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弱水三千（2/2）
爱的桥段叫我怎么写
那弱水三千若能把那今生湮灭
前世亏欠
我愿等来生再还
清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叹息般的沙哑，仿佛真的在为那弦断的邂逅而遗憾。而戴着面具的初华，歌声里却透出飞蛾扑火般的决绝。她是在唱，也是在宣告。
篆刻离别烟雨江南
你的美我不忍落款
牧笛吹皱岁月的脸
红尘笑看偏偏为你眷恋
你手绣梅花报春的眉间
溢满永世不悔的无邪
牌坊上斑驳的记载
可是你为等我刻下的誓言.......
“时间不早了，明天大家还要忙碌吧？”羽泽鸫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柔声提醒道。
“啊，真的不早了！”爱音哀嚎一声，“我的美容觉时间都要错过了！”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咖啡厅里热闹的气氛渐渐散去，只剩下杯盘碰撞的轻响。窗外的雪，似乎也小了一些。
一双鸳鸯 戏在雨中那水面（清告）
就像思念苦里透着甜（清告）
我不问弱水三千几人能为我怨（初华）
轮回百转
只求陪你续前缘（初华）
一曲悠悠 弦断邂逅的古街（合）
爱的桥段叫我怎么写（合）
那弱水三千若能把那今生湮灭（合）
前世亏欠
我愿等来生再还（合）
最后的合唱，两人的声音完美地交融在一起，一个如磐石，一个如流水，在新宿的夜空下盘旋、升腾，然后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归于沉寂。
足足过了好几秒，周围的人群才如梦初醒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那个被“借”了设备的华国直播客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拿着手机就想冲上来，看样子是打算现场就把这演唱的转播给谈下来。
丰川清告只是微笑着朝她摇了摇头，然后便拉着初华，在人群再次合围之前，不动声色地退入了街道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红旗轿车内，外交大臣也是一位熟练掌握中文的行家，他回味着方才的歌词，不禁感叹道：“梨花落窗的闺中，白墙青瓦的屋檐，有人等你撑伞而过。红尘滚滚，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而饮；大千万象，轮回百转，我只对你一人眷恋。真是……不错的意境。”
李中堂的目光深邃，他看着窗外那对年轻男女消失的方向，缓缓说道：“这个世界上，诱惑有很多，到底哪些是我们该选择的？该坚持的？”
“是浑浑噩噩地随波逐流，还是精明世俗地追名逐利？亦或是矢志不渝地坚持本心？世间的诱惑无穷无尽，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美好的事物，但只要能用心把握住其中的一样，就足够了。”
“弱水三千，只需取一瓢饮。”小日子外交大臣低头沉吟，“诚哉斯言，外官受教了。”
李中堂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轻声叹息：“是啊……但愿苍天有眼，那长河黄江之水，不会倒流罢了……”
……
时间也是不早了，羽泽咖啡厅的众人互相道别，准备各自回家。羽泽鸫自是留在自己打烊后的咖啡厅里收拾残局。乐奈、八幡海玲、爱音和灯，因为都住在响町的方向，便结伴走向车站。
“soyo，我送你回去。”立希站在素世身边。
素世看着她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沉默了良久，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将那句“不用了”咽了回去。
几人刚走出店门，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晚间的冷风一吹，让刚从温暖室内出来的少女们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然而，还没等她们走出几步，所有人的脚步都猛地顿住了。
只见咖啡店门口昏黄的灯光下，那个本应在任何地方都显得有些木讷迟缓的“高松晃”，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穿那身熟悉的法国工厂工作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如松。脸上不再有那种挥之不去的呆滞，那双眼睛在夜色中锐利得像鹰，之前走路时一瘸一拐的姿态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与身后的黑夜融为一体，却又散发着渊亭岳峙的气场。
他动了，大步流星地朝她们走了过来。
“唰”的一下，若麦和素世的脸色变得惨白，本能的战栗。海玲和爱音则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灯的前面。
我靠！这家伙怎么回事？！不瘸了？眼神也变了！这气场……绝对不是普通人！是来找茬的吗？！爱音的心脏狂跳起来。
立希一脸疑惑，搞不明白这个一直跟在灯身边的闷葫芦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只有乐奈，事不关己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点上一根，在缭绕的烟雾中，用她那双异色的瞳孔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晃？”灯从爱音身后探出头。
