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导演说你床戏很多(2/2)

在b区的宾客疏散通道,高松由司正穿着那身不合身的保安制服,一脸“正义凛然”地,与几位前来交涉的警视厅sp,进行着滴水不漏的、官僚式的周旋。

他将一个个画面划过,c区、d区、e区……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冷静地剖析着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混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s区,那条通往医院紧急通道的、vip走廊的监控画面上。

他看到了,祥子、初华、睦,还有若叶夫妇和纯田真奈,正焦急地、六神无主地,等在手术室的门外。他生物学意义上的女儿丰川祥子,正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无声的、痛苦的呜咽。

那份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悲伤,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动人。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因为他的“受伤”,而陷入巨大悲痛与混乱中的、他所谓的“亲人”与“朋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一丝属于“丰川清告”这个身份的、本能的怜悯;有一丝属于“张清告”这个穿越者的、事不关己的自责;也有一丝,对眼前这幅“完美悲剧作品”的、冰冷的欣赏。

并没有传来系统理智值波动的提示,连丰川清告自己都有些诧异。

玛德是不是我现在理智已经低的向下波动困难了?

他强行压下了那丝不该有的、属于“正常人类”的情感,闭上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看向屏幕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消散,只剩下一片,如同绝对零度般的、冰冷的平静。

被盯上了啊……

丰川清告缓缓地靠在椅背上,对此,他早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被米国人盯着,被内调盯着,被弦卷家的人盯上,甚至,可能还被其他一些藏在更深处的、不知名的眼睛盯着。

这很正常。

暴风雨中的灯塔,自然会吸引所有航船的目光,有想要靠近取暖的,自然也有,想要将其撞得粉碎的。

【绘名:义父,我们现在的处境,似乎……非常危险。我们和孙会长计划暴露的风险,正在以指数级增长。】

【清告:不,绘名。】

丰川清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智珠在握的微笑。

【清告:你错了。这不叫‘暴露’。这叫‘投喂’。】

他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因为他而变得或贪婪、或警惕、或愤怒、或悲伤的脸。

【清告:当所有的猎人都以为自己发现了猎物的踪迹时,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深信不疑。我们就是要让他们查,让他们看。】

【清告:让他们查到,我们希望他们查到的‘真相’。】

【清告:就是不知道,最后的牺牲......哎,希望最后没有人受伤。】

【绘名:呜呜,义父......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清告:合着我这精神分裂好不了了是吧。】

.....

还是日华友好医院,vip楼层,紧急手术室外。

手术室外,陆陆续续有各方人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赶到。

首先冲到现场的,是丰川清告的助理和顾问团队。这群平日里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商业精英,此刻一个个都仿佛他们才是骆驼祥子,真可能死了亲爹到京城混饭。

他们有的抱着头,痛苦地靠在墙上,用昂贵的爱马仕手帕,擦拭着眼角那根本不存在的泪水;有的则直接“哭天抢地”地扑到手术室的门前,用拳头捶打着那冰冷的金属大门,嘴里发出夸张的、仿佛在演舞台剧般的哀嚎:

“丰川先生!您不能有事啊!您是我们所有人的主心骨啊!”

“没有了您,我们丰川集团的天,就要塌下来了啊!”

有道是喜不过生父悲不过孝子,这类属于情商低了,但是喜事要请丧事要奔的总体理念是贯彻了的。

紧随其后的,是丰川家在地下世界豢养的黑道团体。

以丰川清告最新提拔的米泽为代表的、一群穿着黑色西装、脖子上露出狰狞纹身的壮汉,也争先恐后地跑到了手术室外面。但他们的“表演”,则更加充满了江湖的、粗犷的仪式感。

他们先是齐刷刷地,对着早已哭成泪人、被森美奈美护在怀里的祥子大小姐,九十度地、深深地鞠躬,用足以震彻整个楼道的、整齐划一的洪亮声音,高声请安:

“大小姐,请节哀!我等誓死追随丰川先生,万死不辞!”

其中一个看起来格外浮夸的、剃着光头的干部,为了表现自己的“忠心”与“愤怒”,甚至直接冲到那几个负责现场安保的、属于商业大厦的倒霉蛋面前,飞起一脚,将其中一个踹翻在地,然后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混蛋!你们是怎么保护丰川先生的?!啊?!一群饭桶!废物!”

