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爹,其实我早就是个人了(1/2)
丰川清告转身,走向病房内墙一处毫无异样的、由高级胡桃木打造的壁板。他的指尖,在木板上那看似浑然天成的、一节小小的树节纹路上,轻轻按压。
只听一声微不可闻的、液压装置运作的“嘶”声,整块壁板,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通往幽暗的、散发着微凉空气的密道。
他沿着密道走进那间真正的“安全屋”,按下墙上的传唤钮。片刻后,密室的另一扇门开启,纳苏医生仿佛是从阴影中走出的,步伐轻盈,身上那件白大褂也无法掩盖他沉稳干练略带傲气的气质。
“纳苏医生,”丰川清告微微点头致意,“这段时日的照拂,辛苦了。”
“都是为了事业,何谈辛苦。”纳苏微微躬身,应道。
丰川清告闻言颔首,顿了顿,语气转向公事,“纳苏,关于‘一之濑久雄’那个‘资产’的‘格式化’与后续‘训练’,就拜托你们了。”
“是我们的职责。”纳苏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他扶了扶金丝眼镜,“目标‘资产’在停止镇静剂注射后已经苏醒。虽然认知功能尚未恢复,但身体机能的恢复进度,比预估的要快。”
“很好,我出院之后,”丰川清告的目光扫过密室内那些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精密仪器,“这个空间仍然保持启用状态,作为我和组织之间的联络点,你们不要动。”
“明白。”纳苏点头,“那每周一次的‘净化’程序照旧,周一下午三点整。除此之外,这里不会有任何异动。”
他接着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纤薄的铅衬公文包中,取出了几份文件,双手递上,
“丰川同志,这是‘上级’让我转交的文件,请您过目。”
“哦?”
丰川清告接过那几份文件,指尖传来高级证券纸那特有的、微凉而硬挺的触感。
他打开第一份,一本崭新无痕的深红色外交护照映入眼帘,封面上那枚庄严的国徽,在密室冰冷的灯光下,闪烁着沉稳的暗金色泽。
旁边,是一张配套的华国身份证件,上面那张陌生的面孔,与他有八分相似,却又透着一股截然不同的、在红旗下长大的、朴实而又充满正气的气质。
(好吧,实话就是……身份证上这张脸,确实有点丑……)
“这是……”
“这是您的‘后路’。”纳苏解释道,声音压得更低,“有了它,您就是‘冯清告’,自幼在华国长大、后被公派来日工作的外交人员。无论外人信与不信,在法律程序上,这便是铁一般的事实。即便出现最坏的情况,日方最多也只能对您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羁押,随后,便必须依法将您‘遣送’回国。”
“这种‘盾牌’,我们还有多少?”清告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冯清告”那三个汉字,似乎承载着一个他从未经历过的、完整而厚重的人生。
“一般而言,此类身份需要双边互认才能生效。比如我,就是通过正常的医疗合作项目报备的。”
纳苏的眼神变得严肃,“但您的这份不同。这是我们手中,最后一个可以单方面启用的空白名额,只为高优先级的任务准备。”
丰川清告看着那张身份证上的信息:冯清告,男,汉,籍贯……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上级’有心了。”他轻声说。
“还有这个,”纳苏又递上另外两份文件,“这是祥子小姐,以及您之前要求办理的、那位‘晓山绘名’女士的永久居留许可。照片是根据您提供的资料,由技术部门模拟生成的。”
清告接过,目光扫过上面那两张巧笑倩兮的、属于少女的脸庞,以及文件下方签发的地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哦?都是香江的户籍?也好,多谢。”
“不必。”纳苏准备告辞,但在转身前,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补充道,
“对了,丰川同志。刚刚收到最高级别的加密指令,‘上级’要求我们,不论付出何种代价,都必须确保您这段时间的绝对安全。从现在起,您的个人安危,将是我们的最高行动纲领,这点也请您知悉。”
“嗯?”
