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理都懂,但太想进步了(1/2)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远处城市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以及地上那四个姿势扭曲、不省人事的混混身体作为这片寂静的注脚。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暴力过后的血腥与尘土味。

佑天寺若麦(yutenji wakana)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她的瞳孔因恐惧而放大,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前一秒,她还清晰地记得他那如同猎豹般流畅而致命的动作,以及那双看待死物般冰冷的眼睛。可现在,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种极致的反差,比持续的暴力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她的嘴唇哆嗦着,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到底是谁?”

丰川清告的目光从那几个不省人事的混混身上挪开,转回到这个满脸惊惶的女孩身上。他脸上的冰冷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疲惫和无奈的神情,仿佛刚刚那个出手狠辣的暴徒只是幻觉,眼前的他才是一个正常的、刚刚处理完一些麻烦事的市民。

他看了一眼她背后那个比她人还高的巨大架子鼓箱,以及她死死攥在手里的行李箱拉杆,那上面还挂着一个熊本熊的可爱挂件。他瞬间切换了模式,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试图打破这凝固的气氛。

“我叫丰川清告。你不认识我也正常,”他挠了挠脸颊,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在组织一个合理的说辞,“事实上……我也只是……嗯,我女儿看过你的美妆视频而已。”

他总不能解释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会因为需要情报而去特意关注一个十几岁少女的美妆频道,这听起来太可疑了。所以,只好让便宜女儿祥子出来背一下这口黑锅。

“我看你频道主页写的是熊本人,怎么,这是打算来东京读书?”他用一种长辈闲聊般的口吻问道,试图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

“啊……”佑天寺若麦的大脑显然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恢复过来。“美妆视频?女儿?”这些关键词让她一阵错愕,但对方准确说出她的家乡,又让她不得不信。

她下意识地将那巨大的架子鼓箱往身后藏了藏,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堡垒,然后才小声地、戒备地回答,“啊……是的。”

“看你这样子,”丰川清告的目光扫过她风尘仆仆的行李和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将线索串联起来,“没有租到房子吗?这么晚了还在新宿……是考上了东京都立艺术学院?”

这个精确到学校的名字,再次让佑天寺若麦心头一震。她那点仅存的戒备,几乎要被对方这种“全知全能”的感觉击溃了。她紧紧地咬着下唇,脸上火辣辣的,羞耻感和挫败感涌了上来。

“我……我迟到了……”她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本来约好了下午和房东见面拿钥匙,结果因为睡过头错过下车的地点,加上不熟悉东京复杂的地铁线路,手机没了电,彻底迷了路,错过了约定的时间。

丰川清告了然地点点头,前一秒还是杀伐果断的凶神,后一秒就变成了有些无奈的、能理解年轻人窘境的普通大叔。

“没联系房东吗?”

这个问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佑天寺若麦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让丰川清告甚至觉得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手机……没电了。”

丰川清告听到这个答案,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发出了一声极轻、却充满了疲惫与宿命感的叹息。

这剧本……怎么该死的熟悉。

合着你们熊本县来的、想在东京玩乐队追梦的小孩姐(注1),出场设定都必须是这个样子吗?先是睡过头,然后进不去自己租的房子,最后手机还没电?这是什么?某种地区限定的传统艺能吗?

他压下内心那股强烈的既视感,换上一种尽可能平淡的、纯粹出于逻辑的口吻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先去找个便利店或者咖啡馆,给手机充上电再联系房东?”

少女的身体猛地一僵,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羞耻、委屈、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当然想过!她当然是准备这么做的!她刚刚就是拖着这沉重的行李,想去找个地方充电,结果还没走几步,就被地上这几个社会渣滓给堵住了巷子……

她试图开口解释,但那等于再次承认自己的弱小与无助。她只能僵在那里,死死地咬着嘴唇。

丰川清告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再瞥了一眼地上那几个还在“挺尸”、造型各异的混混,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现在的大喵老师,好像还没那么成熟啊......

