉佩碎片。
但就在我的神识触及碎片时，一丝极其隐晦的、与白莲儿神魂紧密相连的微弱波动，从碎片深处传来。
那是一种类似“魂印标记”的东西，非常隐蔽，若非我神识本质极高，且对灵魂层面异常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这标记并非原主洛无尘所留，气息阴柔诡谲，带着淡淡的、与幽冥鬼府和七情魔君都不同的怨毒与魅惑之意。
这不是归还，是试探？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求救”或“陷阱”？
我看着她低垂的头颅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想起监察者界面中，关于“关键节点人物”的列表里，似乎也有她的名字，只是状态标注着“偏离轨迹，因果缠身，风险未知”。
“放下吧。”
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白莲儿身体一颤，将玉盒轻轻放在地上，又重重磕了个头，这才起身，倒退着想要离开。
“你道基受损，魔气反噬之伤，寻常丹药难医。”
在她即将退出房门时，我忽然开口。
白莲儿猛地停住脚步，惊愕地抬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抬手，一枚龙眼大小、呈现混沌灰蒙色泽的丹药凭空浮现，缓缓飘到她面前。
“此丹可助你稳住道基，化去部分魔气残余。
但心魔还需自渡。去吧。”
这丹药并非玄元界之物，而是我用本源信用点从系统商城高级区兑换的“净魂丹”（低配版），对清除灵魂层面的负面状态有奇效，正好对症。给她此丹，并非心软，而是想看看，她背后那条若有若无的线，以及她自身的抉择，最终会引向何方。
有时候，一颗棋子清醒过来，或许能反将一军。
白莲儿呆呆地看着悬浮在眼前的丹药，又看了看我平静无波的脸，眼眶瞬间红了，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颤抖着，最终却只是再次深深一拜，小心翼翼地接过丹药，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静室。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那个装着玉佩碎片的玉盒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风眼中的暗流，似乎比预想的更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