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夕阳无限好(2/2)
“可是……”素世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低着头,看着自己和绘名那交错在一起的影子,“我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从今日这家医院开始,一切……一切都变得好奇怪,特别是祥子的父亲,我总感觉.......”
“素世,”晓山绘名停下脚步,转过身,用她那双在单片眼镜后显得愈发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你累了。”
她伸出那只没有被挽住的手,轻轻地,为素世理了理被晚风吹乱的棕色额发。
“你又习惯性地,把所有人的不安,都当成自己的责任。你像一个陀螺,为了让所有人都满意,而拼命地旋转。但是,陀螺,也是会累的。”
那番充满了理解与温柔的话语,让素世那颗一直强撑着的心,再次被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她的眼眶,不自觉地,又红了起来。
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位神秘莫测、却又总能带给她安心感的学姐,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中昨天和今天一整天、几乎要将她逼疯的问题。
“绘名姐姐,”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压抑的、孩童般的好奇与兴奋,“你能告诉我,你上次,到底是怎么从我家那个45层的窗户……离开的吗?”
“你猜?”晓山绘名回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促狭的、如同小恶魔般的微笑。
“是……是超能力,对不对?!”素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向往与兴奋,“绘名姐姐,你……你其实是超人,对吗?就像米国漫画里,啊,男生的轻小说里面的那种!”
“呵呵,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不科学的事情。”晓山绘名摇了摇头,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事实的、平淡的语气,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合理”的解释,“我只是……从小跟着义父,练了些家传的华国传统功夫。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一些罢了。”
“我不信!”素世立刻反驳道,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任性与坚定,“功夫怎么可能让人从45楼跳下去还毫发无伤!那已经不是身体素质好不好的问题了!那是物理学的问题!”
“那素世,”晓山绘名停下脚步,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双在单片眼镜后显得愈发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你如何才肯信?”
“除非……”素世的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她鼓起勇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除非,绘名姐姐,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再给我示范一次!”
【绘名(用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的语气):义父!义父!她上钩了!让我来!让我来给她表演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艺术’!我要让她知道,我们‘种花家’的功夫,是货真价实的!我们这波直接拿下!】
【清告(在心里,用一种充满了疲惫的语气,叹了口气):……你悠着点。我把内力的支配权,暂时全部给你。注意周围,避开所有监控和可能的视线,别太高调,别玩脱了,也绝对不许伤到她。带她……随便耍耍吧。】
【绘名(如同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般,发出一声雀跃的欢呼):成!不过义父,我现在穿着裙子,待会儿动作太大的话,可能会有点……不雅观,而且以我们现在的能力,还不能玩得太刺激。还需要你帮帮忙,给点好用的……】
【清告(无奈地):……下不为例。】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
【道具名称:反重力裙摆(一次性消耗品)】
【效果:在60分钟内,使指定裙装的下摆部分,无视重力与风力影响,始终保持优雅而得体的形态,同时大幅减轻自身和所携带物体受到的重力。】
【价格:1分钟\/1积分】
【兑换并立刻使用。】
晓山绘名看着素世那充满了期待与挑战的眼神,脸上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
“素世妹妹,”她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过来。”
下一秒,在素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绘名突然上前一步,身体一矮,一只手如同最坚固的摇篮,穿过素世的膝弯,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揽住了她的后背,以一个标准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的公主抱,将素世整个人,都拦腰抱了起来!
“绘名……姐姐?!”
素世发出一声充满了惊慌与羞涩的惊呼,她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绘名的脖子,将脸埋在了对方那带着清爽香气的颈窝里。
晓山绘名的臂弯是如此的强壮有力,自己那不到一百斤的身体,在她怀里竟感觉轻如鸟雀。素世的心脏,在对方那沉稳有力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中,砰砰直跳。
“sayo,”晓山绘名低下头,在她耳边,用舌头,如同小猫般,轻轻地舔了一下素世那因为紧张而变得滚烫的耳垂。
然后,她才以一种充满了诱惑的、如同魔女般的语气,轻声说道,“抓紧了。”
“啊……”
素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要融化掉的呼声,便感觉脚下一空。
她跳了起来!
为什么还没有感觉到落地?
