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暗河渡魂(1/2)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天际,将整片天地笼进压抑的昏暗中。

雨水倾盆而下,带着蛮力泼洒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聚成蜿蜒的浊流,裹挟着铁锈与湿泥的腥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风卷着雨丝抽打窗棂,发出沉闷的噼啪声,恰如他体内经脉逆行时的躁动不安。

苏昌河斜倚在静室的门框边,这间屋子是他亲手布置的清修之地,木质门框打磨得光滑温润,虽染着岁月痕迹,却依旧稳固。

他肩头搭着一件半湿的玄色外袍,衣料紧绷地贴在单薄的肩头,暗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那是“暗河”掌舵人的标识。

他望着庭院里的积水洼,雨点密集砸落,溅起的浑浊涟漪扩散又碎裂,正像他体内逆行乱窜的内力,将经脉搅得支离破碎。

他的脸色是近乎透明的灰白,无半分血色,仿佛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死气,连唇瓣都泛着青灰。

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格外突出,深得骇人,像两口藏着寒刃的古井,虽因内力反噬失了往日的锐利,却仍残留着执掌“暗河”多年的阴鸷与冷冽,偶尔掠过一丝暴戾,是经脉逆行时难以压制的狂躁。左手死死拢在宽大袖中,指尖剧烈痉挛,幅度细微却频率极高,每一次抽搐都牵动着逆行的经脉,带来钻心剧痛。

露在袖口外的手腕,皮肤下青筋暴起,与诡异的暗红纹路交织缠绕,顺着血脉蜿蜒游走,时而因内力冲撞变得赤红,时而又因耗竭而黯淡,如同将熄未熄的熔岩在皮下翻滚,那是阎魔掌修炼岔路、经脉逆行的铁证。

阎魔掌的反噬早已深入骨髓,更要命的是强行催动功法导致的经脉逆行。

那股阴毒内力不再遵循常规路径流转,反倒如脱缰野马般在经脉中反向奔突,日复一日啃噬着他的经脉根基与生机。

起初只是逆行时的撕裂感,如今已变成无时无刻的剧痛,内力所过之处,经脉壁如同被钝刀切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脏腑震动的痛感,连血液都似在反向流淌。

他能清晰察觉生命力随着逆行的内力飞速流逝,如指间流沙,任他如何运功压制都留不住。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或许在下一次内力彻底暴走、经脉寸断的瞬间,这具被逆行内力摧毁的身躯便会彻底垮掉。

静室四周一片死寂,唯有风雨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他执掌“暗河”多年,向来独来独往,所有决策皆出自他一人,从不与人交心,更无旁人知晓他修炼阎魔掌走火入魔、经脉逆行的秘密——这是“暗河”掌舵人的禁忌,也是足以颠覆整个组织的隐患,他断不会让第二人察觉。

苏昌河微微蹙眉,眉心拧起一道深纹。

不是烦躁,也不是绝望,而是源于经脉逆行的生理性痛苦与掌控欲被剥夺的愠怒。

他一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连“暗河”的生死存亡都尽在掌控,却偏偏制不住体内这股逆行的内力,拦不住生命的流逝。

他本想在这间静室里,体面地了结自己的性命,守住所有秘密,可如今,连这样的掌控都成了奢望。

意识渐渐模糊,如被浓雾笼罩,眼前的雨幕、庭院的景致都变得扭曲不真切。

经脉逆行的剧痛似乎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边的黑暗,温柔地包裹着他,诱惑他沉下去,永远不再醒来。

他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极地地狱可见光明,云雾皆散得见明月,不知道暮雨知道了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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