丰川清告心中略过几分疑惑。
【为什么是现在?】
【高层的权力棋局,又发生了什么新的变化,才需要下达这样一道指令?】
【这究竟是保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心中暗自思忖,千头万绪一闪而过,面上却只是再次对纳苏温和地颔首致谢。
纳苏微微躬身,随后便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密室的阴影之中。那扇伪装成墙壁的门随之合拢,未发出一丝声响,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走出密室,回到空旷的病房内,只剩下丰川清告一人。他坐在病床边,穿戴整齐,身姿挺拔。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痕。
他吐了口气,将那几份文件收好,静静地放在床头。
然后,他闭上眼睛,隔绝了这片刻的光明,将全部心神沉入意识深处,开始研究那个他能够倚仗的变数:
【占卜(lv1)】。
自从【感知】提升到10之后,他的世界就变得截然不同。他能像看电视一样,清晰地“看见”并“听见”若叶睦体内“莫提丝”的人格在精神层面的呈现与低语。
他甚至能感受到周围人情绪的“颜色”——那些或明或暗的、代表着喜爱或恶意的无形气场。
更有甚者,他能提前几秒钟预知到致命的危险,那是一种如同针刺般的、来自未来的警兆……如果他能早一点拥有这份能力,宴会上那个杀手,根本连拔枪的机会都不会有。
而【占卜】,则是这份感知能力更为玄学的表现。
lv1的被动效果,让他对某些与自身紧密相关的事情,有了一种模糊的预感。
它像一种低频的嗡鸣,始终回响在意识的背景音里。有人带着强烈的意念在远处念叨他,如果有潜在的威胁正在酝酿,他都会有所感应。自从他将那本全是未来秘密的小册子交给孙会长之后,这种心神不宁的预感就如影随形,在今天与纳苏交流之后,这种疑惑与不安更是达到了顶峰。
我给上级的情报难道有什么问题?丰川清告疑惑,可仔细想了半天,对于国家的发展应该都是百利无一害,少走弯路的方向啊。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右眼皮,还是一直在跳灾?)
【占卜】的主动技能,则更为强大——它可以对未来的某件事情,进行一次目的明确的预知。预知的清晰度与广度,取决于技能等级,以及……他愿意付出的“理智值”的代价。
系统赠送了一次免除理智值代价的机会,如同一张空白的支票,静静地躺在他的意识深处。
丰川清告还没有想好,这足以窥探天机一次的机会,究竟要用在何处。
丰川清告其实已经尝试过了,在前几个个寂静的深夜,他曾像一个谨慎的探险家,小心翼翼地叩问这股神秘的力量。
当他试图占卜【主线任务我能否完成】或是【回到原来世界的办法】这类宏大到足以撬动命运根基的命题时,意识中总会浮现出一道冰冷的、无法逾越的屏障,并伴随着一行无机质的提示:
【占卜等级不足】。
经过多次旁敲侧击的、如同在浓雾中摸索边界的尝试,他渐渐确认了这个占卜技能的界定法则——其权限,似乎与“时间跨度”和“影响人数”这两大要素,呈绝对的反比。
像【主线任务】这种时间跨度至少以年为单位、且影响着他与身边所有关键人物命运走向的庞大因果,恐怕需要lv4以上的等级才能勉强窥其一角……而他,没有那么多自由属性点可以挥霍。
他还询问过一些更贴近自身的问题,比如【我还能活多久】,得到的依旧是【等级不足】的冰冷回应。
但这反过来也让他确认了一件事——至少在短期内,自己不会突然暴毙。这算是一种在规则之下的、颇为巧妙的妙用。
但更多的问题,比如【华国的计划是否会成功】,得到的依旧是那堵无法穿透的墙壁。他估计,将技能提升到lv2,或许就能看到更多风景。
等级越高——消耗理智值增加,预知范围增加。就是这么个理。
所以说,现在……
丰川清告的瞳孔深处,精芒陡然一闪。这份源自最高层的、反常的“保护”,已经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计划中,出现如此巨大的、无法被计算的未知变量。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现在一切顺利,为了防止意外......
这张底牌,必须现在就打出去!