巨大的失重感攫住了她的心脏,但她还是忍不住,从绘名的肩窝处,悄悄张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此生都未曾见过的、如梦似幻的景象。
头顶的黄昏,那夕阳与城市灯火交织而成的光带,仿佛忽然间变得无比的接近。脚下,那些平日里需要仰望的树木、路灯、乃至低矮的楼房,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地消失在她的眼角余光之中。
她拔地而起!
她抱着自己,跳到了半空!那是一个人类绝对不可能,也不应该靠着自己的生理结构所能达到的、禁忌的高度!
这里,是属于鸟雀与飞虫的领域!
而周围的行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一阵风吹过,巷口那两个穿着月之森校服的、漂亮的少女,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晓山绘名抱着素世,在那栋五层楼高的商业楼平台上,只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缓冲,然后,内力再次在脚底爆发!
又是一跃!
她开始在东京这片由钢筋水泥构成的、冰冷的森林之巅,展开了一场普通人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反重力的……楼顶跑酷!
丰川清告在意识空间内怅然......这招,他一个大男人都被撩到了,素世能顶得住吗?
自己得赶快说点什么,打点补丁。
风,在耳边呼啸!
素世那充满了恐惧、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的尖叫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划破了东京那喧嚣的、却又无比平凡的夜空!
她的心脏,仿佛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但她却依旧死死地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睁大眼睛,去看,去感受这一切!
那模糊的路灯,那分明的街道,那起起落落、如同积木般渺小的高楼……所有她熟悉的世界,此刻都在她的脚下,变成了一幅流光溢彩的、壮丽的画卷!每一次跳跃,每一次下落,都让她体验着介于死亡与新生之间的、极致的刺激!
她们越过了六本木新城那巨大的、如同来自外星的蜘蛛雕塑,从东京塔那温暖而又寂寞的赤色光芒旁一掠而过。无数扇写字楼的窗户里,那些还在深夜加班的、面容疲惫的白领,如同被装裱在一个个小小画框里的、静止的肖像画,在素世的眼前飞速闪现,又瞬间消失。
风,在耳边呼啸,吹起了素世的长发,也吹走了她所有的恐惧与不安。她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近乎于飞翔般的自由。
“绘名姐姐!”她忍不住在风中大喊,“我们……我们好像鸟儿一样!”
“鸟儿?”晓山绘名的声音,在狂风中,却依旧稳定如磐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不,素世,我们不是鸟儿。鸟儿的飞行,是本能。而我们的每一次跳跃,都是选择。”
她抱着素世,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轻巧的姿态,在两栋大楼之间那巨大的缝隙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人活着,其实很难,素世。”晓山绘名的声音和气质突然变了,如同在深夜里,为自己唯一的听众,吟诵着古老的哲理诗,“我们就像是活在这些高楼大厦的、冰冷的夹缝之中。今天在这里,明天,就不知道会在哪里。”
“你看,”她用下巴,指了指天边那最后一抹、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夕阳,“它今天落下,明天,还会照常升起。地上的那些小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但人,却不一样。”
“你今天还活着,明天,就可能身首异处,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唯有在心中,抱有一个绝对的、坚定的、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动摇的信念,清楚地知道,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才能够让你,在这片混乱的、吃人的都市丛林里,处乱不惊,坚强地,活下去。”
“绘名姐姐......哪有......”素世此时大脑早就转不过来了,哪能察觉到这些话的玄机。
晓山绘名继续对她说道:“我们注定只能赞扬太阳升起之后的壮美,至于落山之后的黑暗与腐败,只能装作看不到的。”
她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的夜幕,锁定了远方的一点光芒。
“看那边,”绘名的声音,在此刻,变得无比的温柔,“你家。”
素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麻布台hills森jp大厦如同连接天地的巨塔,矗立在灯火的海洋之中。而自家那位于45层的豪华公寓,此刻在她的眼中,只是那片巨大光幕上的……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却又无比孤单的光点。
从万丈高空之上,俯瞰自己那所谓的“家”,竟是如此渺小的、不真实的感觉。
最后的跳跃。
绘名调整着角度,身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经过了最精密计算的、完美的抛物线。她的目标,直指那扇从天花板直通地面的、巨大的落地窗。
“要……要撞上去了!”素世的瞳孔,猛地收缩!
