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初华，我办事你放心（2/2）
《圣经》里说，人之所以爱神，因神在之前便已爱人。其余之外，哪有无缘无故的爱恨。
他放弃了思考，放弃了辩解。
就这一晚，他不是什么布局未来的野心家，也不是什么掌控命运的穿越者，更不是什么狗屁神明。
只是一个陪着同样灵魂疲惫的女孩，在冰冷的沙发上短暂依偎取暖的，迷失在平行世界的普通人。
一只丧家犬。
主线任务成为人类，任重道远啊，他想着。
虚空中不知哪里传来了隐约的嗤笑。
........
拂晓的微光刚刚刺破东京的天际线，宛若空间本身的一次无声折叠，丰川清告的身影便已重新出现在丰川家那间属于丰川夫妇的本就是灵堂般压抑的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晨微凉的空气，精神却前所未有地清明。
【理智值（84）88】
几乎完全恢复。
这结果让他自己都有些始料未及。以往就算安稳睡上一整晚，效果也远没有这么立竿见影，更何况昨夜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楼下传来动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早上好。贵安，父亲。”祥子穿着月之森的校服，已经准备妥当，见到他下楼，微微鞠躬问好。
丰川清告早已戴上墨镜，遮住眼底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亲自拿起“恩情”迈巴赫的车钥匙，扮演着一个无可挑剔的父亲角色。在月之森这样权贵云集的学校门口，一辆迈巴赫并不算逾矩，反而是一种恰如其分的身份宣告。
“早啊，祥子。”他发动汽车，声音温和，“记得多桑跟你说的，今天在学校也要开心。”
“好的。”今天的丰川祥子看起来光芒万丈。
驾驶了一小会儿之后，车平稳地停在校门口，送走了充满干劲的祥子，丰川清告的目光不经意间一瞥，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若叶睦也背着书包，如同一只沉默的人偶，与祥子会面后默默地走进了校门。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停留一秒。昨夜的温存是属于黑暗的秘密，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会变成最致命的弱点。
他打开车门，从驾驶位坐到了宽敞的后排。不一会儿，一个精干的年轻人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清告先生。”他聘请的私人助理羽田陈舟，华文真名陈启太用流利的中文低声说道。
“上条队长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他那边已经收了钱，保证不会把事情往外说一个字。”助理说着，从副驾上拿起一部崭新的、款式很秀气的女式手机，恭敬地递了过来，“这是您要的东西，米泽先生一早就派人送来了，检查过了，没动过手脚。”
“谢谢你了，小陈。”丰川清告眼睛一眯，接过了手机，手机壳是低调的樱花粉，屏幕保护膜一尘不染。
这是一部华国产的手机，系统干净，只有寥寥几个最基础的app。他点开line，登入只有自己知道的密码，检查了一番，这是一个有点年份的女性账号，头像是一道道奔流的弱水。
黑市的渠道，又有华国的地下检查过，问题应该不大.......两边互相都没有办法完全猜透......
然而华国手机的隐私壁垒......好吧，算上line本身的加密性，至少可以让这个马甲在丰川家的监控网络之外，成为一个安全的幽灵，反正能够瞒住丰川祥子应该是够了。
至于上条队长那边……丰川清告心中冷笑。小陈送去的钱和笑脸，不过是那根吊在驴嘴前的胡萝卜。
真正的大棒，昨天深夜，他的好岳父丰川定治已经亲自挥下去了。财阀豢养的极道组织，用最“礼貌”的方式，将月之森保安队长的全家福——包括他正在上小学的女儿每天上下学的路线、时间、以及沿途每一个监控死角的清晰照片——客客气气地送上了门。
相信从那一刻起，上条队长就已经不再是他自己了。
从此，上条队长就是一条拴在丰川家门口的温顺家犬。谁让他有软肋呢？在这个世界上，拥有无法舍弃的东西，既是幸福，也是原罪。
“清告先生，还有一件事，”助理小陈一边平稳地启动汽车，一边从后视镜里观察着丰川清告的神色，“今天中午的时候，孙会长想要见您。”
“孙会长？”丰川清告皱了皱眉头，靠在后座上的身体瞬间挺直了些许，“汉东驻日商会的那个？他找我干什么？我们应该是不同的线，按照规矩，不能横向联系。”
“元麻布和五反田（注）那边也是知道的。”小陈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一句话，就堵住了丰川清告所有的疑问。这边的总指挥都知道了，那就意味着这不是私下联系，而是来自更高层级的指令。
“……家里又有新任务？”丰川清告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开始思考。
“这个我也不知道。”
“………行吧。”丰川清告不再追问，这是规矩。他转而问道，“话说，我要的东西呢，你们准备好了吗？”
助理小陈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放心吧，清告先生，组织上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呵呵呵……知道，知道。”丰川清告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低笑，重新靠回了柔软的座椅里，“那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去接人，然后去花咲川。”
【技能：情报分析lv2（487\/500）熟练度+1】
他无视了系统的提示，点开line，熟练地输入搜索了“丰川祥子”的账号，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敲击。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正在处理一封最寻常不过的公务邮件。
另一边，刚刚在教室里坐下的丰川祥子，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条好友申请通知。
【晓山绘名 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祥子的心跳漏了一拍。晓山学姐！她立刻通过了好友申请。
几乎是同一时间，第一条信息弹了出来，带着礼貌而疏远的问候。
【晓山绘名】：“丰川同学，抱歉现在才加你，不打扰吧。”
祥子连忙双手捧起手机，指尖因为些许激动而微微颤抖。她迅速地打字回复，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尊敬和发自内心的欣喜。
【丰川祥子】：“您好，晓山学姐！完全不打扰！真的非常、非常高兴您能来指导我们的乐队，以后就拜托您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情，她还在句末精挑细选了一个小猫鞠躬的可爱表情包。
迈巴赫车内，丰川清告看着屏幕上那只鞠躬的小猫，嘴角勾起一抹愉悦偷税的弧度。他继续扮演着那个热心前辈的角色，发出试探性的疑问。
【晓山绘名】：“很好。看样子你已经开始行动了。长崎学妹也加入你们了吗？”
【丰川祥子】：“是的！我已经找到了三位成员了！您之前也都见过的，吉他手是若叶睦同学，贝斯手就是长崎素世同学。还有鼓手，我已经征询了吹奏部椎名部长的意见，她向我推荐了她在羽丘准备去花咲川就读的妹妹，椎名立希同学，说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鼓手！部长已经把联系方式发给我了，我正准备联系她！”
祥子一口气将自己的进展汇报得清清楚楚，字里行间洋溢着一种重燃对生活希望的兴奋。
【晓山绘名】：“哦？椎名部长的妹妹啊，我知道她，听说确实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鼓手。”