【你花费三点自由属性点,当前占卜技能提升至lv2 (0\/4)】
【当前自由属性点剩余:0.6】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力量,如同温和的电流,瞬间流遍他的意识海。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场仿佛被拓宽了,原本模糊的感知边界,变得更加清晰、坚韧。
他再次尝试,在脑海中构筑问题,像一位经验丰富的黑客,不断试探着防火墙的极限。最终,他得到了目前权限下,所能窥探到的最大时间范围。
他闭上眼,屏蔽了外界一切光影与声音,用一种绝对专注的意念,向着意识深处的星辰,许下了他的愿望:
“占卜,我半年后,某一天的典型生活状态。”
这是一个无比聪明的、足以绕开大部分限制的问题。它不问成败,不问生死,只求一个未来的“切片”。但这个切片,却足以倒推出无数至关重要的信息。
【系统:本次占卜不消耗理智值。是否确认?】
【请注意,占卜的画面必将发生,占卜的宣称必将降临。】
“确认。”
......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丰川清告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抽离,仿佛坠入了一条光怪陆离的、由无数破碎画面与声音组成的湍急河流。
他“看”到了。
一个画面,一句低语,一种气味,一次触碰……
他闻到了雨后泥土与腐烂树叶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他“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任何他所熟知语言的啜泣;他“感觉”到了一种刺骨的、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饥饿……
然后,他穿透了时间的迷雾,拨开层层叠叠的因果之网,与未来的“自己”,四目相对。
丰川清告感觉自己的理智在颤抖。
因为那张脸,根本就不是“丰川清告”的脸!
但那双眼睛……那双空洞、麻木、盛满了疯狂与绝望的眼睛深处,他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属于自己的灵魂的倒影。
每一个碎片都蕴含着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信息,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存在!
他震惊,混乱,恐惧,迷茫.......
为什么?这......
这时候,未来的自己像是很痛苦的挣扎着,右手颤抖着在网兜里抓取.......
“父亲?哦多桑?”一个清脆而遥远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无数个维度的壁垒,微弱地传来。
“丰川叔叔?”
另一个带着一丝空灵的声音,如同无形的回音
如同被从万米高空猛地抛下——
“砰!”
他的意识,在一瞬间被狠狠地砸回了躯体!
丰川清告大口喘息着。
“父亲?哦多桑?”
祥子带着浓浓关切的声音,如同一根从遥远的人间垂下的、纤细而温暖的蛛丝,将他从那片灵魂撕裂的混沌深渊中,一点点地拽了回来。
“你怎么了?是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一旁的若叶睦也无声地凑了过来,她前倾着身体,那双平日里空灵无波的黄金瞳,此刻却因为担忧而微微收缩,紧紧地锁定在他脸上。
丰川清告这才如梦初醒。
他猛地眨了眨眼,那因极致骇然而涣散的瞳孔,像一个损坏的相机镜头,艰难地、反复地尝试着,才缓缓地重新将焦距对准在女儿那张写满关切的包子脸上。他能感觉到,冰冷的汗珠,正顺着他的鬓角,缓缓滑落在医院那浆洗得发硬的枕套上。
病房里那熟悉的、混杂着消毒水与阳光味道的空气,重新灌入他的肺中,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溺水者重获空气般的剧烈呛咳感。
他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撕心裂肺地咳嗽痉挛,仿佛他的身体正在排斥那个刚刚被粗暴地、从宇宙洪流中砸回来的、残破的灵魂。
以他现在那被系统强化过的、远超常人的体质,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哦多桑?!”
“丰川叔叔!”
祥子和睦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他的两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左一右地紧紧握住。那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用力的温度,将他的意识彻底拉回了现实。在他灵魂离体的那短暂片刻,祥子和睦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他的病房,却只看到他双目紧闭、面如死灰的恐怖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自制力,调动起每一寸面部肌肉,强行将那副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重新组装成一个温和的、令人安心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祥子的手背,用的沙哑声音说:“祥子,爸爸没事。”
“哦多桑,”祥子扶住他的手臂,那份担忧依旧没有散去,“我和睦来接你出院,车子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从病床到电梯,再到医院大门的那段路,变得前所未有的漫长。
在祥子和睦一左一右的搀扶下,丰川清告站起身。他能感觉到,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得有些不真实,像一幕幕光影拙劣的舞台剧。医院走廊里那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窗外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阳光,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只有从左右手臂传来的、女儿和睦那坚定的力量,是能将他锚定在这个现实世界的坐标。
终于,他坐进了那辆早已静候在医院楼下的、漆黑如曜石的迈巴赫。前后,还跟着两辆同款的黑色轿车,如同一支沉默而忠诚的钢铁仪仗队,将他们乘坐的这辆主车护卫在中央。
车内空间宽敞而静谧,睦,清告,祥子三人并排而坐。
