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该站到中间来（2/2）
“晓山学姐？”灯最后的希望，落在了那位神秘的前辈身上。
“放心吧，灯。”晓山绘名趁机伸出手，轻轻地、安抚性地摸了摸高松灯的头，那动作自然而然，“你不是说，你的文字是你内心的呐喊吗？既然是呐喊，就总要有人听到才行。我相信，大家都会理解的。”
高松灯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终于认命地、颤抖着从包里拿出了那个印着牵牛花图案的笔记本。她将本子头朝自己，仿佛是一种最后的抵抗，用双手，小心翼翼地递了出去。
对面的三人也为她这郑重的姿态愣了一下。最终，还是长崎素世起身，同样用双手，郑重地接过了笔记本，轻声说：“谢谢你，我一定会认真看的。”
祥子这才满意地在对面三人鉴赏的过程中重新坐下，优雅地端起她的“羽泽特调”，开始品尝。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觉得怎么样？”祥子打破了沉默。
“是……这种感觉啊。”立希的表情有些呆滞，她看着那些文字，那些关于孤独、挣扎、渴望被理解的词句，感觉像是在看自己的x光片。她有些理解刚刚晓山绘名说的那些话了——会有人能够唱出你的心声的。这本笔记，让她颇为触动。
“我从来没有写过歌词，光是会写，就已经很厉害了。”素世合上本子，给出了一个温柔而得体的评价。
“嗯。”若叶睦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但她的眼神，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光亮。
“在灯同学的家里，还有很多很多本这样写满了歌词的笔记本。”祥子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自豪，说的好像是她自己写的一样。
“哎……！”素世发出了小小的感叹，看向灯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这个的曲子呢？”椎名立希直指核心，她丝毫不关心歌词的内容，只在乎音乐本身，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灯的歌词配上旋律后的效果了。
“我已经为其中一首谱写了一份钢琴演奏版本，等一下在排练室，我放给你们听。”祥子充满自信地宣布道。
“真期待啊。”素世双手合十。
“排练室？”高松灯小声问，有些疑惑。
“是的，我提前在‘ring’定好了。”‘晓山绘名’接话道，语气自然而随意“‘circle’的预约已经满了。”
丰川清告在心里默默补充着：别说circle，这两天估计整个ring都快要被那些闻风而动跟着指挥棒的华国留学生包场了。自己提前去和会长那边打了个招呼，也算是让那边提前见识一下，这几个未来注定要掀起风浪的女生。
……
live house「ring」排练室门口。
“circle的预约居然已经满了啊，真是遗憾。”立希一马当先推开排练室的门，长崎素世则跟在后面，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身对祥子和灯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大少女乐队时代来临，羽丘，月之森和花咲川都组建乐队，circle经常爆满，所以才有这更大的二号店ring。”‘晓山绘名’在灯祥身后笑着解释道。
祥子站在门口，背着她的键盘包，脸上是明媚的笑容。排练室里紫色的墙壁和专业的音响设备成了她的背景板，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遗憾？可是生意好是好事啊。（残念？盛况なのはよいことですわ）”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而理所当然。
“哎？可是如果能去circle的话，或许就能遇见morfonica的大家呀。”素世小声地抱怨。
“什么……动机太不单纯了。”祥子噎了一下，旋即嗔怪一句，和同样沉默的若叶睦一起走进了排练室。
“我猜祥子其实也很想见她们嘛。”素世对着祥子眯着眼夹着声音，扭头看着祥子向右边镜子那里走去。
若叶睦走向了右边，立希和祥子走向了左边。丰川清告说实话有点想往回走，但形势还是只能往前看。
“怎么还傻站着？”已经一屁股坐在架子鼓前的立希，拿起鼓棒敲了敲镲片，对还愣在门口的高松灯和“晓山绘名”说道。
“哦，抱歉。”丰川清告扮演的“晓山绘名”歉意地笑了笑，他扶了扶单片眼镜，在走进房间的瞬间，他的余光已经扫到了几个隐藏在角落里的、不属于这里的针孔摄像头。他不动声色地迈开步子，用自己的身体，巧妙地挡在了那些镜头的轨迹上，一边走，一边对高松灯说道：
“灯，你不要看着左边却往右边走，请站到正中央来。”
“欸？为什么？”高松灯不知所措地问道，脚步更加混乱了。
“因为你是主唱啊。”
祥子已经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了排练室正中央那支孤零零的麦克风架前。她仰起脸，笑靥如花：
“来，我来为你准备麦克风。”
“是……我……来唱吗？”
高松灯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略有些佝偻着身子，左手下意识地抓着右手手腕，紧张地站在原地。她抬起头，看向了排练室那面巨大的镜子。
……
ring 咖啡店，晚餐时分。
排练后的气氛有些沉闷，五位少女围坐在桌旁，简单地吃着各自的晚餐。
“灯，你真的……唱不了吗？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丰川祥子放下手中的叉子，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轻柔而关切，生怕惊扰到对面那个已经快要缩成一团的少女。