当然,在这片充满了虚伪与表演的“灵堂”之外,也有一丝小小的、真挚的“暖意”。

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丰川集团普通部门的、年轻的职员,因为丰川清告上任后,大刀阔斧地改革,给他们实实在在地涨了工资,发了奖金,此刻正真心实意地为这位“慷慨”的上司感到担忧。

他们不敢上前,只是缩在角落里,双手合十,跪在地上,用最虔诚的姿态,为丰川先生的康复,向着满天神佛,进行着祈祷。

总之,在“手术中”那三个猩红大字的注视下,这小小的、手术室外的走廊,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舞台。

各路人马,争先恐后地,上演着一出充满了黑色幽默的、精彩纷呈的悲喜剧。

但被这么一闹,被这么一吵,祥子那颗被巨大的悲伤与恐惧所冰封的心,反倒是渐渐回过神来了。她缓缓地、抬起了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苍白的脸。

她看着眼前这群如小丑般、各自表演着“忠心”与“悲伤”的大人们,那双总是温柔如水的眼眸里,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属于丰川家继承人的、冰冷的火焰。

她没有理会那些还在哭天抢地的人,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地、专业地侍立在一旁的那位女助理。

“祖父,知道了吗?”

“大小姐,”女助理立刻躬身,恭敬地回答,“定治老爷已经收到了消息。他老人家,正在从千代田区的会所,亲自往这里赶来。”

听到“定治老爷”这个名字,一直试图安慰祥子的三角初华,身体却下意识地、畏缩地向后缩了缩。

祥子倒是没有察觉到初华这细微的变化。她深吸一口气,勉力维持着自己的镇定。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能再是那个可以躲在父亲羽翼下撒娇的小女孩了。

她转过头,对着身旁同样一脸担忧的几位同伴,用一种带着歉意、却又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真奈,佑天寺同学,今日之事,真的非常抱歉,让你们受惊了。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们先早点回去休息吧。后续有什么情况,我会再通知你们的。”

“这……好吧。”纯田真奈看着祥子那虽然悲伤、却异常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点了点头,“祥子小姐,请您也务必保重身体。我们……真心希望丰川先生能够平安无事。”

而佑天寺若麦,则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内心充满了剧烈的挣扎。

留下来……我想留下来……我想知道,那个男人,他……他到底怎么样了……

可是……我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留在这里呢?那个他刚刚才赐予我的、充满了羞辱与暧昧的‘义女’的身份吗?还是说,一个刚刚才被他用利益所捆绑的、卑微的‘下属’?

她那颗属于野猫的、骄傲的心,让她无法接受这一切。

最终,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干涩的字眼。

“……好。”

“初华,那我们……”真奈转向自己的组合同伴初华。

“不,我要留下来。”

初华的声音,突然响起。她一扫刚才在祥子面前那副天真烂漫,善解人意的模样,也收起了面对丰川清告时的那份卑微。她抬起头,那双总是躲闪的紫色眼眸,此刻却如同最坚硬的钻石,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决心。

“初华……”祥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我留在这里的原因,和丰川先生无关。”初华看着祥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无比清晰地说道,“我只是……我只是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初华的话语突然又弱了下去。

就在这时,那扇隔绝了生与死的、冰冷的金属大门,突然“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位穿着白色无菌手术服、戴着口罩的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她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充满了疲惫与一丝不耐烦。

“怎么样?!”

祥子、若麦、睦、若叶夫妇……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前围了上去。

“你们都安静一些!”护士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她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厉声喝道,“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开记者招待会的地方!病人还在里面抢救呢!”

