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2/2)

不过前因后果,我大概猜到了......玛德,还是惹不起......

丰川清告在心里,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疲惫与一丝怜悯的语气,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绘名:义父,他刚刚说的是.......】

【清告:这是不能碰的滑梯。】

然后,他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便再次缓缓地、安详地闭上,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清醒,只是一场濒死的回光返照。

这短暂的、只有几秒钟的、无人能懂的交谈,被完美地淹没在了周围的嘈杂与混乱之中。祥子因极度的悲伤而没有察觉,医护人员因紧张的急救而无暇他顾。

高松由司正以安保人员的身份,向警视厅的现场指挥官汇报着情况,他的余光,却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被他亲手制服的、此刻正因为那番嘶吼而显得愈发激动,如同困兽的凶手。

他听到了那句他无法完全听懂,但能辨认出语系的嘶吼,心中闪过几分无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仇杀,而是牵扯到某些问题的、最麻烦的案件!到时候必须出重拳。

而在一旁,詹姆斯·米勒按照弦卷家的指示,行动了。他不再隐于暗处,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媒体区的中央。

“记者朋友们,交出你们的储存卡。”米勒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但他的声音,却如同阿拉斯加的寒风,不带一丝情面,“你们刚才拍摄到的画面,涉嫌危害米国国家安全。现在,请你们立刻交出。”

“什么?凭什么?这是我们的新闻(过审空格)自由……”一位来自《朝日新闻》的资深记者立刻站出来抗议。

“自由?”米勒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上前一步,凑到那位记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这位先生,新闻(过审空格)自由,终结于国家安全的边界。别逼我,用更不‘自由’的方式,来和您探讨这个问题。”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十几名穿着便服、但气质精悍、眼神锐利得如同特种部队的男人,从人群的各个角落无声地冒了出来。他们迅速地、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控制了所有的媒体人员,开始强制收缴摄影器材里的储存卡。

他们是cia的快速行动小组,听从米勒的命令一直在大厦会场外围待命,现在则直接进入现场。

“所有录像都要收缴,确保没有遗漏。”米勒对着耳麦,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yes,sir!”

这番蛮横的、完全无视小日子主权的行为,立刻引起了警视厅sp的警觉。一位负责现场的警部,立刻带人上前,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大日子帝国的犯罪现场,所有证物都必须由我们警方……”

“叮——” 他的话还没说完,米勒已经将一本深蓝色的、印着烫金鹰徽的外交护照,递到了他的面前。

“我们怀疑,此次恐怖袭击,与针对米国在日企业的、有组织的国际犯罪活动有关。”米勒收回护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根据《日米安保补充协议》附件三,第十七条,涉及米国国家安全的重大事件,我们cia有权进行‘优先调查’。这位警官,如果你对我的身份或者行动有任何异议,可以立刻联系外务省的北美局,或者……直接联系你们的警视总监。”

那位警部瞬间语塞,脸色涨得通红,“可是,民众需要真相......”

“news自由?真相?呵呵……”米勒看着那些被自己手下控制住的、敢怒不敢言的记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弄的微笑,“自由,是一种需要被定义的工具,警官先生。当年我们在华国扶持的蓝党,就是被这个空子钻到死。我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我们卑微的社会公器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这些天真的、幼稚的民众。让他们,免受所谓‘真相’的荼毒啊。”

那位隶属于警视厅sp的警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米国白人,又看了看那些行动高效、眼神冰冷的cia特工,最终,只能屈辱地、深深地低下头,挥手示意自己的下属,退到一边,将这片区域的“管辖权”,拱手相让。

就在这时,米勒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发出一阵恼人的震动。

米勒以为又是弦卷家在催促,好整以暇地拿出手机,结果看到了屏幕上那条经过加密的、由他安插在一旁观察丰川清告情况的成员发来的最新消息。

下一秒,他脸上的所有嘲弄与从容,逐渐消失了。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真实的、浓重的讶异。

“嗯?丰川清告……被紧急送往了‘日华友好医院’?”

......

东京千代田区,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安保级别远胜首相官邸的私人会所内。

一间宽大的、完全由最顶级的、散发着淡雅木香的桧木所打造的漆黑和室里,几位气息沉凝如山、渊渟岳峙、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正跪坐在柔软的榻榻米上。

他们,正是真正掌控着这个国家经济命脉的、几大财阀的现任掌门人。

在他们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由数块屏幕拼接而成的监控墙。墙上,正清晰地、无延迟地播放着东京商业大厦晚宴厅内,那混乱不堪的实时画面——祥子撕心裂肺的哭喊,丰川清告身下那不断扩大的血泊,以及宾客们惊慌失措的脸。

房间里的空气,如同须佐之男劈开的八岐大蛇的寒渊中,所溢出的冷滓,冰冷、稀薄,彻人心扉。

“弦卷家,过了。”

一名穿着印有“三井”家徽的黑色和服的老者,缓缓地、用一块丝绸手帕,擦拭着手中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他甚至没有抬头看身旁的任何人,只是盯着屏幕上那片刺目的红色,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这已经不是警告,这是示威!”另一名代表着住友家的、脾气向来火爆的老者,声音中压抑着如同火山即将喷发般的怒火,“这是在告诉我们所有人,你弦卷金吾,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想在哪里开枪,就在哪里开枪!”