丰川清告在她面前站定，那张与“高松晃”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他张开双臂，将还有些发懵的高松灯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这个拥抱让灯愣了一下，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沉稳气息。她下意识地抬起手，也回抱住他。
“新乐队……”她在他怀里，像是在汇报自己的功课一样，“……成立了……”
“嗯，我看到了，能够有现在这样进度，我最大的幸运就是能遇见你。”丰川清告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也幸运，能遇到你。”
“我答应你，这一次，会是一生的乐队。我会陪伴你们，走完余生。”
这句承诺，对灯来说是世间最美的誓言，但听在若麦的耳中，却不啻于恶魔的低语。
“喂喂喂！你搞什么啊！”千早爱音终于忍不住了，她指着丰川清告大叫道，“你怎么又不傻了？！你到底是谁啊？！”
丰川清告松开灯，转向爱音，脸上依旧挂着那无可挑剔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微笑：“爱音小姐，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但我现在，就是高松晃。”
what？！你在说什么胡话啊！不傻了就不认识人了是吧？还有这个气场是怎么回事？简直像从黑道电影里走出来的最终boss！之前那个一瘸一拐、见了人就发呆的闷葫芦才是你的本体吧！
爱音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身体却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一动也不敢动。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发毛。
丰川清告说完，不再理会一脸“你当我傻吗”的爱音，转而走向刚刚从店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擦杯布的羽泽鸫。
“羽泽小姐，”他的语气温和而有礼，“能麻烦你，用你的手机，为我们拍一张合照吗？”
羽泽鸫被他这突然转变的气场震慑住了，她张了张嘴，拿着抹布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单音节：“嗯……好、好的。”
“多谢。”清告微微颔首，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少女。
灯立刻像一只找到了归巢的小鸟，自然而然地依偎在了丰川清告的身边，脸上带着安心的喜悦。丰川清告则开始像一个导演，指挥着他的演员们各就各位。
“乐奈，这边。”他朝那个还在吞云吐雾的少女招了招手：“听话哦。”
“素世，站我这里。”他的声音不大，但长崎素世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像个提线木偶般，僵硬地挪了过去。
“若麦，这里。”
“爱音小姐，海玲小姐，也请过来。”
“立希，这里。”
“哈？我和你很熟吗？”立希皱起了眉头，一脸不爽地抱起胳膊，“凭什么命令我？不过……你这个声音……”她狐疑地盯着清告的脸，总觉得这声音在哪里听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还没等她继续说下去，站在她身边的八幡海玲用只有她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开口了：“照他说的做，他比那个女人还可怕。”
那个女人。
听到这个称呼，立希和素世的瞳孔都是一缩。而爱音更是吓得一个激灵。
比晓山绘名还可怕？！开什么玩笑！那女人就已经是个怪物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爱音在心里尖叫，但身体却非常诚实地、一步步地靠了过去，站到了指定的位置。
丰川清告仿佛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他从灯的手中接过那面红色的旗帜，手指轻轻拂过空白的旗面。只见他手掌上似乎有微不可察的白光一闪而过，一股无形的力量横扫而过，那面廉价的化纤布旗帜上便烙印上了“mygo”的字样。
他将旗帜递到队伍最边缘的乐奈手中，语气里带着一丝引诱：“乐奈，旗帜接好，等下给你华子。”
乐奈的异色瞳亮了，她毫不犹豫地接过旗帜，另一只手熟练地将烟头掐灭，揣进兜里，站得笔直，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羽泽鸫颤抖着举起手机，对准了镜头。就在她准备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她恍惚了一下。取景框里，那个叫“高松晃”的男人面容仿佛发生了变化，在那一刹那，突然变得俊美得不似凡人，仿佛古画中走出的神明，但下一秒，又变回了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用力地眨了眨眼。
在丰川清告的最终调整下，八幡海玲和佑天寺若麦逐渐被排除在了镜头之外。最终的画面，定格为以他为中心，灯依偎在他身旁，素世和立希神情复杂地站在一边，爱音和手持旗帜的乐奈则在另一侧的构图。
“咔嚓。”
【叮——】
快门声响起，丰川清告的脑海里也传来了不带一丝情感的系统提示音。
【主线任务·见证mygo的成立·已完成】
【任务奖励结算中……】
【检测到宿主理智值（san）过低，系统奖励“随机属性点6点”将优先用于精神修复（当前san值：60\/100）】
【每日强制沉睡限制已解除。建议宿主减少非必要清醒时间，以恢复至正常水平】
【“一之濑久雄”人皮面具已升级，当前宿主可以随时在“高松晃”与本体面容之间进行切换】
【绘名：义父，欢迎归来。】
【清告：嗯，我回来了。】
（第三部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