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老年初姻未来(2/2)

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微的骨骼与肌肉的蠕动声,在他体内响起。旋即,那个高大、英俊、充满了男性压迫感的丰川清告,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位身形高挑、气质独特的、美丽的“晓山绘名”。

“睦,又见面了。”绘名轻笑着,声音清脆悦耳,她甚至还带着一丝戏剧化的俏皮,对着面前的女孩提了提不存在的裙角,“是‘义父’让我出来,跟你这位有趣的小客人,打个招呼。”

“……义父?”睦轻声地、疑惑地重复着这个词。

“是的,我喜欢这么称-呼-他-”绘名微笑着,走到她身边坐下,“如果你也想这么叫他,我个人是完全不在意的。不过,他……”

绘名的声音突然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个“被后台导演强行掐断信号”的、无奈的表情。

“……唔,他说,他反对。”

“话说回来,”晓山绘名看着睦那张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精致的脸,用充满了好奇的气,问道,“‘说起来,那么莫提丝……她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睦抱着吉他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从我的角度看,”绘名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你们之间,应该更像是……姐姐和妹妹的关系吧。一个负责任性,一个负责……承担。”

就在“妹妹”这个词,从绘名口中说出的瞬间,那个一直安静地、如同人偶般坐在那里的“若叶睦”,她的表情,突然变了。

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灵的、金色的眼眸,瞬间,被一种充满了狡黠与占有欲的、如同小恶魔般的光芒所点亮!

“那我这个做‘姐姐’的,为那个不争气的‘妹妹’,多操心一点,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是姐姐。”在绘名的视野里,睦的人格轻轻说道。

“所以说,你讨厌祥子吗?小莫?”绘名看着她,微笑着,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已经是莫提丝人格的“若叶睦”,那副充满了攻击性的气场,微微一滞。

她看着眼前这个,能“看”到自己、并愿意和自己对话的“同类”,所有的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她扔掉怀里的吉他,那把琴“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她却不管不顾,猛地扑上前,死死抓住了绘名的手声音里带上了属于孩子的委屈与恐惧。

“绘名姐姐!丰川叔叔!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对小祥好的……”

“我再也不讨厌她了……求求你们,别不要我……求求你们了……”

“咯咯咯……”

绘名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她反手握住莫提丝冰冷的手指,轻轻拍了拍,“我倒是无所谓哦,你们大家,我都很喜欢呢。”

她看了一眼在自己意识内抓狂的丰川清告,促狭地眨了眨眼。

“不过这件事,得他说了算。义父,你要不要自己出来说说看?”

说完,她优雅地摘下了单片眼镜。

光影扭曲,美丽的“晓山绘名”再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一脸疲惫的、真实的丰川清告。

变回丰川清告的他,在意识里狠狠地控诉了绘名一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劣行径,然后才转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正用一种充满了期盼与不安的眼神,仰望着自己的“小恶魔”。

他将吉他捡了回来,放回“若叶睦”怀中,而后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莫提丝那柔软的、绿色的头发。

“小莫,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有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莫提丝抽噎着,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

“我不会放弃你的。”清告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和睦一样,都是‘若叶睦’这个生命存在过的、不可或缺的证明。我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如果不是祥子……如果不是她因为太过熟悉,反而迟钝到忽略了你的变化,你也不会这么讨厌她。”

“丰川……叔叔……”莫提丝的眼中,蓄起了泪水。

“小莫,按照身体年纪,你和睦,都算是祥子的姐姐。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够像姐姐一样,去包容她,包容她偶尔的、那些不成熟的任性与过失。”

“……我理解的。”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莫提丝的口中说出,是睦的人格短暂地浮现。

“哼。”而另一个,属于“莫提丝”的、带着一丝不满的鼻音,也同时,在丰川清告的感知中,响了起来。

“呵呵,”丰川清告没有温度地笑了笑,“作为补偿,我给你们一人一个礼物吧。睦,我答应过,会继续教你弹吉他,让你成为最棒的吉他手……”

他顿了顿,努力让目光变得更加柔和。

“而莫提丝……我来教你拉小提琴,如何?”

“小提琴?”

那两个半透明的灵魂虚影,对“小提琴”这个承诺的反应,截然不同。

代表“睦”的、稍大的那个身影,她眼中的光芒是释然,但更多的是深刻的、对未知未来的不安与警惕。她缓缓向后退了半步,似乎想与这份馈赠,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而她身边,那个代表“莫提丝”的虚影,则在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和热!

“我想要!”

