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旧乐队把人变成go(下)(2/2)

“天呐,连灯都笑了!”祥子的惊喜简直要从胸口溢出来。她“哐当”一声丢开摇铃,像只发现了宝藏的小兔子,一下子凑到灯的面前,眼中满是珍爱与激动,“灯!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真的太可爱了!快,再多笑一会儿,让我们看个够!”

她说着,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迅速调到拍照模式,双手捧着,像要记录下什么百年难遇的奇景:“来,灯,看这里,笑一个!”

温暖。

又一阵暖流淌过高松灯的心田,温暖这个词汇,也随之在她脑海中悄然绽放,清晰而深刻,仿佛要驱散所有成长岁月中的孤寂与阴霾。

当最后一支合唱的歌曲落下尾音,丰川祥子优雅地站立在包厢中央,环视着每一位同伴。流转的彩光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高声宣布:

“我宣布,crychic——在今天,于此刻,正式成立了!”

掌声与欢呼声再次将小小的空间填满。

.......

夜色已深,众人带着意犹未尽的酣畅与兴奋,在街口依依惜别。就连一直表现得疏离的立希,在转身离去前,也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灯)一眼,那冷硬的目光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难以察明的人间烟火气。

高松灯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她向众人道别,步履都轻快了许多,灵感如同满溢的泉水,催促着她快些回去,将这满腔的情感与思绪谱写成章,那是春天的故事(春日影)。

众人含笑应允,相约明日羽泽咖啡再聚。

令人意外的是,“晓山绘名”与若叶睦一同离去。祥子望着她们并肩而行的背影,眸中掠过一丝好奇:

“睦,何时与晓山学姐这般要好了?”

无人能给她答案。

丰川清告和若叶睦二人穿行于夜色之中,走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巷弄。丰川清告确认四周无人,解除了“晓山绘名”的拟态伪装,摘下那枚斯文的单片眼镜,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他接过若叶睦身上背着的吉他跨在自己右肩,步入东京步行街涌动的人潮,两侧的霓虹灯牌如流动的光河,在夜幕上泼洒出绚烂的笔触,一路行至银座,此处的灯火更是璀璨,仿佛将整片天穹都映照得亮如白昼。

五光十色,人间天上。

“丰川叔叔,”身侧的少女忽然开口,那巧笑倩兮的回眸,带着一丝不属于睦的天真与狡黠。

啊,不必怀疑了,丰川清告几乎可以肯定,此刻与他交谈的,正是莫提丝。

“您知道吗?这几日,是小睦与我的人生中,最为快乐的时光。”

她亭亭玉立,一头青丝如上好的绸缎,在挺秀的脊背后轻轻扫过,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淡香。

“是么?小莫,你与睦尽兴便好。”丰川清告淡淡道。

莫提丝却得寸进尺,抬手轻巧地挽住了他的臂弯。夏夜浮光,游人如织,火树银花。而那晚风和煦,轻轻拂过,吹皱了少女眼底的情丝,也吹动了她柔顺的发梢。

“此情此景,恨不得千年万年,尽如今宵。”她将脸颊轻轻靠在丰川清告的手臂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那可就难了……”丰川清告轻笑。

二人漫步于广场,周遭情侣颇多,亲昵的举动随处可见,倒显得他们这俊朗大叔与青春jk的组合有些异样,空气中仿佛都飘散着靡靡之音。

莫提丝忽然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她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又向丰川清告的怀里靠了靠,仰起脸庞,眸光闪烁:“丰川叔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该做的事情?”

嗯?

丰川清告心中一惊,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远离了若叶睦一二,我还要做什么?今夜这番光景,难道还不够“刑”于律法么?

“应该做的?”他干笑一声,试探着问。

“自然是夸奖莫提斯呀!”她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洋洋,“夸我歌唱得很好,夸我刚才在包厢里,帮了你和小睦一个大忙呀!”

你那是在帮我么?分明是看我热闹!再说你唱得跟个人工智能一样,毫无感情,纯粹是我耗费积分换来的技能在力挽狂澜,好么!

丰川清告的内心在疯狂吐槽,几乎跟不上她那天马行空的脑回路。但他垂眸,望见莫提斯那双几乎写着“崇拜”二字的眼眸,到了嘴边的刻薄话又咽了回去,撇了撇嘴,换上一副哄孩子的语气:“那…作为奖励,今晚我还是弹吉他哄你睡觉?”

“不!”她立刻拒绝,“那是你本就因为垂涎小睦做的事情,不能算作给我的奖励!”