“那……那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森美奈美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立刻上前一步,用一种既焦急又保持着最大克制的语气,轻声问道。

护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还残留着泪痕的祥子,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大概率……是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几个字,如同天籁之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那根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名为“恐惧”的弦,瞬间松了下来。

“但是!”护士立刻又补充道,“子弹造成了严重的内出血和组织损伤,现在还在紧急处理和缝合,后续可能还会有感染和并发症的风险。总之,请各位保持安静,在外面耐心等待,不要再喧哗,影响到里面的手术!”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又走进了那扇冰冷的、代表着希望与绝望的大门,将一切,再次隔绝。

“呼……”

听到“脱离生命危险”这几个字,祥子那一直靠着意志力强撑着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祥……”

一直安静地、如同影子般站在她身旁的若叶睦,却在这一刻,以一种超乎寻常的、敏锐的反应速度,一把扶住了她那即将倒下的、柔软的身体。

“……活着就好。”祥子靠在睦那纤细却异常稳固的肩膀上,口中喃喃自语,像是在对睦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只要……只要还活着……就好……”

那份从地狱边缘被拉回来的、巨大的庆幸感,让她再也无法抑制,将头埋在睦的颈窝里,发出了压抑了许久的、如同小兽般的、委屈的呜咽。

若叶睦僵了片刻,而后轻轻拍打着祥子的后背,默默安慰着。

所有人都为此,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若叶夫妇看着相拥的两个女孩,脸上挤出了欣慰而又心疼的表情,初华则是有些懊悔和嫉妒,一旁的纯田真奈兴奋的挥了挥手。而佑天寺若麦,则看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缓缓地落回了原处。

还活着……太好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那份如释重负的感觉,会如此的……强烈。

在最初的、也是最致命的混乱与恐慌过去之后,走廊里的气氛,陷入了一种更加漫长、也更加磨人的焦灼等待之中。

纯田真奈是最先平复下情绪的人,她看了看身边同样脸色煞白、显然也受到了巨大冲击的佑天寺若麦,又看了看那边还沉浸在悲伤中、被若叶夫妇和三角初华紧紧围在中央的丰川祥子。

她知道,自己和若麦,作为“外人”,继续留在这里,已经不太合适了。

她走到祥子身边,用一种充满了关切、却又不失分寸的、无比得体的语气,轻声说道:“祥子小姐,既然丰川先生已经脱离了危险,那我和nyamu酱,就先告辞了。您……请务......务必保重。sumimi明天的通告,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随时取消。”

祥子从睦的怀中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属于丰川家大小姐月光的冷静模式。

她摇了摇头:“不用,真奈。工作……要继续。这是父亲……会希望看到的。”

“我明白了。”纯田真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拉着还有些不情不愿的若麦,悄然离开了这片充满了悲伤的区域。

若麦一步三回头,她的目光,复杂地扫过那个还亮着“手术中”红灯的金属门,扫过那个被众人环绕、如同悲剧女主角般的丰川祥子,最后,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得如同人偶、却又给了祥子最坚定支撑的、绿发少女若叶睦的身上。

为什么,我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悲伤和惊慌?

这是演技吗?还是......

她的心中,充满了无数的、无法解答的疑问,却也只能离开。

就在她们二人刚刚离开不久,走廊尽头,便传来了一阵沉稳而又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所到之处,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黑道成员和集团职员,都瞬间噤若寒蝉,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的麦浪,纷纷向两侧退开,恭敬地、深深地低下头,让出一条通路。

一个身着传统黑色纹付羽织袴、头发花白、面容如同刀削般冷硬,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在一众同样气息沉凝的黑衣保镖的簇拥下,拿着紫檀木手杖,缓缓走来。

他,就是丰川家的大家长,那个在小日子经济界,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东京股市都为之,好吧,稍微震动的男人。

丰川家一代目赘婿,丰川定治。

“祖父!”

祥子在看到他的瞬间,那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坚强,瞬间便土崩瓦解。她如同一个终于在暴风雨中,找到了灯塔的、迷航的孩子,带着哭腔,踉跄地扑了过去。

然而,丰川定治并没有像一个普通的、心疼孙女的祖父那样,去拥抱她,去安慰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从古代寺庙里搬出来的、冰冷的不动明王石雕。

他任由祥子扑到自己的身前,那双浑浊而又深不见底的、古井无波的眼睛,却越过了祥子的头顶,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径直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因为他的出现而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的、金发少女身上。

那是他在场的、另一个血脉——私生女,三角初华。

初华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一僵,原本鼓起的勇气烟消云散,不自觉的连忙深深地、恐惧地低下了头,右手抚摸左肩,不敢再与丰川定治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