清告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温和:“还是麻烦你们来接我出院了,祥子,睦,你们今天都还要上学吧?南云君,”他对着前排的司机吩咐道,“先开车送祥子和睦去月之森。”
“是。”司机沉稳地应道,车辆无声地、平稳地汇入车流。
“父亲……”祥子看着他依旧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的脸色……”
“没事的,”丰川清告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仿佛大梦初醒后的彷徨与患得患失,“医生都检查过了,只是还不能多做运动。让你们又请假来接我这个废物老爹,真是不好意思。”
祥子倒是觉得,父亲此刻这种卸下所有伪装的脆弱模样,和母亲还在世时,偶尔流露出的神态有些相像。这份熟悉的、属于家庭的温情,让她反而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轻声说:“那父亲,你照顾好自己,晚上……”
“不用,”丰川清告打断了她,他现在急于用工作来填满内心的惊涛骇浪,“我应该还是会去一趟集团总部的。你跟乐队的朋友们好好相处,哦多桑觉得,她们都是很棒的女孩。”
然而,若叶睦却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丰川清告平静表面下,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剧烈情绪波动。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轻轻按向了丰川清告的手背。
那只是试探性的安慰。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丰川清告却像是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猛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直接将她的五指纳入自己的掌心,十指交错,紧紧相扣。
若叶睦的身体瞬间僵住,那股从交握的手心传来的、带着一丝颤抖的滚烫温度,让她受到了小小的惊吓。她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祥子,见祥子的注意力正放在窗外的街景上,视野完全被遮挡。
于是,她那副人偶般精致的面容上,依旧保持着平日的平静与空灵。她没有挣扎,只是默默地回握住他,用自己独有的、无言的方式,给予着他此刻最需要的,一份沉默的支撑与安慰。
将祥子和睦送到了月之森的大门口,丰川清告松开手,声音低沉而真诚:“谢谢你,睦。”
他和睦对视了一眼,那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只有他们彼此能懂。祥子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两人,但还是拉着睦走进学园:“父亲,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嗯。”
车门合上,平稳地驶离。
当那扇典雅的校门彻底从后视镜中消失的瞬间,丰川清告全身的伪装,轰然垮塌。
他一个人瘫软在宽大的后排座位上,身体止不住地、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冷,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无法遏制的恐惧。他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如同一块钢铁,却依旧无法阻止那源自未来的、冰冷的战栗。
【绘名:义父……】
在他的意识空间内,那个代表着晓山绘名的、温暖的光团,如同一个永恒的庇护所。她的意识,化作一道最温柔、最坚韧的丝线,轻轻地、紧紧地缠绕住那个因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呈现出异形轮廓的、代表着他灵魂的影子。
在睦离去前那份无声的、带着温度的安慰,和绘名此刻在精神层面这毫无保留的拥抱下,丰川清告那即将彻底崩溃、滑向疯狂深渊的理智,终于算是被勉强地、用一根蛛丝悬吊在了悬崖边缘。
【绘名:能跟我说说,你看到了什么吗?】
丰川清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辆奢华的迈巴赫,此刻仿佛成了一个缺氧的囚笼。他开始强迫自己,将那个未来切片,在意识中重新“播放”,并将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传递给绘名。
在那个未来的切片里,他看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头发,而是一绺一绺、被油脂和污垢黏合成条状的、散发着酸腐与霉变馊味的肮脏物体。他身上裹着一些早已分辨不出原色的、破烂的布条。他拖着一条似乎早已坏死的瘸腿,在深夜的、空无一人的街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拖拽声。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在堆积如山的垃圾堆里疯狂地、用指甲都已经翻卷的手指翻找着。最后,他欣喜若狂地,如同一个押中了最后筹码的赌徒,将一块不知被谁啃食过的、沾满了污泥与沙砾的肮脏面包边,贪婪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对着空无一人的街角,时而发出野兽般低沉的、绝望的啜泣,时而又爆发出神经质的、空洞的大笑。
他看到了……那张完全陌生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脸。
以及那张脸下,那双眼睛里,属于“丰川清告”的、彻底燃尽后只剩下灰烬的灵魂。那具腐烂的、陌生的躯壳,只是一个囚禁着“丰川清告”这个灵魂的、永世不得超生的牢笼。
车厢内,丰川清告的身体依旧在剧烈颤抖,但他的一只手,却以一种与身体的失控截然相反的、绝对的冷静与稳定,缓缓伸入西装的内袋。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质地诡异的、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生命余温的物体。
他将其掏出,摊在掌心。
长崎素世的亲生父亲,一之濑久雄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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