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2/2）
一场数万人在线观看、聚集了全亚洲顶尖名流的盛会，其转播权所能带来的流量、名望和直接收益，是一个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
“没有不可以，这是之前就说好的。”丰川清告用一个温和的、却不容拒绝的笑容，打断了她的语无伦次。
“这是你用那五分钟的勇气，为你自己赢来的。我只是给了你一个舞台，而你，用自己的才华征服了观众。”丰川清告笑道：“算是我给你跟美奈美酱的拜师礼。”
“去吧，”他的声音，如同浮士德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去用你的镜头，记录下今晚的一切。去向全世界展示你的才华。不要让我，也不要让你自己……失望。”
“谢谢……丰川……先生……”若麦的嘴唇翕动着。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个男人那充满了压迫感的期许下，剧烈地颤抖。最终，她只能干涩地、如同梦呓般，吐出这句充满了复杂情感的感谢。
“好了，祥子，”在彻底“搞定”了若麦之后，丰川清告再次将他那温和的、属于“父亲”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女儿，“出发吧。我们还有几位重要的客人，需要过去拜会一下。”
“还有小睦，”他又看向女儿身旁那个安静得如同影子的少女，“你也跟我一起走，我先带你去隆文和美奈美那里打个招呼，之后，你再回来和你的新朋友们一起享受晚餐。”
说罢，他微微侧身，优雅地屈起了自己的左边手臂，示意祥子来挽着他。
这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属于父女间的社交礼仪动作。
然而，祥子却在那一刻，僵住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所有的光彩与喧嚣，都在瞬间褪去。她的眼前，浮现出的，是另一幅相似的画面——同样是一次次这样的晚宴，同样是这样衣香鬓影的场合，她的母亲，丰川瑞穗，总是会带着温柔而又自信的微笑，挽住父亲的这只左臂。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母亲身上那股白茶与柑橘混合的香气，和她靠在父亲臂弯里时，那副全世界最幸福的模样。
那是……妈妈以前的位置。
现在，父亲却将这个位置，留给了自己。
我……是在……替代妈妈吗？
一股混合着巨大悲伤与一丝被替代的、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有些失神，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嗯？丰川清告有些疑惑。他看着女儿那突然变得有些苍白和恍惚的脸，心中那属于“原版丰川清告”的记忆碎片，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他立刻反应了过来——左臂，那是以前属于丰川瑞穗的专属位置。
丰川清告下意识地，就准备切换成右臂。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作的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已经先行一步。
若叶睦，那个一直安静地站在祥子身后的，宛若半身一样的少女，突然上前一步，用她那只总是有些冰凉的手，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紧紧地挽住了丰川清告的左臂。
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自然，又是如此的突兀，似是演练了千百遍，却又完全出乎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祥。”她回过头，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灵的金色眼眸，此刻正带着一丝纯粹的、不解的疑惑，看着还愣在原地的祥子。
“嗯？”在挽住那只手臂，并感受到那坚实而又温暖的触感后，若叶睦自己似乎也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更加深沉的困惑。
好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若叶睦微微将头低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丰川清告都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小莫？”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气流般的音量，轻声试探。
【绘名（在意识空间里，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的语气）：义父！若叶睦小姐的行为，不在我的预判模型之内！根据她刚才的眼神、心跳和下意识的动作分析，我估计，刚刚主导她身体的，应该是‘莫提丝’人格！她在向您……以及祥子小姐，用一种极具占有欲的方式，宣告某种‘所有权’！非常有趣的、值得记录的行为样本！】
【清告（在心里没好气地回道）：话密了啊你……！】
丰川清告立刻回过神来，他脸上自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异样，反而爆发出一阵无比爽朗、充满了父爱光辉的大笑声。