他不再追问,只是无声地再次叹了口气。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佑天寺若麦完全看不懂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万元大钞——上面印着福泽谕吉严肃的头像——然后像丢弃废纸一样,随手、甚至带着一丝嫌恶地,将它们散落在离他最近的两个混混身上。

这钱是医药费?还是封口费?或者干脆是“别来烦我”的处理费用?丰川清告懒得去想,这只是最简单高效的解决方案。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转向女孩,目光落在她身前那个被踢翻的、沾满了灰尘的全家桶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惋惜:

“看样子,你晚饭也还没吃。正好,我的宵夜也被他们弄没了。”

他上前一步,在少女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自然而然地从她那没有怎么用力握紧的手中,接过了行李箱的拉杆。

箱子比想象中要沉得多。

“走吧,”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先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解决你的住处问题。”

佑天寺若麦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扔下几万日元就像扔垃圾,看着他自然地拉过自己的全部家当,看着他那似乎理所当然地要为她解决一切问题的背影……

一股激烈的挣扎在她眼中闪过。恐惧,对这个刚刚还展现出非人力量的男人的恐惧,与另一种更深沉的、被独自抛弃在这冰冷都市的恐惧,在天平两端疯狂摇摆。

最终,后者压倒了一切。

她看着男人已经走出几步的背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咬牙,将背后沉重的架子鼓箱重新背好,迈开脚步,快步跟了上去。

临近深夜的kfc里,人并不多。明亮的灯光和温暖的空气,与几分钟前那条阴冷小巷里的暴力与血腥,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丰川清告面前的餐盘几乎没动,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个紫发少女。

佑天寺若麦此刻已经顾不上任何形象。饥饿、疲惫与劫后余生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是将一整块吮指原味鸡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她的吃相算不上文雅,仿佛要将今天所受的所有委屈,都连同食物一起吞咽下去。

丰川清告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将桌上的纸巾盒朝她的方向推了推。同时,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很有质感的移动电源和一根充电线也被他放在了桌上。

“手机应该充上一些电了,”他的声音平淡而沉稳,打破了只有咀嚼声的沉默,“先给家里报个平安吧,他们会担心的。”

少女的动作猛地一顿。她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面包屑,眼神复杂地看着丰川清告。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戒备,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源于小巷记忆的恐惧。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抽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和手。然后,她拿起已经亮起屏幕的手机,解锁,指尖在上面飞快地操作着。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她没有打电话,而是选择发消息,小心翼翼地编织着谎言——“已经到住处了,一切都好,东京很棒,勿念。”

发送完毕后,她像是完成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整个人都松弛了一些。她将手机屏幕朝下盖在桌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郑重地说道:

“刚刚……真的非常谢谢你。”

“害。”丰川清告发出一个不置可否的单音节,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也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大。我想,你一个女孩子自己跑到东京来打拼,很不容易。”

他的语气很真诚,那种过来人般的温和,有效地消解了佑天寺若麦心中残存的戒备。

说完,他又道,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

“重新认识一下吧。”

他将手机壳扒开,从手机和壳子的缝隙中抽出了一张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推到桌子对面。

“我叫丰川清告,”他缓缓地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做最寻常的商务拜访,“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哦,这是我的名片。”

佑天寺若麦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名片是上好的纸质,触感厚实,设计极简,只印着公司logo、名字和职位。

当她的目光扫过那两个烫金的汉字“s社”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紧接着,她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惊:

“s社?!是……是那个举办‘全国のど自慢大会’的s社吗?!”

她的反应,比刚才在小巷里看到他出手时,还要强烈几分。那是一种混杂着狂热、憧憬与极度不真实的复杂情绪。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业余歌唱比赛的话,”丰川清告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可乐,那姿态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嗯,我确实参与过一些负责工作。”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在佑天寺若麦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如今的日本娱乐圈,shouko株式会社(s社)绝对算得上是一颗光芒万丈、冉冉升起的新星,其麾下有多种企划。其承办的国民级业余歌唱比赛“全国のど自慢大会”,早已是无数表演和歌唱爱好者心中的圣殿。

而现在,这个传说中的公司里的一位“负责人”,就坐在她对面,刚刚还请她吃了全家桶。

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荒诞和不真实。佑天寺若麦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一个s社的大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新宿的后巷?为什么会拥有那种非人的身手?又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这个熊本来的、粉丝寥寥的美妆博主?

那个“我女儿看过”的理由,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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