他猛地一拍身前的矮桌,桌上的茶杯都随之一震。

“你是不是已经不把我们这些,与你一同从战后废墟中走来的‘旧时代’的盟友,放在眼里了!”他怒视着在座的众人,像一头被挑衅了的、愤怒的眼镜王蛇,“今天,他能为了一个和华国人的爱豆生意,就随意地让丰川家的女婿倒下。那明天呢?明天是不是就轮到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孙子了?!”

他喘着粗气,继续道:“他是不是以为,用上了那些米国人的下三滥手段,就能在这片土地上,为所欲为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坐在角落阴影里、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头发花白的老者,丰川家现任的掌舵——丰川定治。

他是今晚这场“示威”中,最直接的受害者。

丰川定治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清告那个赘婿,死了,也就死了,他是完全可牺牲的。丰川家,不缺一个两个能干活的男人。”

这句冷酷到极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凛。

“但是,”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祥子,是我女儿瑞穗留下的、唯一的、也是半岛丰川最后的嫡系血脉。她是丰川家未来的本身。”

“弦卷阁下,”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房间,如同一道利箭,直刺那个坐在他对面,一头金发、面容儒雅,却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老者——小日子最神秘、最强大、也与米国关系最深的财阀,弦卷家的现任掌门人,弦卷金吾。

“你的枪口,对准了我的未来。这和你之前向我们承诺的,‘只是敲打,无伤大雅’,似乎不太一样。我,以及在座的各位,需要一个解释。”

墙上的西洋钟传来“滴答滴答”的响声。

“呵呵,定治兄,各位,稍安勿躁。”

金发老者缓缓转过头,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失控的猎犬感到无奈的歉意。

“请你们相信,威胁到祥子小姐的安危,绝非弦卷家的本意。那是一个……令人遗憾的、低级的失误。”

“我们雇佣的那些‘黑衣人’,”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说道,“毕竟不是我们自家的武士。他们是野狗,只听得懂骨头和鞭子。或许是他们陪着我们的心大小姐,玩‘乐队过家家’的游戏太久了,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居然愚蠢到,会把枪口对准不该对准的人。这是我的疏忽,我承认。”

“今日之事,我代表弦卷家,向定治兄,向丰川家,致以最深的歉意。”

金发老者,弦卷金吾,微微躬身。那姿态,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一位君主,在对自己领地里,一条不小心被自己的猎犬咬伤了的、看门狗的封臣,进行安抚,而其余几位老者的脸色更加阴沉。

“作为补偿,”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了慷慨的、不容拒绝的笑容:

“第一,丰川家在日本国内所有的偶像及文化娱乐业务,从今日起,我弦卷家,将不再进行任何形式的干涉,并且会动用我们所有的媒体资源,全力支持。第二,今晚这场风波所造成的一切负面影响,从媒体舆论到警视厅的结案报告,都将由我们负责压下。明天天亮之前,这件事,就会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第三,这次风波的损失以及医药等对于丰川家业务造成的影响,我弦卷家双倍奉上。”

他环视着在座的、每一位脸色铁青的“老朋友”,微笑着,如同在牌桌上亮出最后双鬼王炸的赢家,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这个结果,各位,还满意吗?”

“欺人太甚!”那名住友家的老者,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他须发皆张,抓起手边的名贵青瓷茶杯,狠狠地砸在了身前的矮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撕心裂肺的碎裂声!

“弦卷金吾!”他指着对方,怒吼道,“你真以为你改了个洋名,染了头黄毛,就能忘了自己身上流的是什么血吗?!你现在倒是回答我!这片土地,这大和之国,究竟还是天照大御神血脉传承的国度,还是已经成了你们弦卷家,献给米国奴才的后花园?!”

