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坦坦荡荡见初恋 上）（2/2）
“清告君！”
初华再也忍不住，直接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带着淡淡机油和汗水味道的工装外套里。她贪婪地呼吸着，从那陌生的面容和身体上，确认着那一丝几乎被岁月和磨难磨灭的、独属于她的清告君的气息。
“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管你变成了谁！”初华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你是丰川清告也好，是乞丐流浪汉也罢，哪怕你变成了路边的一块石头，只要你还是你，我就认！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丰川清告也是感动万分，他轻轻拍着初华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前襟。但有些话，他还是得说清楚。
“好了好了，”
他轻轻推开她，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初华，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完整的‘丰川清告’了。那个创立s社，把你捧上巅峰，然后又亲手毁掉一切的‘丰川清告’，已经疯了。我现在也不止是你的清告君……我现在，还是‘高松晃’。”
初华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听到这句话，她整个人一愣。她冰雪聪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什么，兀自嘀咕道：“高松……晃……高松灯吗……”
旋即，她就鼓起了腮帮子，像一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金毛大狗。但她的手，还是紧紧地拉着丰川清告那身廉价工装的衣角，生怕一松手，这个失而复得的男人就会再次化为泡影，消失在东京冰冷的夜风里。
丰川清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无奈的苦笑。白月光，朱砂痣，心头好……小说里写得倒是轻松，怎么到自己这就真成了要命的修罗场。‘
当渣男真不是他的本意，想当年刚刚穿越的时候，他还真有过仗着系统优势开个不大不小少女乐队后宫的天真想法，但谁能想到，这后面动起真感情来，简直比执行主线任务还要命。
但没办法，一颗心终究掰不成几瓣，一个人格……。
【义父，你可别再搞什么有丝分裂了，分裂出我一个来给你收拾烂摊子就够了，我可不想再伺候更多人了。】
意识空间里，绘名用大长腿勒住丰川清告意识，道：
【义父，我可以当个工具人，帮你处理掉几个你不好下手的女同对象，但剩下的感情债，你可别再给我整新活了！】
【丰川清告：……我好不容易才恢复点理智，可不想再整这一出了。放心吧，绘名，有你一个我就够吃不消了。】
丰川清告也是无语，在他主意识混沌的那段时间，别说是和灯之间那种超越普通情感的共生关系，就是当初和若麦那一次失控，如果完全凭着本能，自己早就猛猛得吃了。
他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分裂出的晓山绘名，反而成了他的贞操锁……
你当他现在真的那么在意什么狗屁倒灶系统任务.......
但事到如今，坦诚相待，依旧是避免走向“诚哥”悲惨结局的唯一不二法门。
他伸出双臂，将还在闹别扭的初华轻轻拥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轻微颤抖。
“初华，”丰川清告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丝安抚的温柔，“去我当时带你住的那套公寓吧。我知道，虽然你现在已经搬去和岳父（丰川定治）大人……住在一起了，但我猜，你也经常会回那里住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我今天有急事，需要借助你那里的场地。”
初华听到“正事”，立刻收敛了情绪，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嗯。”
但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躲闪起来，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丰川清告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
初华就是脸红，低着头，小声地“嗯”了一声，像是在掩饰什么。
丰川清告心中虽然疑惑，但眼下情况紧急，他没有多想，只是伸出手臂，将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孩更紧地抱了一下，用行动安抚着她的不安。
“走吧。”
初华点了点头，纳米战衣的面罩重新覆盖了她的脸庞。她抱着丰川清告的腰，启动了光学隐形功能，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下一秒，一根蛛丝悄无声息地射出，黏在远处另一栋大楼的边缘，她带着他在钢铁丛林间高速穿梭，向着她独自居住的那间公寓荡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丰川清告紧贴着初华，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简略地向她说明——当然，隐去了所有关于系统和穿越的核心机密。
他坦白了自己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现在的清醒状态也无法维持太久，大概还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由于理智值过低，身体的协调性也出了问题，那条瘸了的腿和不听使唤的手臂就是最直观的证明。
今天之所以会整出这么一出来见她，实在是事出有因，一环扣一环，充满了巧合与无奈。
“花咲川恐袭事件”之后，初华不是已经和他的另一重人格“晓山绘名”打过照面了吗？事后，初华想办法联系了高松灯，试图从她那里找到线索。
可偏巧，那两天高松灯和“高松晃”正在日华友好医院陪着小陈接受治疗，根本联系不上。等他们被警视厅盘问完、放回响町之后，灯才终于回复了初华的讯息。
你说灯是不是故意的？丰川清告懒得去猜人心，毕竟算来算去都是他的锅。
但总之，回来之后，灯才和初华约了见面的时间，就是今天。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今天千早爱音来了，更要命的是，八幡海玲也住进了月下狂想曲。
更巧的是，要乐奈居然直接把爱音拉到他面前，让他教吉他。他通过某种超越五感的预知能力，其实在她们踏入“月下狂想曲”之前就感知到了，本来他是想直接脱身去见初华的——那时初华也已经到了，正趴在“月下狂想曲”的楼顶上等着他。