“呵呵，看来我们家祥子，是看到这么多大人物，有些害羞了啊。”他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然后，顺势屈起了自己的右边手臂，向着还处在恍惚中的祥子，递出了一个更加温柔的邀请。
“来，这边，祥子。”
“我可真是幸运啊，”他看着左边一个如同森林中走出的、气质空灵的绿发精灵，右边一个如同月光下诞生的、高贵优雅的月光女神，用一种充满了炫耀与骄傲的语气，对周围那些投来好奇与艳羡目光的宾客们，朗声笑道，
“能同时拥有两位如此美丽的‘女士’陪伴，这可真是作为男人、不，是我作为父亲的、最顶级的骄傲了！”
祥子被他这番话，以及周围人善意的笑声，说得脸颊微红。她看着父亲那充满了鼓励的、温柔的眼神，心中那份因为“替代母亲”而产生的、小小的芥蒂，也渐渐消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自己的手，轻轻地、带着一丝信赖地，搭在了父亲的右臂上。
就这样，丰川清告，和几个身体里装着至少两个（甚至更多）灵魂的、非人的怪物，左边挽着一个同样非人的、如同人偶般深不可测的若叶睦，右边挽着一个高贵优雅、如同公主般的丰川祥子。
他们三人，如同三件被文艺复兴时期最顶尖的大师，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以一种无可挑剔的、优雅的姿态，缓缓地穿行于宴会厅中，自然而然地，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充满了赞叹与艳羡的目光。
“河野大臣，让您久等了。”丰川清告领着两位少女，走到了那位身居高位、在日本经济界拥有巨大影响力的经济产业大臣面前，“这是小女祥子，和她的朋友，若叶睦。”
“哦！真是两位如同珍珠般、可爱的小姐。”河野大臣露出了长辈特有的、慈祥的笑容。他看着祥子，赞许地点了点头，“祥子小姐，你的父亲，可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男人啊。我们这些老家伙，可都对他寄予厚望。”
“您过奖了，大臣阁下。”祥子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教科书般的淑女礼。她的声音清脆，举止得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的微笑，“父亲常教导我，个人的成就，永远离不开时代的机遇。而我们这个时代的机遇，正是由您和诸位前辈这样，为帝国操劳的栋梁所创造的。我们丰川家，能有今日，全赖帝国与您的支持。”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对方，又展现了家族的格局，让河野大臣满意地连连点头，心中对丰川家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丰川清告微笑着，继续鬼扯几句，在与大臣结束了这场完美的社交互动后，便领着两位少女，准备先去若叶隆文和森美奈美夫妇那边。刚刚和河野大臣打招呼，纯粹是因为在宴会厅的动线上，避无可避，若是不主动上前问候，反而会显得更加无礼。
而且，像现在这样，左拥右抱地，带着两个如此引人注目的绝美少女，在会场里穿行，也实在是太过招摇和尴尬了。
三人就这样走着，而若叶睦一直低着头看脚下，好像能捡到钱一样。
幽默了......丰川清告摇了摇头，没有过多理会少女们的心事。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绘名：义父，注意了！三号四号目标，7点钟方向！】
嗯？
丰川清告那高达9点的【感知】，加上早有防范，立刻使得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他那超越了人类范畴的感知——他提前“看”到，从人群的两个不同方向，分别有一股充满了暴虐与疯狂杀意和另一股毒蛇般的算计，正以一种极不协调的、反常的轨迹，高速向他们三人逼近！
前者是一种纯粹、原始的、属于复仇者的气息！
下一秒，现实世界的时间，才姗姗来迟地跟上。
两道穿着与会场安保人员一模一样的、不起眼的制服的身影，突然闪了出来！他们的动作，快得让周围所有人都只看到一团模糊的残影！
他们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两把通体漆黑、造型粗糙、却散发着浓重火药与死亡气息的自制手枪！
黑幽幽的枪口，在宴会厅那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下，显得如此的冰冷，如此的……不祥。
其中一个身材较高的，将枪口，死死地对准了丰川清告的腰腹部。
而另一个，那个被绘名标记为“四号目标”的、身材较为矮小的，却用一种充满了刻骨仇恨的、几近癫狂的眼神，将枪口，对准了被丰川清告护在右臂下的——丰川祥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周围的宾客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祥子那张还带着得体微笑的脸，也才刚刚开始浮现出疑惑。
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除了，丰川清告。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无比缓慢的胶片。他能清晰地看到子弹出膛前，那较矮个子的袭击者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指节；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廉价烟草与疯狂的、属于亡命之徒的气息；甚至能“听”到，祥子和睦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瞬间加速的心跳声！