高松灯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盯着面前那杯晓山绘名刚刚推给她的、温热的奶茶。奶茶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却无法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在别人面前唱歌，有点……”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几乎要被咖啡店里嘈杂的声音所淹没。
“啊……”祥子发出一声轻叹，精致的眉毛微微皱起，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下弯曲，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担忧。坐在她身旁的若叶睦也是略微张开了嘴，欲言又止，安静的视线在祥子和灯之间来回移动。
“主唱可是乐队的门面，为什么要选灯？”立希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质疑。
若叶睦的视线又立刻转向了灯，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担忧，也有不解。
“立希！”长崎素世轻声制止了她，然后转向灯，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安抚道，“灯，不用太勉强自己哦，慢慢来就好。我们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哦……”灯发出了企鹅般无助的、细微的应答声。
丰川清告扮演的“晓山绘名”看准时机，再次伸出手，轻车熟路地摸了摸高松灯的头。同时，他用眼神给祥子递过去一个信号，示意她配合自己的行动。他安慰道：“灯，没有关系的。这种情况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我们先出去调整一下心情，透透气，怎么样？”
“嗯。”高松灯立刻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她起身，跟随在晓山绘名的身后，向咖啡店外走去。
夜晚的天桥。
冰冷的金属栏杆，川流不息的橙色车流汇成一条光的河。灯双手撑着栏杆，将城市的喧嚣尽收眼底，也仿佛将自己置身于这片喧嚣之外。
她轻声问道：“为什么要选我？”
“因为歌词是你写的。”丰川祥子双手交叠在身前，优雅地站在她身边，“由作者本人来唱，才能最好地传递出其中的感情，不是吗？”
“是的，灯，你才是这些呐喊的提出者。”晓山绘名点头附和。
“灯的歌词，是来自内心的呐喊。”祥子说着，忽然转身，也学着灯的样子双手撑住栏杆，对着下方呼啸而过的车流，用尽全力地大吼道：
“——我好想，成为人类啊！！！”
“小祥？！”高松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魂飞魄散，她有些羞耻地看着祥子，那个总是那么优雅的大小姐，此刻却在公共场合喊着她笔记本上的话语。
我也想成人啊…… 丰川清告在心中默默吐槽，也不知道组织那边什么时候才能批准我‘成人’，不然我这辈子都得顶着个小日子鬼子的身份……
“在这里，想怎么喊都没有问题的！”祥子转过头，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来，一起喊吧！晓山学姐也一起来！”
“唔……嗯……”高松灯看着前方的车流，在祥子和绘名鼓励的目光下，深吸了一口气。
于是，天桥上响起了三个人的呐喊，此起彼伏。丰川清告喊得毫无心理负担，反正丢脸的是月之森的“晓山绘名”，关他丰川老爷，或者张老爷什么事？
【传说任务：‘成为人类’，条件一：‘喊出内心的渴望’，已达成。】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
“想要……成为……人类……”
回到排练室，高松灯的声音依然很小，像风中残烛，只是勉强没有熄灭。
“你到底想不想唱啊？”一直压抑着怒火的椎名立希终于忍无可忍，开始化身压力怪，她放下鼓槌，双手抱胸，语气不耐烦地质问道。
“立希，”长崎素世连忙打圆场，试图缓和紧张的气氛，“灯现在能唱出声了，已经算是跨出一大步了哦。我们应该鼓励她，而不是给她施加压力。”
“嗯……”立希不情愿地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她脸上依然带着一丝不满。
“之前在天桥上明明就很有气势地喊出来了，为什么一到排练室就变成这样了呢？”丰川祥子有些苦恼地说道，她百思不得其解。
“天桥？”立希奇怪地追问。
“是在排练室里，感觉太紧张了吗？”素世猜测道。
“嗯。”灯点了点头，承认了素世的猜测。
“这样啊……”
素世一边思考，一边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忽然眼睛一亮，提议道，“那我有个好主意！大家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虽然大家都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素世走了出去。丰川清告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去哪里，他伪装的“晓山绘名”也跟着动身，结果刚走两步，就被若叶睦从后面拉住了袖口。
“睦？”他故意压低声音，用符合“晓山绘名”的声线问道。
两人落后于前面的四人，若叶睦这才将手上的一个纸袋递了过来，言简意赅：“谢谢。”
“嗯？”
丰川清告不明所以地接过袋子，表面上是几根品相极佳的黄瓜，但入手一沉，他立刻感觉到了下面压着的东西……正是他昨晚盖在若叶睦身上的那件便装大衣，叠得整整齐齐。
“艹。”
丰川清告心里惊呼一声，瞬间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连忙做贼心虚地偷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丰川祥子，发现她正专注于安慰高松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他转头看向若叶睦，对她的清奇脑回路是又好气又好笑，哭笑不得。
