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赞美信仰(1/2)
嘶——
丰川清告的目光凝固在这张薄薄的宣纸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而另一个属于“晓山绘名”的、更加跳脱的声音,则在他的意识深处同步响起。
【绘名:义父,这首诗写得不错啊。不就是在赞扬你在异国他乡,是像古代的诸葛亮和郭攸之那样,‘志虑忠纯’,是值得信赖的贤臣良将嘛。】
【这是对你工作的肯定啊,您应该高兴才对。】
【清告:不对啊......绘名,如果是单纯的肯定,完全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专门递送到我的手上,让我想想......】
【绘名:哦?那就是……藏头诗?我看看……‘悉续配合行动,安成’。啧,已经知悉了你的小报告,驳回。任务继续进行,要配合新的行动,然后‘安’心‘成’功?好像就是这个意思嘛,让你别多想,好好干活。】
【清告:是这样吗……我咋觉得还是不对……】
系统面板上的【中文lv5技能亮起】丰川清告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的视线不再逐行阅读,疯狂地扫描着字里行间的每一个角落。
【清告:等等……我大概明白了……圣意灼照,高悬于顶……】
【绘名:哈?义父,你又看到了什么呢?】
【清告:你看!你再看!每一句的第三个字,第四个字,或者……最后一个字!‘书’!‘情’!‘知’!‘晓’!……‘有’!‘鬼’!‘察’!‘之’!这……这跟我之前猜测的……我……去!】
【绘名:怎么了?连起来不就是……‘书情知晓,有鬼察之’……喂喂,义父,这下你可别玩脱了啊!】
【清告:这下,真是有天大的麻烦了……】
丰川清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悉续,配合,行动,安成。】【书情,知晓,有鬼,察之。】
“你的信,我们已经全部收到,内容也都清楚了。驳回你的建议,计划必须继续。你,要无条件配合新的行动。同时,我们认为组织内部‘有鬼’,正在进行审查,你稍安勿躁,不要轻举妄动,横生枝节。”
仅仅是这样吗?还有没有我没有想到的地方?亦或是有什么地方有隐喻,不好直接告诉我,让我自己行动中理解?
丰川清告面色复杂地看完了这封信,心中思绪万千,孙会长适时地递来一只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升起,他将那张宣纸凑了过去。
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如同丰川清告此刻的心情。
“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再拜道,“草民领旨,谢恩。”
随后,他将刚才处理高松由司的事情,简略地向孙会长做了汇报。
汇报完毕,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丰川清告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今天那个明媚的下午。
那时的他,还不是tgw的总裁,而是“晓山绘名”。
他今天下午还是戴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单片眼镜,将身体的掌控权,完全交给了那个更擅长与少女打交道的人格。在他的规划下,今日是早早地结束了crychic的练习,然后带着高松灯,进行了一场特殊的“城市采风”。
核心的目的,是为了锻炼灯的勇气。这个孩子,在安静的环境下,还是可以咕咕嘎嘎的,可一旦面对众多的人群,就会立刻怯场,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于是,“晓山绘名”便带着她,来到了涉谷最繁忙的十字路口。
在汹涌的人潮中,在无数块巨型广告屏的光影下,绘名拿出灯的笔记本,带头用一种跟在吟唱诗歌似的、清晰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将上面那些属于灯的、羞涩而真挚的词句,一句句地念了出来。
“‘我想成为人类!’‘为什么我的心是这样?’‘即便如此,我也想大声歌唱!’”
灯从最初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到后来在绘名那温柔而坚定的目光鼓励下,也终于用一种颤抖却越来越大的声音,跟着他一起念了出来。她那纯净的声音,奇迹般地穿透了都市的喧嚣。
那一刻的阳光,很好。金色的光尘在空气中飞舞,落在两个人的发梢上,为她们镀上了一层圣光。
然而,美好的时光,被一个突如其来的通讯打断了。
内调情报科的成员,高松由司在工作日的下午,跑到ring去喝一杯咖啡?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ring的里面遍布眼线,何况还有专门的摄像头。
他以为咖啡厅是安全的,却不知道,从他踏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盯上了。
而当高松由司以“寻找洗手间”为名,走向那条员工通道时,ring的安保系统立刻向丰川清告发出了警报。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心中那源自【占卜】技能的、模糊的危机感应,也变得清晰起来!
