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响町不可思议女孩(上)(2/2)

这一眼,差点让她刚缓过来的心脏再次停摆。卧槽……那一排排包装粗糙的进口仿冒烟酒,无论是万宝路还是轩尼诗,都假得离谱,光是卖这些,就足够在日本的监狱里把牢底坐穿了。而在货架的角落,她甚至还看到了几个明晃晃的笑气壶……这玩意儿都敢卖?!

相比之下,旁边货架上那些包装粗糙的劣质避孕套和来路不明的“神仙水”,都显得正常多了。

学生们一个个都兴高采烈地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爱音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用这些违禁品来拴住学生,也是这狗逼学校的生存算计之一吗?

当然,最后还有全勤的学生能领一瓶纯净水走。

时间来到放学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消失在响町迷离的夜色中。

要乐奈背上自己的吉他,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爱音,简洁地问了一个字:

“走?”

“诶?”爱音回过神,“这么晚了,不回家吗?”

乐奈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一金一蓝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家?”

爱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她猛然想起档案里的内容:要乐奈的家庭,似乎在之前的“ring”事件后就被政府查抄了,她的外祖母——传说中的live house “ring”的店长都筑诗船也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至今下落不明。自己这一句无心之言,该不会是精准地踩在了地雷上吧?

“啊,不是!”她立刻慌张地摆手,脸上挤出补救性的笑容,“我的意思是说……你住的地方啦!”

乐奈那双异色的眸子毫无波澜地看着她,吐字清晰:“去练习。找老师。”

额…… 爱音心想,我看你资料是住在响町的没错,可我今晚还要回东京市区的豪华大别墅呢!跟你去找什么老师,怕不是要在这种地方露宿街头了!

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脱身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乐奈酱,晚上好。”

是那个神父。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

乐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猫咪的呼噜声,既不算回应,也不算反感,只是表明她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爱音倒是不奇怪神父认识乐奈,毕竟这个棘手的乐队组建任务就是他下达的。只听见神父转向她,问道:“爱音,第一天上学的感觉如何?”

“还……还不错。”爱音极其违心地说道。不错个鬼,简直是地狱一日游。

“那就好。”神父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并不点破,“响町学校是下午两点上课,东华街的商会捐助了这里的晚饭和干净的瓶装水。上到晚上九点,只有全勤的学生才能在放学后领到额外的干净水和‘物资’。”

他加重了“物资”两个字的读音,“只要不违反那几条核心校纪,比如在校内动刀或者搞出人命,其他的方面都非常……摇滚。”

“……看出来了。”爱音嘴角抽搐,这何止是摇滚,简直是死亡金属。

“爱音,我建议你今天可以去‘月下狂想曲’酒吧看一看,”神父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你的另一个目标,今晚也在那里。”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出了教学楼。乐奈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个昏暗的巷子里。几只毛色各异的流浪猫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喵呜喵呜地围了过来。乐奈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火腿肠——大概是学校晚饭里省下来的——撕开包装,一点点地喂给它们。

她的侧脸在巷口漏进来的霓虹灯光下,线条显得异常柔和,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也消散了不少。

嗯,如果忽略她嘴上叼的烟的话。

爱音看着这一幕,回想着神父的话和档案里的内容。

月下狂想曲……另一个目标……是那个叫高松灯的女孩吧?

当年的crychic成员,和众多传奇前辈乐队一起,在ring那个承载了无数梦想的舞台上,在千万人观看的直播面前放声歌唱的主唱。曾有望站在少女乐队时代的女生,如今却……沦落到在响町这种地方的酒吧里?

千早爱音的心里,竟也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战争的歌姬吗......

“可是,”她回过神,提出了最现实的问题,“这么晚了,太君,我怎么从这里回去市区……?”

“放心。”神父免疫称谓,微笑道,“‘月下狂想曲’最近有一位新的女住户,她算是你的女保镖,会负责护送你回市区的,我已经安排了专车在外面等候。你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观察c团以前的成员,有什么异动,随时向我汇报。”

“哦?”爱音不禁有些好奇。女保镖?

虽然她现在经过mi6的“严酷”训练,等闲三五个小混混还真近不了身,但架不住这里是法外之地,万一对方人多势众,自己怕不是就要交代在这里,打出18+战败cg了。

有个帮手总是好的。

她走到巷口,对还在逗猫的乐奈说道:“走?”