气的是，你把我作为祥子父亲的大衣用这种隐晦的方式还给我“晓山绘名”，还用黄瓜这么专门地压着，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似的！万一被祥子发现，那情况可就太美了！你就不会发个消息，我晚上自己传送过来拿吗？
好笑的是，这种不通人情世故的直接，确实又非常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和人设。她就像一株生长在温室里的植物，纯洁而透明，对世间的复杂一无所知，难怪在动漫里经常语出惊人，这说话做事经常不过脑子吗？
“谢了，小黄瓜。”丰川清告抬起手，轻轻拂过若叶睦精致的下颚线，用“晓山绘名”那略带戏谑的语气，压低音量说道：
“下次记得要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的两个账号，你应该都有的吧？下次直接联系我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
一行人最终停在了一家灯火通明的店面前。巨大的招牌上，红色的霓虹灯勾勒出“カラオケ”的字样，在绿色的底板上格外醒目，金色的边框在夜色中闪闪发光，门内隐约传出混杂的音乐声，充满了廉价而又热闹的快乐气息。
“这里是？”高松灯仰着头，有些迷茫地看着这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充满了未知与喧嚣的世界。
素世转过身，背上沉重的大提琴琴盒也跟着摇晃了一下，她的脸上是计谋得逞的、灿烂而狡黠的笑容。她张开双臂，像一个迎接贵宾的导游，用欢快的语调宣布道：
“是卡拉ok哦！（カラオケだよ）”
她随即看向身旁同样在好奇打量的丰川祥子，问道：“祥子，难道你是第一次来吗？”
祥子站在人群中，即便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她依然保持着大小姐的优雅与从容。她微微侧过头，蓝银色的长发在霓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语气平淡地回答：“只是时有耳闻。”
“我家里有。”一直沉默的若叶睦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打量了旁边的晓山绘名一眼。
“哇，好厉害！”素世立刻切换成了她那标志性的、略带夸张的夹子音，眼睛闪闪发光，“果然会有演艺圈的人士来你家开派对吗？”
“有点怀念啊。”‘晓山绘名’感慨道，他穿越的时候，卡拉ok在国内的众多娱乐方式中都已经有些没落了，但小日子这种后现代的社会感觉还保留的挺好。
“呐，快点办理进场手续吧。”立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开始正事。
“嗨咦（好）——”素世拖长了声音，背着她的贝斯，像一只轻快的蝴蝶，快速跑到前台，熟练地对店员说道：“六个人，麻烦要演唱会机型。”
“好的。”
“时间的话，我们要不限时方案。”
“好的，我明白了。”店员说道。
在素世办理手续的时候，其他人则走进了等候区。这里的地板是经典的黑白棋盘格，墙边立着一个巨大的饮料吧台。
“这是各式各样的饮料吗？”若叶睦和祥子并肩走到饮料机前。对于祥子这位真正的大小姐来说，眼前这个闪着各色灯光、布满了按钮的机器，简直就像是来自异世界的造物。
“想喝什么都可以自己拿。”已经找好杯子的椎名立希，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立希同学好了解啊。”祥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那倒也不是。”背着挎包的立希立刻斜过视线，看向地面，有些不自然地否认了。
高松灯站在一旁，看着大家，也鼓起勇气，颤巍巍地伸出手，学着别人的样子，轻轻按了一下饮料机中间那个最大的按钮。只听“嘶”的一声，可乐伴随着气泡瞬间涌出。早有预料的丰川清告眼疾手快，立刻拿起一个空杯子接住了那股棕色的液体，才没让它溅得到处都是。
“啊！谢谢学姐，饮料出来了，你看到了吗，睦？”祥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对身边的睦说。
“嗯。”睦点了点头，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好奇。
玛德，这几个都是什么神仙人物…… 丰川清告端着杯子，内心疯狂无语，他淡淡地说道：“小心一些。”
“嗨咦。”丰川祥子转头，虚心求教于高松灯，“灯，你是怎么让饮料出来的？”
“那个……我就是按了一下……”灯指了指那个按钮。
于是，祥子也伸出纤细的手指，优雅地、轻轻地按了一下灯刚才按过的那个按钮。
……机器毫无反应。
“饮料没出来。”她的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失望。
“奇怪……”灯也凑过去看。
“你们在干什么啊？要先把杯子放上去再按啊！”立希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叉着腰，像个严厉的教官。“晓山前辈你怎么也跟着她们胡闹？”
“抱歉，抱歉。”晓山绘名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接过了所有的怒火。
“请不要玩饮料机哦。”这时，办完手续的素世走了过来，她双手交叉在身前，提着自己的挎包，侧着头，脸上挂着甜美而又无奈的微笑。
素世沉浸于此时的美好之中，这是一种久违的、令人心醉的温馨，自从父母离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家庭般的温暖。眼前的景象，如梦似幻，让她沉溺其中，不愿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