“我来处理。”他只对通讯那头发信息回了四个字。然后绘名对灯说自己有紧急事务,并当场拨通了立希的电话,希望她立刻赶来,陪着灯继续“采风”。
安排好这一切后,她甩开灯疑惑的目光,快步走出了卡拉ok,径直拐进了最近的商场,闪身进入一间无人的残疾人洗手间。
“咔哒”一声,门被反锁。
镜子前,那个留着棕色长发、戴着单片眼镜、嘴角总是挂着一丝慵懒微笑的“晓山绘名”,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复杂而又带着一丝告别意味的笑容。
下一秒,她摘下眼镜。奇异的、如同光影重构般的变化发生了,那具属于少女的、纤细柔和的身体轮廓迅速变得挺拔、坚实。几秒之内,镜中的美少女便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眼神深邃、气质卓然的帅气大叔——丰川清告。他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片刻,人格也已切换完毕。
他走出商场,坐上被叫来、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对司机说:“去ring。”
守株待兔,瓮中捉鳖。
高松由司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潜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在汉东菜饭店的包间里,汇报完这件事后,丰川清告端起茶杯,沉默地啜饮着。
“也就是说,内调的人,已经正式入局了……”孙会长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是的。”丰川清告放下茶杯,补充道,“但是,已经被我暂时控制住,不会轻举妄动。”
“计划继续。”孙会长没有评价他的处理方式,只是陈述着决定,“你没有意见吧,清告。”
“我保留个人意见,但坚决拥护组织的决定。”丰川清告用标准的、毫无破绽的言辞回应。
但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可是,老孙,我还是认为……”
“打住!”孙会长摆了摆手,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清告,你别忘了规矩!这两周,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希望推迟,甚至取消计划。我理解你的顾虑,说实话,按照我们以往的铁律,只要发现了有暴露的可能,就应该立刻斩断链条,全线放弃!但是,这次不一样!”
“是上面的命令?”丰川清告的眼神一凛。
“对。”孙会长斩钉截铁地说道,“上面说了,没叫撤退,就得顶住,不惜一切代价!清告,我理解你可能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什么,你看了那封密旨之后,态度转变那么大,也说明你和上面的想法,最终达成了一致。”
“但是!你今天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这份犹豫,已经是坏了规矩!”
他痛心疾首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是个老同志了,想保持(过审删减)的晚节!如果和计划的推行无关,你就一个字都不要再说了!”
丰川清告闻言,身体缓缓地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个苦涩而又无奈的笑容。他拿起茶杯,看着里面沉浮的茶叶,轻声说道:
“哎,老孙,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这不也就是一条命吗,玩不起吗?”
孙会长正准备端起茶杯的手,猛地在空中一顿。他看着丰川清告那张看似平静的脸,心中的火气与担忧交织,最后都化作了一声长叹。
“行了,行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他像是卸下了所有力气,声音也软了下来,“我痴长你二十来岁,这些天来一直托大,好为人师教你,你莫见怪。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吃点东西……”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两人边吃边聊,默契地不再谈论任何工作上的事情,话题转向了看似轻松的家长里短,以及对当下这个轰轰烈烈的“大少女乐队时代”的吐槽。
“说真的,老孙,”丰川清告夹了一块东坡肉,眉头却微微皱起,“我现在有时候真觉得,管好一个财团,比管好那偶像会社里几个小姑娘要容易得多。”
孙会长深有同感地笑了:“看不懂,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们小日子的年轻人了。一个个不好好学习工作,非要去搞那些叮叮当当的音乐。我们那个年代,年轻人想的可是怎么建设国家。”
“时代不同了。”丰川清告摇头道,“现在这些孩子,讲究的是‘个性’和‘自我实现’。”
“自我的实现源自于奉献于自己信仰。”
孙会长夹了一筷清蒸鲈鱼放入碗中,目光透过袅袅茶雾望向窗外夜色:“上月我回浦东考察,看到前滩在建的青少年艺术中心,规模抵得过半个国立剧场。现在国内孩子们学钢琴小提琴早不新鲜了,街头乐队、国风电音倒成了新潮流。”
他指尖轻点桌沿,“我那小孙女在少年宫组了个朱雀少女乐队,翻唱《老女孩》拿了区里一等奖——搁我们年轻时,哪敢想孩子能抱着电吉他上台?”