面对这番充满了国粹主义怒火的质问,弦卷金吾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你吼什么?”四宫家的老者青筋迭出,“这里不是梁山伯的忠义堂,更不是弦卷家的家天下,我们是享有权力的诸王,而不是某个血脉的家臣。”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一个苍老而又充满了疲惫的声音,从角落里,幽幽地响起。是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三菱掌门人。

“住友君,四宫君,算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当然也认为,这里是神武天皇后裔的国度。但是,我也很清楚,在这个房间里,我们,恐怕才是少数派。”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住友老者最后的怒火。

他颓然地坐下,脸上只剩下屈辱与不甘。

其余几人,也陷入了更加深沉的沉默。他们知道,弦卷家的强势,源于他背后掌控的那面巨大的、无所不在的星条旗。而他刚才那番话,名为道歉,实为赤裸裸的威胁——他不仅能轻易地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地盘上,制造出致命的混乱;更能轻易地,将这场混乱,从所有人的记忆里,彻底抹去。

这份对整个国家局势的、绝对的掌控力,让这些同样站在世界权力的老人们,也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深深的忌惮。

金发老者缓缓站起身,他那身剪裁合体的、价格不菲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他准备不容分说地,直接离开。

他走到和室的门口,停下脚步,回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慈祥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余兴节目。

“定治兄,”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亲切”与“关怀”,“说到底,今天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因为下人办事不力,出了差错,而引起的、小小的意外。最重要的,是孩子们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

他顿了顿,用一种仿佛在叮嘱自家晚辈的、充满了“善意”的语气,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请务必,代我,向祥子小姐问好。告诉她,弦卷爷爷很担心她。希望她没有,因为今晚这场小小的‘烟火’,而受到太大的惊吓。”

“也替我向心小姐问好。”丰川定治幽幽说道。

“呵呵......”

弦卷金吾拉开和室的门,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那片比房间内,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

“砰!”

又是一声茶杯被砸碎的声音。

和室内,只剩下几位老人那粗重的、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呼吸声,以及监控墙上,那依旧在无声播放着的、混乱的画面。

.......

日华友好医院?

米勒的脑海里,那台多年属于cia高级探员的、精密的分析逻辑思维机器,立刻开始全速构建程序。

为什么是那里?

从东京商业大厦到日华友好医院,至少有二十分钟的车程。而距离这里不到十五分钟,就有三家拥有顶级创伤急救中心的私立医院,其中一家,甚至就是丰川集团自己旗下的产业。

为什么?为什么要舍近求远,选择一家虽然设备同样先进,但政治背景如此敏感的医院?

前不久,那家医院还传出来医生把患者晾在手术台上的丑闻,还有主治医师和规培的......

有蹊跷!

有人要把丰川清告,这件刚刚被“损坏”的、最重要的“资产”,立刻转移到他们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

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还是为了……更方便地,让他永远“沉默”?

“有意思……”米勒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如同发现了新猎物的、极度兴奋的光芒。

他立刻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那片混乱的宴会厅,用一种全新的、充满了紧迫感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对着自己衣领上的通讯器,下达了一连串新的指令。

“所有小组注意,计划变更!重复,计划变更!”

“阿尔法小组,放弃对现场的封锁,立刻转为机动追踪!我要你们派出无人机,调出交通厅的监控,死死地盯住运送丰川清告的那辆救护车!我要知道它的实时路线,以及……它在中途,有没有任何异常的停留!”

“贝塔小组,你们的任务,是立刻赶往新宿区的‘日华友好医院’!现在!马上!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收买也好,潜入也罢,我要你们在救护车抵达之前,拿到整个vip病区的内部结构图、安保协议、以及未来十二小时的值班人员档案名单!”

“查理小组,”他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给我找一个‘医生’,或者‘护士’。我需要一个我们自己的‘人’,进入急救室。我要知道,丰川清告的伤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确认他到底是死是活。”

“行动!”

“yes,sir!”

而另一边,已经将人犯交给警视厅的高松由司听到了米勒口中,也听到了“日华友好医院”这个名字。

他的心中警铃大作!

作为内调的精英分析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家医院从名字上就意味着什么,他看着米勒那匆匆离去的、充满了决断力的背影,立刻意识到,cia已经抢先一步。他不能再等了。

他没有米勒那样庞大的现场行动小组,但他有他自己的、更加隐蔽的方式。

他悄然后退,混入疏散的人群,走进一个无人的角落。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看起来像普通汽车遥控钥匙的、高频加密通讯器,用拇指,飞快地按出了一串包含了高优先级的摩斯电码。

【……目标移送日华友好医院。判断华方势力介入可能性95%。cia已行动。请求启动‘壁虎’预案,授权对‘盟友’进行反向监听与渗透……】

他收起通讯器,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属于“安保人员”的、平平无奇的表情。

今晚又要加班啊......又不能陪灯一起吃晚饭。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越过那个叫若叶隆文的笑星,最终落在了那个被他亲手制服的、正被几名sp警员强行押送出去的、矮个子凶手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