这句谎言说得如此自然，仿佛他真的对东京高中生的音乐圈子了如指掌。祥子果然立刻追问。
【丰川祥子】：“诶？晓山学姐也认识椎名部长吗？”
【晓山绘名】：“呵呵，有所耳闻。”
他发了两个意味深长的字，巧妙地回避了问题，转而将话题引向了他真正想说的话。
【晓山绘名】：“我现在建议你，丰川同学，多留意一下身边正在发生的事情。乐队现在应该还差最后一个人选吧，主唱的位置。”
【晓山绘名】：“不过，我觉得你现在也不用急。有时候，人找人是找不到的。要等一个契机。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一切，或许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
迈巴赫在东京复杂的街道中穿行，最终平稳地停在了三角初音所住的公寓楼下。
很快，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身影出现在公寓门口。她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脚步带着一丝慌乱的犹豫，似乎生怕让他等久了。她始终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仿佛想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影子里。
丰川清告亲自下车，为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手臂微伸，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请”的姿势。
“丰川先生。”三角初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今天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初华小姐。”丰川清告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他关上车门，自己也随之坐了进来，一股淡淡的檀香瞬间包裹了她，“能为您这样美丽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
她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米色的长裙，干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那副低眉顺眼的、甚至有些畏缩的模样，与昨晚那个在楼宇间飞檐走壁、用冰冷的目光审判罪恶的身影，形成了荒诞而强烈的反差。
丰川清告在心底无声地吐了口气，说道：“初……华小姐，你不用这么紧张。”他刻意、清晰地喊着她从今往后在阳光下的名字。
“今天先带你去花咲川女子学园报个到，熟悉一下环境。那边的理事长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一切都安排妥当。”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助理小陈开车。
平稳启动的迈巴赫，如同一座移动的、与世隔绝的孤岛。三角初音安静地坐在他身边，身体微微靠着车门，似乎想尽可能地拉开距离。她的目光茫然地投向窗外，清晨的阳光透过特制的车窗，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飞速掠过的城市剪影，在她紫色的眼眸中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带，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中午的时候，我们s社有一个应酬会。”他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语气平淡，却像是在投下一颗重磅炸弹，“我会带你过去，见一见纯田真奈。她是你的前辈，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艺人，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为之后……你们组成偶像组合出道，做些准备。”
“偶像……组合？”
这个词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三角初音猛地转过头，帽檐下的双眼第一次不再躲闪，不再有任何畏缩，而是直直地、紧紧地锁定了丰川清告。她的手下意识地抬起，轻轻摩挲着白色t恤下、胸口心脏的位置。在那里，隔着一层布料，是那件赋予她新生、赋予她力量的蜘蛛侠战衣的印记。
那一瞬间，她能感受到一股暖流从印记处涌出，流遍四肢百骸。
迷茫和不安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薄雾，在她紫色的瞳孔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而坚定的光芒。这份坚定，不仅仅来源于她所获得的、足以改变命运的强大力量，更来源于她对那个给了她希望的女孩——丰川祥子——所许下的承诺。
她要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要让祥子看到她。
“是的，你现在可以想一想组合的名字了。”丰川清告看着她眼中瞬间燃起的火焰，感觉自己的牙根有点疼。让一个晚上很有可能要去当“蜘蛛侠”行侠仗义的义警去做偶像组合出道？这计划听起来荒谬得像个三流b级片。
然而，三角初华关注的重点显然不在这里。偶像、组合、出道……这些词汇虽然让她心潮澎湃，但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夏日星空下的身影。她放在膝上的手攥得更紧了，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急切地打断了他：
“那……祥子她……她还好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她整个人都仿佛绷紧了，帽檐下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丰川清告，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任何一个不好的字眼。那份炽热的光芒，此刻变成了混杂着担忧与期盼的、近乎于祈求的火焰。
丰川清告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他再次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也并非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没有思想的人偶。她有着自己最纯粹、最执着的软肋。
但这恰恰是最好控制的，比人机有主观能动性多了。
他绷住的表情瞬间松弛下来，化作一个更加温和、更加令人信赖的微笑。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她之间的距离，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安抚一切的语气说道：
“她很好，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新的生活。”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看到她因为这句话而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于是他继续抛出了那个她最无法拒绝的诱饵。
“初华，一切都交给我吧。过几天，我会安排你和祥子见面。”
“我办事，你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