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雨后小故事(下)(1/2)

初华微微松了口气,急忙从挎在湿漉漉手臂上的小包里摸索出一小袋干燥的调料。

就在她刚刚揭开密封口,纤细的手指正要捻起粉末洒向餐桌上那道精心烹制的料理时——

“我来吧,初华。”丰川清告的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地响起,他的手已经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初华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一颤,下意识缩回手,“清告君?”

“你身上都湿透了,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别感冒了。”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她狼狈的模样上,而是停留在那袋调料上,隐含着有些不忍的关切,“我会加热的,饭菜不会凉。”

“可、可是,清告君你还没吃……”初华还想坚持,她精心准备了这么久,就是想让他第一时间尝到最完美的味道。

“你这样,我也吃不下去。”丰川清告打断了她。他松开她的手腕,接过了调料,“去吧。”

“那……清告君,”初华的声音夹杂着被雨淋透后的瑟缩,“你先做了……趁热吃,不用等我。”

丰川清告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话语。

他步伐沉稳地走进灯光温暖的小厨房。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锅铲与灶台的轻声交响——他严谨地将那份调料精确地融入料理中,完成了初华未能完成的最后几步。

然而,当他把这道香气扑鼻的菜肴重新端回桌面后,却并没有如同初华期待的那般立刻开始享用。

他安静地坐在餐桌的主位前。面前的菜肴蒸腾着诱人的热气,香气弥漫了整个温馨的小厅。

一种莫名的烦躁,像细小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头。

不爽,真有点不爽!

此刻,浴室的方向传来清晰而持续的水流声,哗啦啦地敲打着瓷砖。这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钻进他的耳膜。

那水声的节奏,竟与窗外的雨声诡异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连绵不断、令人心神不宁的白噪音。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客厅角落那台显得有些突兀的电视机。屏幕上瞬间跳跃出色彩斑斓的画面和喧嚣夸张的笑声——是一个无脑的综艺节目。他将音量调到一个不高不低、刚好能淹没部分雨声与水声的程度。

这tm,真难看!

耳边传来了绘名的嗤笑声......

人造的热闹瞬间填充了过于安静的空间,但那虚假的喧嚣非但没有驱散他的烦躁,反而更衬得房间深处那份持续的“哗哗”水声像是某种无法忽视的、真实的焦灼。

明明腹中早已空空,眼前又是如此精心烹制、足以勾起任何人馋虫的美味,可他就是提不起一丝一毫品尝的兴致。

味同嚼蜡这个词,从未如此具象。他起身,又去把适合回炉的菜品加热了一下,他的厨艺技能等级也不低,单论这点比初华肯定强上不少。

过了约莫一刻钟,浴室的水声终于停歇。

以丰川清告的听力,自然是能够清晰的听到细细簌簌的穿衣服声音。

又过了好一会儿,浴室的门才被迟疑地推开了一条缝。初华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她的脸颊被水蒸气熏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水蜜桃,眼神里带着羞怯的闪躲。

她没有立刻换上睡衣,身上只裹了一条勉强包住娇躯的、单薄的白色浴巾,露出圆润的肩头和笔直纤细的小腿,湿漉漉的金色短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水珠顺着她的锁骨滑下,没入那深邃的沟壑之中。

“清告君……你还没吃吗?”

丰川清告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不到1秒,便迅速移开。他甚至没有再抬起眼睫去看她的脸,只是微微闭了下眼睛,便隔绝了眼前这幅过于诱人的画面所带来的某种干扰。

“初华你还是......去......嗯.....”他的声音低沉,比刚才在门口时还要冷硬几分,“把你放在衣柜里的睡衣换好,把头发彻底擦干。不要这样湿着走出来。”

“哦。”初华的脸更红了,像被火焰燎过,她立刻缩回自己房间里。

这一次快了许多。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初华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舒适的、印有花咲川校徽的深色短袖t恤和浅灰色运动超短裤。虽然整个人清爽了不少,但那一头湿发依旧沉重地搭在肩头,像金色的水草。她手里捧着一个轰响的电器。

“清告君……”她挪到沙发旁,举了举手中的吹风机,“能……能帮我吹一下吗?后面的头发……我实在有点够不到……”

丰川清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花咲川t恤上,以及基本完全露出的大腿上停留了片刻。

迟疑半晌,他才沉默地放下电视遥控器,站起身走了过去,不发一言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个轰响的机器。

他没有坐到她身边。而是站在沙发后方。他一手托起她一缕厚实的湿发,另一只手握着吹风机,将温热的气流保持在一个精确的、不会烫伤她的距离。

他的动作极快,目光全程停留在她的发丝上,极力避免任何可能看向颈后或肩胛那细腻皮肤的可能。

吹风机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在客厅里短暂地盖过了一切——窗外的雨声、电视的噪音、还有两人的心跳和呼吸声。

当最后一缕金发也被拂动得完全干燥蓬松时,初华感觉自己几乎热的要紧张得窒息了。

“好了。”他利落地关掉电源,将机器递还给她。

“谢谢你,清告君。”

餐厅重新回归主题。

丰川清告终于能坐回了餐桌前,开始低头吃饭。

而初华也坐到了他对面,但她并没有动筷。她只是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支在桌面上,那双清澈的、几乎不含任何杂质的紫色眸子,就这么一瞬不瞬地、充满专注地凝视着他用餐的每一个细节。

那视线仿佛有形,带着一种直白到近乎虔诚的占有欲。丰川清告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似乎都微微立起。那目光比刚才浴室里的水汽更令他感到一种难言的不自在。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挑眉道:

“初华,你要是饿的话,也吃一些?”丰川清告心中无奈。

不是姐们儿,这您让我咋吃饭啊?