晓山绘名没有减速,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如同归巢的猎鹰,俯冲而下!就在即将撞上那面昂贵的钢化玻璃的瞬间,她的脚尖,在窗外那圈作为装饰的、冰冷的金属栏杆上,轻轻一点!
一股无比巧妙的、违反了所有牛顿定律的力道,瞬间卸去了所有的冲力。
两人,如同两片被风送回的、轻盈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45层公寓那宽阔的、空无一人的阳台上。
从呼啸的夜风与极致的动,到绝对的安静与温暖的室内光线,只用了不到一秒。
公寓里空无一人,素世的母亲长崎妃玖并没有回来。
玄关处,只有素世自己出门前,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那双乐福鞋,孤零零地在那里,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绘名抱着她,穿过了那宽大的、冰冷的客厅。
那台价格不菲的、素世每天都会擦拭的大提琴,在月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如同眼泪般的光。
最终,她将怀中那个早已浑身发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的少女,轻轻地、如同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般,放在了那张柔软得足以将人彻底吞没的、巨大的lv沙发上。
“欢迎回家,素世。”
晓山绘名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长崎素世。
那枚古典的单片眼镜后的眼眸里,映着窗外那片属于东京的、繁华而又寂寞的万家灯火,也映着素世那张潮红未褪、写满了混乱、迷恋、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少女的、初生的情欲。
素世躺在沙发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身体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了:鼻腔里,还残留着绘名颈窝处那清爽皂香与淡淡硝烟混合的气息;耳廓上,似乎还留着那轻柔舔舐所带来的、湿热的战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回应着刚才那令人疯狂的、反重力的飞行。
她的人生,在过去的二十分钟里,被彻底颠覆了。
一直以来,长崎素世都活在一个被精心规划好的、由礼仪、学业和人际关系构筑的精致鸟笼里。
她扮演着完美的女儿、可靠的同学、温柔的友人。可就在刚才,晓山绘名用一个不容置喙的公主抱,将她从那牢笼中悍然掠走,带她领略了笼外那狂野、危险而又致命迷人的风景。
那种感觉……那种将整个东京踩在脚下的感觉……那种将生命交托于另一个人的、绝对的信赖与刺激……还有与她一起,一辈子的乐队......
她看着眼前的绘名。
灯光描摹着她挺拔的身姿,制服的线条下是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和肉感轮廓。她美丽、神秘、强大、温柔,却又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危险。
她看穿了乐队所有人的伪装,却又用最巧妙的方式将她们黏合在一起。她像个无所不能的神明,降临到她们这群迷途的羔羊之中。
而我……
我被这位坏心神明,抱在了怀里。
素世的指尖在真皮沙发表面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反复搓捻着细腻的纹理,仿佛要抓住什么实体来锚定这虚幻的现实。
那被紧紧环抱的感觉——绘名手臂如铁箍般的力量感,制服布料下绷紧的肌肉线条,透过薄薄衬衫传递来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炽热体温——混合着耳边那声魔女般的低语抓紧了,以及飞行中始终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一切的一切,都像最猛烈的毒药,瞬间瓦解了她十几年来建立的所有防御。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冲动,她下意识夹了夹腿。
她想要更多。
她想确认,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她想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去触碰,去证明这份奇迹,是真实的、有温度的、可以被凡人的爱欲所触及的。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烧得她指尖发烫,烧得她喉咙干渴,烧得她不顾一切。
“素世?素世?”绘名被素世盯着有点发毛。
嗯?
刚刚还在用哲理“说教”的丰川清告,在看到素世此刻那双如同守寡30年,春水般、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眼神时,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迅速将身体的主要权限,从那个还在兴头上的绘名人格手中,强行夺了回来。
【绘名(在意识空间里,用一种意犹未尽的语气):义父,怎么了?我感觉素世小姐现在的状态,非常适合进行更深层次的‘艺术交流’,我再努把力就可以直接上高地了。】
【清告(在心里,用一种无语的语气):什么艺术交流?你还嫌今晚不够乱?快!准备撤退!】
然而,丰川清告的反应,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就在他还在颅内和自己那个不靠谱的人格激烈交锋让渡身体控制权的时候,沙发上的素世,已经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猛地贴了上来!
她的动作,是如此的突然,又是如此的奋不顾身,仿佛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勇气!
丰川清告刚夺回控制权的身体,在本能驱使下猛地偏头闪避!
一声轻不可闻的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