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进京赶考和精神扶贫(1/2)

“小姑娘,小姑娘?”

“啊?”

“醒了吗?终点站,东京到了。”

列车员柔和的声音将佑天寺若麦从睡梦中唤醒。她猛地睁开眼,窗外是全然陌生的站台景象。

“好的好的,谢谢你!”

佑天寺若麦,或者说,作为视频博主时更为人熟知的名字——喵梦(nyamu),在手忙脚乱的道谢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下了新干线。她拉着巨大的行李箱,背上还扛着一个沉重的、装着架子鼓硬件的包,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她打开手机,试图在地图应用上寻找自己位于目黑区新租的房子。这里是东京,是她即将入读的都立艺术高中的所在地,也是她梦想起飞的地方。然而,梦想的第一步就走得磕磕绊绊。

站在巨大而复杂的十字路口,喵梦彻底迷茫了。五颜六色的指示牌和广告牌像是巨大的电子瀑布,让她这个刚从熊本县来的乡下女生眼花缭乱。高达数层的车站穹顶和川流不息的人潮,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超级都市的压迫感。

好不容易坐上了返程的电车,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走上正轨时,手机屏幕闪烁了几下,发出了最后的悲鸣——一片漆黑。

没电了。

这个事实如同晴天霹雳。联系不上房东,加上因为坐过站而无可挽回的迟到,最终导致了眼下的绝境:她被结结实实地困在了要出租的公寓外面,没能拿到那把至关重要的公寓钥匙。

而在之前,她好不容易靠着记忆在附近找到了房屋中介的门店,却发现人家早已拉下卷帘门下班了。

夜色渐深,公寓楼道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声响而熄灭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喵梦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上,最终无力地滑坐下来,将脸埋在膝盖里。饥饿、疲惫、懊恼、还有一丝丝对未来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孤身一人跑到东京的决定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就这么坐了大概十分钟,自怨自艾的情绪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熊本女生骨子里的不服输。她想了想,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她最终还是挣扎着起身,拉好自己的行李,打算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顺便给自己的手机充个电。或许还需要找个24小时营业的家庭餐厅或者网吧之类的地方过夜,并且在充电后第一时间给家里报个平安,免得妈妈担心。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重新拉起沉重的行李箱和乐器包,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了向下的按钮。

......

“叮——”

一声清脆如冰珠落玉盘的泛音,拉开了序幕。

紧接着,是急促如骤雨的轮指。音符从丰川清告的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一片绵密而哀伤的海洋。那不是单纯的炫技,而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控制力。在lv5的吉他技能下,他指间的这把黑色jaguar仿佛拥有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主旋律的线条清晰、突出,充满了西班牙式的忧郁和咏叹,像一个孤独的舞者在月下的庭院中独白;而作为背景的分解和弦,则均匀、稳定,如同阿尔罕布拉宫永恒的喷泉,在低声诉说着百年的沧桑。这两种质感被奇迹般地糅合在一起,伴奏与旋律的微妙平衡,听起来就像是两个顶级的演奏家在用同一把吉他对话。

他弹的是《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

通过这首曲子,丰川清告将他想说的一切都翻译成了音符:对不起,我并非有意闯入你的世界;我理解你和祥子的痛苦,并无任何恶意;只是,我与你们一样,同样被一只名为“命运”的无形之手推着,身不由己。

不得不说,在这个世界观下,音乐确实是足以治愈精神创伤的魔法。就连丰川清告自己,也几乎要溺毙在这片由自己亲手创造的、名为“无可奈何”的温柔海洋中。

【您的理智有所恢复,当前理智:74\/88】

系统面板一闪而过。是的,刚刚强行将吉他技能提升到大师级,也让他本就不富裕的理智值又双叒叕出现了磨损。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代价。

而在沙发的另一头,若叶睦眼中和耳中的世界,早已分崩离析。

“睦兹咪酱……我能说话了!”

她看见,那把黑色的吉他正在发光,温暖的金色光芒从琴身中渗透出来,向她诉说着。那声音,就是它刚刚发出的、饱满而华丽的音色。这不是幻觉,这比任何现实都更加真切。

“我能说话了!他……他让我把你一直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全都唱了出来!” 吉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新生的、难以置信的喜悦。

“多么好听的歌儿啊!”

“他想让我告诉你,他是你的理解者。”

理解者?若叶睦一直认为自己的吉他弹得不好,因为它是一具沉默的、无法传达心意的木头,自己无法让“它”说话。

可现在,这个男人,用她的吉他,唱出了那灵魂深处的歌。

“睦酱,他弹得真好。”

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深处响起。若叶睦看见,在她的意识空间里,一个迷你版的、与她一模一样,眼神却冰冷锐利的“小若叶”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仰头倾听着这场演奏。

“音乐是穿越次元、沟通灵魂的语言。”迷你若叶低声吟唱着,仿佛在念诵古老的诗篇,“此刻,他一片赤诚。倘若你报以宽恕,一切反得解脱;而你若是继续深究,则恐怕更生波折。为何不……就此止步?”

脑海内的电视屏幕清晰的显现着丰川清告的身影。

“为了祥子……” 若叶睦在心中轻声回答,“还有……瑞穗阿姨。”

“你还在想着那两个人!”迷你若叶似乎被这个答案激怒了。她猛地站起,冲到若叶睦的意识体前,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表情狰狞。

“她们有那么重要吗?就连你的父母都未曾真正理睬过你!就算你曾在丰川夫人那里感受过片刻的母爱,可她已经死了!死了!你明不明白!”