难道我魅力值不小心调高了?没有啊,我还故意调低了对女学生特攻才对......

“我已经吃过啦。”初华笑着,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我看着清告君吃,就觉得很幸福了。”

丰川清告沉默了一瞬,没有再坚持说什么。那点莫名的烦躁似乎被这过于纯粹的目光戳破了一个小口。

或许是真的饿了,也或许是某种潜意识的安抚需求,他终于开始专注于眼前的食物。他只是更快、更专注地吃着,将那些美味的菜肴如同执行某项指令一般送入胃中。

最后一口食物咽下,他立刻起身,动作流畅地收拾了自己的碗碟和筷子。

“我去洗。”

他转身走进了厨房。

水流冲刷着洁白的碗碟,发出清脆的响声。初华依旧安静地坐在餐桌旁,目光温柔地追随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碗碟在灯光和水流的映照下闪亮如新。

然而,那份在餐桌上无声蔓延的、难以名状的暧昧氛围,以及初华投注在他身上的、饱含依恋与渴望的绵绵视线,却如同浸入织物纤维的水印,深深烙在这方寸天地间的每一缕空气中,无声而顽固。

在把碗筷收拾妥当之后,初华默默起身,从冰箱里取出草莓与蜜瓜。锋利的餐刀在砧板上响起有节律的声响,鲜红剔透的草莓瓣,青翠欲滴的蜜瓜块,被精心点缀在剔透的水晶碟中。她将果碟轻轻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丰川清告倚靠在柔软的沙发里,目光锁定在电视屏幕上,刻意维持着沉默的壁垒。屏幕上,综艺节目的主持人正用夸张到虚假的腔调讲着乏味的笑话,引来一阵阵程式化的罐头笑声。

可他却分明觉得有些乏味——东瀛的喧嚣综艺也罢,华国巧舌如簧的真人秀也好,在他眼中皆是尘世乏味的浮光掠影。这种刻意制造的、廉价的喧闹,此刻却成了他唯一能用来抵御身边那片沉默海洋的救生圈。

他机械地吃完了水果,终于还是没忍住,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女。

她依旧看着他。不是一瞬,而是持续的、专注的凝视,仿佛他是这世间唯一值得注目的风景。

从丰川清告的角度,少女刚刚沐浴过的、姿态展露无遗。宽大的校服t恤在她身上服帖而柔软,肩线滑落,隐约勾勒着日渐明晰的玲珑曲线。

微湿的金色发梢贴在细腻的颈侧,浴后的肌肤在柔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混合着淡淡柑橘洗发水的清新气息在空气中浮动。青春与悄然绽放的性感在她身上交融,形成一种令人屏息的美丽。

丰川清告仿佛被那画面烫了一下,迅速敛回目光,喉头微动,指尖触及的冰冷水果也无法平息心头莫名的微燥。

很漂亮。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立刻、狠狠地,将它掐灭在脑海深处。他默默地收回了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他起身去把窗户打开了一些,扭头:

“初华,”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视线却依旧锁在电视屏幕那些虚假的笑脸上,“你若有要做之事,便去做吧。不必留在这里……陪我。”

“嗯。”少女应了一声,起身走到玄关处。

“啪嗒”一声轻响,屋内璀璨的灯火霎时熄灭大半,只余沙发旁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在雨夜中氤氲开一小圈朦胧的光晕。

“清告君......”初华喃喃道。

昏暗的光影里,她纤细的身影显得愈发玲珑。

……

几乎是同一时刻,东京的另一个角落。

黑色的丰田皇冠稳稳停下,溅起半人高的水幕。高松由司推开车门,顶着瓢泼大雨几步冲进自家的公寓屋檐。他浑身湿了大半,昂贵的深色西装肩头洇着大片水痕,沉重的公文包边角不断滴着水,寒意与疲惫缠绕着他。

门内,温暖的玄关灯光下,妻子高松光早已等待。她娴熟地接过他沉重的大衣,指尖无意间扫过他冰凉湿透的衬衣肩膀,一股混合着雨水、烟草(想必是谈话室里烟雾缭绕)和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由司,怎么今天这么晚?又加班了?”

“唉,别提了,”由司沉重地叹了口气,换了拖鞋走进温暖的客厅,身体僵硬的肌肉似乎才稍得松懈,“内调的头儿轮番找,谈了一下午。出了东京湾数据站那档事,整个调差课都灰头土脸,人人自危,连带着我这个倒霉的经济科的也被卷了进去。警视厅那边……好几个共事的老伙计还在医院躺着,晚上集体组织去探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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