乐奈抬起头,和那群野猫们用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依依不舍地告别后,才背起吉他,站起身来。

神父拿着胸口的十字架,默默地看着两个少女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深邃。

出了影山那件事之后,‘cia上面’好像更愿意给响町拨款了,就连警视厅的力量也愿意派过来给我来直接指挥……这一切,都是因为crychic吗?丰川清告……高松晃……弦卷家......

这究竟都在你的意料之内吗?还是说,你只是顺水推舟……神父想起了自己办公桌上那张没有署名的纸条,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坦然。

无妨。

只要响町的人们的日子能过得好一些,其余的浑水,我也不在乎。只是……花咲川的那些女学生们……

神父在胸前缓缓画起十字架。

主啊,不要让荣华归于我……但愿她们在天国的福分,是大的。

.......

“月下狂想曲”酒吧的门被推开间,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气味就冲进了爱音的鼻腔。

劣质的苦艾酒、男人的汗臭、呛人的香烟、胃里翻涌上来的呕吐物的酸腐气,再混合上廉价香水与绝望的荷尔蒙,像一层油腻的薄膜,紧紧地黏在了她的皮肤上。

“我勒个大草……”爱音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在这儿找吉他老师练习?这是嫌命长了吗?”

酒吧内部的光线昏暗而黏稠,舞台上,一个画着熊猫眼烟熏妆的乐队正在歇斯底里地嘶吼着一首完全不成调的朋克歌曲,主唱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舞台下,几个脑满肠肥、一看就是附近工厂下工的中年男人,正将穿着暴露的陪酒女郎紧紧按在怀里,一只手在她们单薄的衣料下粗暴地揉捏,另一只手则将一杯杯颜色诡异的酒灌向她们早已麻木的嘴。

然而,要乐奈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她就像一条回到自己领地的野猫,熟练地绕过醉醺醺的酒客,径直走向舞台侧面一道挂着猩红色厚重帘幕的门,掀开帘子,身影就消失了,把爱音一个人晾在了这片混乱的“法外之地”。

“喂!乐奈?”爱音心里一慌,刚想跟上去,就被吧台里伸出的一只手臂拦住了。

那是一个穿着清凉黑色紧身吊带,画着精致猫眼妆的女人。她的身材火辣,一头染成酒红色的长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指甲涂得漆黑,鼻翼上还打着一个闪亮的鼻钉。

她靠在吧台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爱音。

“小妹妹,那边是后台住客区,闲人免进哦。”女酒保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她耸了耸鼻子,一股浓烈的酒气传来,“我们这里最近可没听说有你这样可爱的大小姐来投宿。或者说,警视厅现在已经堕落到要雇佣童工来扫黄了吗?”

“不是不是,”爱音赶紧摆手,挠了挠头说,“我是乐奈的朋友,刚才跟她一起来的。乐奈她这是……”

“去洗澡了。”女酒保还没回答,旁边一个正在擦拭杯子的、身形瘦小的女服务生忽然插了一句,她的日语还算标准,但口音听着也像外国人,“你要是愿意交水费,可以趁着现在还有干净水,跟她们一起去洗。”

“她们?”

“是啊,”另一个长相和她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沉稳的服务生端着一盘空酒杯走过来,自然地接过话头,“和灯、晃一起,他们三个人现在很喜欢待在一起。”

他们?高松灯?还有谁……晃?男的?!三个人……一起洗澡?!

……爱音沉默了片刻,她发现,在响町这个地方待了还不到半天,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放弃思考。

于是,千早小姐将背上的吉他包“啪”的一声豪爽地拍在吧台上,对着女酒保露出一个商业化的甜美笑容,用江湖口气说道:“没事儿!那我稍等一下!你们这儿有什么喝的吗?”

女酒保的眉毛有趣地向上挑了一下:“苦艾酒,300円一杯。”

“嘿嘿,”爱音笑道,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吧台里的红发女酒保,“两杯。”

说完,她转过身,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忽然走到自己身旁这位存在感极低的女服务生。

她穿着廉价服务生制服,一头墨绿色的短发,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爱音笑着问道:“你就是我的保镖吗?”

“是的,mas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