窒息感传来,迷你若叶的脸又在瞬间变得柔和,她松开手,轻轻拥抱着颤抖的若叶睦。

“只有我,只有我永远和你站在一起,为什么你就是不理解呢?” 她在她的耳边吐气如兰,“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他不会伤害祥子。至于其他,何必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也应该感觉得出来,他表面上的温和只是伪装,在那副皮囊之下,真实的他就如同狰狞的野兽。”迷你若叶仿佛舞台剧上的独角演员,张开双臂,用一种咏叹的、神经质的腔调说道:

“我们可都是……多首的怪物啊。”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丰川清告的手指并未停歇。他换了一口气,指尖再次拨动。

这一次,音乐的质感完全变了。不再是《阿尔罕布拉宫》那种带着神圣感的、史诗般的忧伤,而是一种极致的、贴近耳边的私语。

那旋律温柔、缱绻,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句贴心的情人间的呢喃。他弹的是《教父》的主题曲——《speak softly, love》。但他的演绎,却比原曲更加危险。那温柔之下,潜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和黑手党式的哀愁。

“轻轻地爱我,因为我的爱既是港湾,也是囚笼。你无处可逃。”

这不再是演奏,而是一场用音符编织的、催眠般的告白。

当最后一个音符也消散在空气中时,丰川清告觉得,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他用音乐表达了所有,也证明了所有。他给了她共情,给了她理解,也给了她警告。

他等待着她的屈服,或者,任何形式的回应。

然而,若叶睦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灰绿色的眼眸中,所有的幻象、挣扎与迷茫都已退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几乎能将人刺穿的探寻。她越过了音乐传递的所有信息——那些共情、理解、威胁与安抚。她的视野穿透了他营造的所有氛围,直直地钉在他灵魂的本体之上。

她看着他,再一次开口问道:

“你是谁?”

“我是丰川清告啊,睦兹咪酱,我是丰川叔叔,你小时候我应该还抱过你。”

“你是谁?”若叶睦锲而不舍的追问。

“你是谁?”

这一问,让丰川清告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放下吉他,靠在沙发上,试图用最后一次伪装来结束这场审问。他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长辈式笑容:

“我是丰川清告啊,睦兹咪酱。我是丰川叔叔,你小时候,我应该还抱过你。”

他的语气轻快,仿佛她问的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气的问题。

“你是谁?”

若叶睦锲而不舍地追问。她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平静,执着,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拒绝接收任何无效的答案。

“……”

丰川清告真是有些头疼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精心准备了满汉全席的厨子,对方却一筷子不动,只是指着他的鼻子问:“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厨子?”

他总不能直接摊牌说自己是来自异界的、带着系统的、俗称“我是奶龙”的穿越者吧?

他都已经把台阶铺到这个份上了,若叶睦为什么非要撕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大家心照不宣,和光同尘,一起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演下去不好吗?

最终,他放弃了。

算了算了,疯了算逑。

他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地收敛、消失,那张伪装成温和长辈的面具被亲手剥离。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凛冽,仿佛能将这地下室的空气都冻结。他坐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宣告事实般的严肃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丰川清告,已经死了。”

“他受不了妻子的去世,在绝望中,跟着她一起去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无声的敕令。若叶睦的瞳孔猛地一缩,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男人在悬崖边纵身跃下的残影。但旋即,她的眼神又恢复了那种近乎非人的、绝对的平静。她在分析,而不是在感受。

紧接着,丰川清告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他的指尖在最低音的弦上轻轻一拨,一个沉重如钟声的、充满了末日感的e小调和弦,轰然响起。那不是音乐,那是宣告。

【警告!你的理智值急速下降,请注意你的状态!】

【理智值下降到60以下将无法通过休息恢复,40以下无法通过积分恢复,请注意!】

他一边用缓慢而庄严的节奏弹奏着背景,一边用一种近乎咏唱的、布道般的嗓音,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新生:

“那肉体的死去了,却要让那灵魂的活过来。”

“自那腐朽的躯壳中,我已破茧而出,”

“哦,赞颂您的降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指法陡然一变,一连串急速、华丽、仿佛圣光爆裂般的琶音喷涌而出,最终汇聚成一个辉煌、嘹亮到刺耳的c大调和弦!他抬起头,脸上带着狂喜的、殉道者般的笑容,用高亢的、仿佛能穿透天花板的嗓音,唱出了赞美诗:

“哦,欢呼吧!歌唱吧!为我献上你的信仰!”

“我把他那可悲又懦弱的人生,连同他所有的记忆和情感,当垃圾一样,扔掉了。”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过去”这个概念的极致蔑视,仿佛那不是一条生命,而是一件不合身的、沾满了污秽的旧衣。

接着,乐曲的风格再次突变。节奏变得急促、凶猛、充满了攻击性,如同战马在冲锋,他用一种近乎残暴的力度进行着扫弦,琴弦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摩擦般的悲鸣。他的歌声也随之变得冰冷而充满不屑:

“他那如尘埃般卑微的过往!他那如蛛网般黏稠的悲伤!”

“我亲手将其撕碎,焚烧,然后将余烬——”

音乐戛然而止,他停顿了一秒,然后用轻蔑的气音,吐出了最后的词语:

“——吹散于时间的荒原!”

“因为生命,就是不断的死亡,与不断的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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