逃！躲开！反击！
无数个应对方案如同闪电般在他脑海中划过，又被一一否定。
他可以躲开。凭借【体质10】的爆发力，他能在0.1秒内做出超越人类极限的闪避动作，让瞄准自己的子弹嵌入他身后那根名贵的罗马柱。
他可以反击。他甚至可以后发先至，在对方扣动扳机前，用手腕上的劳力士甩出，划开他们的喉咙。
但那样的结果，就是“丰川清告”这个普通身份的彻底死亡，扮猪吃虎失败。他将从一个“商界新贵”，变成一个人形炸弹，“非人怪物”，在米勒、高松由司以及全亚洲最有权势的一群人面前，他的身手再无秘密可言。很可能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布局，都将化为泡影，从而危及后面mygo和mujica的主线发展。
暴露真实，是战略上的完败。 而用身体，去迎接一场精心策划的“悲剧”，则能收获最大的“胜利”。
决策，在心流循环时达成闭环。
“小心！”
丰川清告发出一声暴喝。这声暴喝，不是为了提醒，而是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相当于“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这是他这场“英雄”独角戏拉开大幕！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侧身。他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决绝的姿态，猛地转身，张开自己的双臂，如同一只守护雏鸟的雄鹰，将身旁的祥子和睦，死死地、不容分说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后背，他那宽阔的、毫无防备的后背，就这么直直地、傲然地，迎向了那两道致命的、黑洞洞的枪口！
“父亲？！”
“丰川叔叔？！”
两声充满了惊愕与不解的呼唤，被他紧紧地按在了胸膛。女孩们只能感觉到，一个坚实而又温暖的胸膛，瞬间成为了她们唯一的、隔绝了全世界所有危险的港湾。
也就在同一时刻，两声被消音器压制得沉闷无比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噗！”
“噗！”
一颗子弹，呼啸着擦过他的耳际，带着灼热的气浪，深深地嵌入了不远处的一张餐桌，将上面的水晶杯和银质餐具打得粉碎！
“扑哧。”
而另一颗，那颗本该射向祥子的子弹，则被他用自己的后背，用血肉之躯，稳稳地、结结实实地，接了下来！
子弹发出了发出来那犹如金铁撕裂血肉的声音。
“呃啊——！”
一声好像压抑到极致的、充满了剧痛的闷哼，从丰川清告的喉咙深处挤出。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抱着两个女孩的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踉跄。
但丰川清告没有立刻倒下。
他仿佛用那非人的意志力，死死地撑住了自己的身体，守护着怀中的少女们。
在很多人还没回过神来的视线里，他甚至还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怀中祥子那开始剧烈颤抖的后背。
“父亲？”祥子呆呆的问。
“祥子，别怕……咳咳......”丰川清告有些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而轻松的笑容，用沙哑的、几近气声的声音，在祥子的耳边，隔着蓝银色的长发说道，“有爸爸在……一切都没事的......”
“爸爸......会保护你......”
说完之后，他就像回到了前世那个刚刚高考完的、无所畏惧的少年。他不再那么沉稳，也不再那么正经地，对着旁边同样表情有所变化的若叶睦，努力地、调皮地，挤了一下左眼。
然而，伴随这句最后的、英雄般的宣言，似乎也耗尽了他所有的“表演”力气。
这一切就像一幅幅电影画面构成，但又让人无法阻止。
咚！
他的双腿一软，似乎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他抱着两个女孩，直直地、沉重地，向前跪倒在地，连带着祥子和睦也一起跪倒。鲜血，如同决堤的溪流，迅速从他后心的伤口处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那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的西装，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朵触目惊心的、妖艳的红莲。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宾客的欢笑、政客的低语、侍者的脚步、乐队的背景音乐……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被那朵无声绽放的、血色的莲花，彻底吞噬。
紧接着，是祥子那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不似人声的尖叫，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凿穿了这片死寂：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