丰川清告舀着蟹粉豆腐的银匙微顿:“小日子这边倒是相反。经济二十年不见起色,年轻人挤在胶囊公寓写求职信,倒是在地下livehouse摔吉他发泄时眼里还有光。”
他脑海中浮现出ring后台那些女孩们的身影,空气里混杂着汗水、定型喷雾和便当盒里冷饭团的味道。在这个“大少女乐队时代”的繁荣下,音乐既是梦想,也是一种更加残酷的经济负担。
“祥子朋友班上有个主唱,白天在便利店值夜班补贴家用,凌晨四点,还能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她发的练琴动态——那股子韧劲,倒让我想起当年深(过审空格)圳流水线上偷学技术的打工妹。”
“说到这个,”孙会长突然前倾身子,“去年回乡看到个新鲜事——赣南老区的脐橙合作社也开始搞直播带货,几个初中女生用方言rap唱产品介绍,播放量破百万。”
他掏手机划出视频,画面里晒得黝黑的女孩们头戴草帽,背后是漫山遍野的橙树,“果农说这批孩子用直播佣金给村里通了光纤,现在连八十岁老太太都学会用抖音卖腌菜。”
“哟呵,也算我国特色的少女乐队了。”
丰川清告凝视着屏幕里灿烂的笑脸,声线不觉放柔:“涩谷街头的流浪歌手前几天和我诉苦,说中国游客点歌总爱听beyond的《海阔天空》,哦,日文版的唱法,还不一样,他们打赏用手机一下就转账,让他连数钱的机会都没有。”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两张票券推过去,“下周ring有场特别预热公演,羽丘女校的孩子们把《茉莉花》改编成爵士版——老孙有空来听听?”
孙会长摩挲着烫金票面,忽然感慨万千:“其实老百姓要的从来不多。浦东白领加班后点份小龙虾看乐队直播,京都主妇省下午茶钱给女儿买效果器...”他举起茶杯,映着窗外的东京塔天际线,“让这些平凡日子有点盼头,不就是咱们当年揣着干粮搞建设的初心?”
丰川清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茶杯:“老孙,你这可是典型的小资产阶级式的随遇而安啊。革命意志,可不能被这些眼前的安逸给腐蚀了。”
孙会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上纲上线”逗笑了,他指了指丰川清告,笑骂道:“照你这个标准,现在内地上,大部分人可都是‘现行反革命’了!”
笑声在雅致的包间里回荡,丰川清告也跟着笑了,只是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孙会长端着茶杯的手上。
“老孙,”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你的手在抖。”
笑声戛然而止。
包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孙会长下意识地想将手收回,但最终只是僵硬地将茶杯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却无比刺耳的“嗒”声。
当服务员将最后一道水果拼盘撤下时,包间里那份因为刚才的玩笑而稍稍缓和的气氛,也随着逐渐冷却的茶水,一同降至冰点。
丰川清告整理好袖口,缓缓起身,准备告辞。
“清告,”孙会长突然开口,声音沉静如水,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你刚才说,你被盯上了,是吧。”
丰川清告的动作停住了,他重新坐下,平静地点了点头:“是的。中央情报局(cia)和内阁情报调查室(内调)的人,最近在我周围活动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有没有想过去一个……清静点的地方,‘休假’一段时间?”孙会长看着他,意有所指。
“您是说……”丰川清告的瞳孔微微一缩,“可是,计划已经……”
“反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孙会长打断了他,“你在这里,目标太大,反而扎眼。不如主动走出去,去一个……能把所有苍蝇的视线都吸引过去的地方。”
丰川清告握着银质杖柄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
孙会长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缓缓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干我们这一行,要时刻记住哪八个字吗?”
丰川清告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沉声道:“自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很好。但今天,我反过来教你。”孙会长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还要记住,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他深深地看着丰川清告,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期许。
“你要相信你的同志。更要相信,我们的‘道’,本身就蕴含着必胜的真理。要对我们的理论,有绝对的自信。”
丰川清告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瞬间明白了孙会长话语中所有的深意。
“……明白了。”
他随即戴上那顶英伦风格的礼帽,拿起那支冰冷的银质手杖,杖头在红木地板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清脆如同棋子落盘的声响。
他转身,推门而出,没有回头。
待丰川清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孙会长才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按住那只仍在微微颤抖的左手,脸上露出一抹无人看见的苦笑。
“唉,准备了那么多年,看了那么多例子……真轮到自己的时候,仍然会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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