但是海玲的感知实在太过敏锐了。考虑到海玲如今和官方千丝万缕的联系，又恰好就住在“月下狂想曲”，丰川清告实在不敢冒险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和初华见面。
于是，就有了后来那一幕。
爱音被他的吉他声放翻，也确实是个意外。他的吉他技能等级太高，在当时理智值低下的状态，叠加了内力的催动，根本无法收放自如。那些音符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蕴含着庞杂信息洪流的“数据包”。爱音一个初学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大脑被强行灌入了远超负荷的讯息，就跟直视古神若叶睦类似，cpu当场过载。
当然，丰川清告也没想到爱音反应那么大，但送她来东京市区的庆应医院治疗，也就顺理成章摆脱所有人监视的方案。
当然，去初华家这个最终计划是必须完成的。在来医院的路上，灯心这个一直以来思细腻到有些敏感的女孩，大概也已经从他反常的沉默中猜到了他另有目的。所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进医院，抱着一丝对那个新认识名叫千早爱音的女孩的愧疚去照顾她。
这一切的巧合与意外，最终都通向了此刻。
抱着怀里这个无论如何都相信着自己的女孩，丰川清告感觉，自己还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初华还是有些抗拒丰川清告现在这张“高松晃”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身体微微僵硬，但又忍不住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那份让她思念到快要发疯的气息。
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初华公寓的阳台上。
玻璃门内，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本来应该直接进去的，但丰川清告那高达10点的感知力，却让他捕捉到了屋内的异常。
他的“视线”穿透了墙壁，直接锁定在了公寓阁楼的二层。
在那片由温暖木色包裹的、被设计成星空观测室的空间里，巨大的天文望远镜安静地伫立着，天花板上点缀着可以开关的、模拟星辰的微光。
而就在这片浪漫的星空下，并排坐着两具几乎与真人等大的人偶。
一具是男性，穿着他“丰川清告”时期最常穿的那套高定阿玛尼西装，身形和气质与曾经的自己有九分相似。
另一具是女性，穿着丰川家的私立校服，赫然就是他的女儿——丰川祥子。
你问如何能够笃定那就是他们父女俩？丰川清告表示，除了那张脸，这两具人偶身上穿的，都是货真价实的衣服。搞到他过去的西装和祥子的校服这种事，对于如今住在丰川本家、明面上身份为丰川定治养女的三角初华来讲，根本不成问题。
而且，通过那敏锐到非人的感知反馈，丰川清告能清晰地“闻”到，在阁楼那张靠近人偶的卧铺上，残留着初华的体香和睡过的痕迹，甚至（过审删减）的气息。
她应该经常来这里，抱着这两具不会说话、不会动的人偶入睡。
【绘名：……我的天，义父，这算不算是终极版的（过审删减）？】
【绘名：她这是拿（过审删减详细描述）在用啊？】
【清告：我……嗯，看来这不是我理智值过低产生的幻觉……】
丰川清告的意识体疲惫地用触手揉了揉眉心，他还是想尽可能维护两世初恋在自己心中的形象的。
【绘名：初华这是天天在这里进行什么赛博（过审删减）吗？】
【清告：何意味？】
【绘名：对着你们父女俩的人偶发癫，这（过审删减）信号都快溢出到我这边了。啧啧，真是感天动地的望夫石，还是买一送一的。】
【清告：……（过审删减列举）社会学定律还差一个。】
看着眼前还在脸红、磨磨蹭蹭，就是不敢让他进屋的初华，丰川清告忍着因为理智值过低和无数幻听嘶吼而产生的剧烈头痛，叹了口气。
他默默转身柔声说道：“初华，我先去办正事了。你……要是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就自己先收拾收拾吧。”
初华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语无伦次地连连点头：“好、好的！清告君你……你先忙！”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他自己清醒的时间有限，于是不再犹豫。
他身形如同水波般微微扭曲，借助初华家这个早已被系统设定好的“传送锚点”，从原地消失。
下一个瞬间，他已经跨越了半个东京，出现在了另一个传送信标位置——长崎素世的家中。
……
夜色之中，长崎妃玖猛地从沙发上惊醒，冷汗浸湿了她丝绸睡衣的后背。
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柔顺的黑发，露出了因为长期高强度工作和精神压力而显得有些光洁的额头。
作为东京市最年轻的女性议员之一，同时还是森下地产的实权高管，岁月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成熟知性的风韵。贴身的睡衣勾勒出她保养得宜、丰腴浮凸的身体曲线，让她看起来像一颗熟透了随时会滴出蜜来的水蜜桃。
但此刻，这位“不败美人”的脸上却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忧虑。
女儿长崎素世几天前被绑架的阴影，至今还笼罩着这个家。那个凶徒被爆头的场景，那飞溅的、温热的脑浆和碎骨糊了女儿满脸的画面，是她每晚都会重复的噩梦。
虽然素世奇迹般地得救，并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家中，但妃玖知道，女儿的心理已经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她表面上还和以前一样，会微笑着为自己做早餐，会体贴地照顾自己的起居，还是那个完美的、从不让人操心的女儿。
但妃玖无数次看到，当素世一个人的时候，她会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发呆，整个人魂不守舍，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而那个救了女儿的人……妃玖看到了现场报告里留下的那几个名字，从那以后，便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和恐惧之中。
她心烦意乱地起身，打算去厨房倒杯水。然而，当她转身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见，在客厅那张素世最喜欢坐的l形沙发上，一道身影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妃玖的身体忍不住开始剧烈地颤抖，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昏暗的月光勾勒出他不算英俊但棱角分明的侧脸。
那张脸……那张她以为自己永生永世都不会再见到的脸……
是她的前夫，是素世的亲生父亲——
一之濑久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