这算什么?带娃吗? 丰川清告只觉一阵心累。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精神分裂的保姆,不仅要女装看管好那几个时而自闭时而文艺的神人,还得伺候着眼前这个随时可能在纯真人偶和腹黑妖精之间无缝切换的“双面体”。他内心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时刻都紧绷着,生怕哪天就断了。

他飞速地在脑内进行自我审查:稳住,别被带歪了。我什么时候有过别的想法了?我是有核心价值观和审美底线的人,从来不搞犹太审美那一套。

“夸我,夸我嘛……”莫提丝还在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完全没察觉到他内心的波涛。她嘴角那颗俏皮的虎牙在流光溢彩的霓虹灯下闪烁着微光,由她来操控这具属于若叶睦的、如人偶般精致的身体,竟硬生生凭空生出一种妖精般的魅惑。

“我靠,注意点!”丰川清告忽然发现,莫提丝这番亲昵的举动闹得有点大了。周围的路人已经有不少好奇地望了过来,他们的视线在中年男人俊朗的成熟与少女过分精致的美貌之间来回打量,那种探究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更要命的是,一个明显是华国来的游客,已经默默举起了手机,镜头正对准他们——没有开闪光灯,但这姿态已经足够让丰川清告警铃大作。

照片一旦流出,哪怕只是无心之举,都可能演变成无法预料的人设公关灾难。

他立刻拉住若叶睦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带离人群,快步往另一条僻静些的街道走去。

被莫提丝在ktv里摆了一道、还因此永久掉了一点理智上限的不爽,以及此刻被当成八卦主角的烦躁,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催生出一个大胆而恶劣的念头。

很好,这是你逼我的。 这份报复,既是为了逃离当下的窘境,也是为了回敬刚刚在包厢里,她带给他的那份“惊喜”。

“睦,或者说…莫提丝。你知道吗,”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他的声音在瞬间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拨弦,在喧嚣的夜色中清晰地敲入她的耳膜,带着一丝致命的、蛊惑的意味。

他说着,将头缓缓低了下来,向着少女的方向凑了过去。

“叔叔我啊,最喜欢的,就是……”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时间凝滞。

四目相对,他能清晰地看见自己映在她那双金色的、深不见底的瞳仁里。空气中,她发梢樱花的香气愈发浓郁,几乎要将他包裹。

此时,他甚至能听到心跳的声音,擂鼓一般,一下,又一下。

这是那么清晰,却不是他的,而是另一个主人的。

......

“!”

若叶睦突然瞪大了眼睛,快步后退,紧张的用手捏着自己的刘海,好像这样就能把头发拉长,遮挡住自己的眼睛避免视线接触。

“丰川……叔、叔叔……”

若叶睦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她不敢抬起头,像个犯了弥天大错、等待审判的孩子。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我先撑不住要怂了呢……” 丰川清告心中了然,暗自松了口气。

这应该是大莫老师自己顶不住压力,强制切号换小睦上来顶罪了。

他望着眼前少女那微微颤抖的嘴角,心中那名为“施虐”的阴暗念头竟再次抬头——真想让人忍不住,将这不染尘埃的纯白天,染上自己的颜色……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为强烈的、排山倒海般的负罪感。

他心里也纳闷,哥们儿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那个在b站上给纸片人投票、搞抽象ai声线唱歌、写着博士论文、偶尔还会为番剧破防的张清告,绝不会因此惧怕拥抱一切美好的,自己两世单身从不乱来,感情发展自由本性。

这股罪恶感,陌生而又熟悉,似是从灵魂深处滋生出的毒藤,带着一种冷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如同仙圣的呵斥,更像一副冰冷的镣铐,瞬间锁死了他蠢蠢欲动的黑暗。

“我现在是,祥子的父亲……”

一个答案,在他心底彻底清晰。这不再是隐隐浮现,而是如同晨钟暮鼓,轰然作响。

这不是简单的角色扮演了。在日复一日的扮演中,在每一次为祥子筹谋、为c团布局的行动中,他与原本的丰川清告,其人格、其道德、其身为父亲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已经渐渐如水入乳,融合得越来越深。

那份将若叶睦的长辈关怀,是真的;那份想要“染上自己颜色”的邪念,也是真的。

善与恶,守护与掌控,属于“丰川清告”的责任与属于“张清告”的戏谑,正在他的灵魂里疯狂地撕扯。

淦,你也是个成年人了,穿越前也是接近而立之年,怎么还搞不清楚状况?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试图用理性压制这片混乱。这只是人家小姑娘不成熟的依恋,是长期缺乏父爱母爱和安全感之下,对第一个给予她力量和关注的成年男性的依赖投射……

而且,这个系统......指不定有人正在看着呢!

他强迫自己冷静地剖析,然而,越是分析,那份无力感和恼火就越是沉重。

他无奈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仿佛要吐尽穿越以来所有的疲惫与压抑。他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有“戏弄”得逞后的空虚,有自我厌恶的苦涩,更有对前路未知的茫然。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用一个决绝的背影,将少女与那份复杂的情绪一同切断。他独自向前走去,将那无处安放的一切,尽数融入了这银座璀璨而又寂寞的夜色里,惶惶然若丧家之犬。

若叶睦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在绚烂的霓虹灯下显得异常孤单。片刻之后,她才像是如梦初醒,慌忙地、用小跑的姿态压着步子跟了上去。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远远地缀着,却听见那个身影,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苍凉而古老的腔调,低声唱出了一段她听不懂的词句。

那音节,流淌在现代东京的喧嚣中,如同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挽歌。

那正是《西江月·观丰川清告事》:

冷眼荧屏枷锁,温言父女帘栊。 星途偶像步匆匆,尽在操盘暗手!

虚妄神坛崩雪,乐声救赎深冬。 茧缚魂灵何日通?一线光囚笼中。

(第一卷·多头注意力机制·完)

------------------

后面一章是作者的这一卷总结,当然可以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