【那个声音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她们的交流,在意识的层面激烈碰撞,如同冰与火的交锋。

睦:【我们不该接受。这太危险了。他不是普通人。】

莫提丝:【我不管!他看得到我!他给了我名字,现在他还要给我声音!我凭什么不要?!】

睦:【可我们不知道他想.....我们得到....什么……这像魔鬼的契约。】

莫提丝:【噫嗯~ o(* ̄▽ ̄*)o,我就是魔鬼!我只要我的小提琴!】

睦:【可是,祥......】

莫提丝:【他们父女我们一起要了!】

睦:【......】

这股贪婪而纯粹的欲望,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它直接穿透了意识的壁垒,在现实中发出了声音。

“那个……丰川叔叔……”莫提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扭捏与期待,“我们……我们同意了。但是,你今天晚上……”

丰川清告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脸上,是看着一个又贪心又可怜的孩子的纵容与无奈。

“知道,知道。”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旧沙发上坐得更稳了一些。

然后,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仿佛卸下了无形的、沉重的甲胄。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身体微微后仰,对着面前那个内在天人交战的女孩,发出了无声的邀请。

“来吧。”

清告的感知视野里,那场战争,迎来了终局。

莫提丝的火焰猛地膨胀,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的气势,汹涌地、粗暴地,将那棵想要后退的、沉默的树,彻底吞没、笼罩。

现实中,“若叶睦”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属于睦的迟疑和忧虑,如同风中的残烛,倏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近乎于掠夺的、闪闪发亮的占有欲。

睦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精致的脸蛋上,浮现出的不再是淡淡的红晕,而是一种因为得偿所愿而兴奋不已的、病态的潮红。

她再次扔掉了怀里的吉他,动作甚至有些粗暴。那把琴“哐当”一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发出了刺耳的杂音。

她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将自己的头,重重地枕在了丰川清告的大腿上。

她甚至还用力地蹭了蹭,仿佛要将自己的气味,永远地印在这片刚刚被她攻占的领地上。

丰川清告低着头,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一丝淡淡的、昂贵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她此刻因为激动而微微散发出的体温。他伸出手,悬在她的头顶,最终,还是无比轻柔地,落在了她那头柔顺的墨绿发丝上。

片刻之后,一个轻柔得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声音,从他腿上传来。是睦。

“丰川叔叔,”她顿了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告手上动作未停,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你猜?”

“……超能力者吗?”睦用了一个最直接的词。

“呵呵,算是吧。”清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某些不太方便的被动能力,附带一些还算有用的小技巧。”

“那副眼镜……也是技巧之一?”睦追问道。

“嗯,一个方便的开关。”

睦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她问:“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祥子吗?”

她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后半句问了出来,“……还是为了,你自己?”

清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头看着她。

“我为了你,为了祥子,”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也为了其他人。为了所有被卷进来的人。”

“为了祥子,我信。她是一切的开始。为了睦,我也姑且信了,她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是那个安安静静、不会惹麻烦的‘好孩子’。”

是莫提丝,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在睦脸上显得格外锐利的金色眼瞳死死地盯着清告,像是在审问,更像是在乞求一个答案。

“可为了我?凭什么?!我这几天也在思考,我只是个麻烦,一个多出来的、只会惹事的影子,不是吗?你给我名字,给我承诺,不就是想利用我这个‘坏孩子’,去做睦那个‘好孩子’做不到的事情吗?!”

清告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到,他甚至连眼都没眨,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谁告诉你你是影子了?莫提丝,看着我。在我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好孩子’和‘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认真:“我看到的是睦的坚韧,也看到了你的勇敢。她不敢说的话,你替她说了;她不敢要的东西,你替她抢了。你不是影子,你是她手中出鞘的利剑。你们两个,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若叶睦。”

莫提丝感受到了丰川清告的认真,愣住了。

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的慌乱。

她的嘴唇翕动着,斟酌了半天,最后问了个孩子气的问题:

“那……那你喜欢小莫吗?喜欢小睦吗?!”

“当然喜欢!”清告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他的手重新落在她的发顶,轻轻地揉了揉。

“两个都喜欢。应该说,上辈子我就喜欢你们了。”

“上辈子?”

这个词从睦的意识深处浮现,带着巨大的疑惑。这太荒谬了,就像是廉价小说里的台词。但是,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却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句话当成一个谎言来对待。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真的听过类似的话语。

“——我也很喜欢哦。两个版本都很有趣呢~”一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戏谑的笑意,直接在睦的耳边响起。是绘名。

睦没有说话,只是在意识深处,轻轻地叹了口气,对着那个已经完全被安抚的莫提丝,发出了一声只有她们自己能听见的低语:“……贪心。”

而现实中,莫提丝的脸颊已经涨得通红,她被那句“上辈子就喜欢了”和绘名的调侃弄得彻底不知所措,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色厉内荏的的抱怨,声音闷闷地从清告的腿上传来:

“丰川叔叔……老色鬼。”

清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用一种近乎咏叹的、带着一丝自嘲的语气回应道:

“始于颜值,终于灵魂。但请相信,我现在是因为可爱而觉得你们美丽。”

这句坦然的、甚至可以说是厚颜无耻的承认,击溃了莫提丝最后的抵抗。她发出一声满足而舒服的哼唧,重新将头埋进了清告的腿上,还贪心地蹭了蹭,再也不肯抬头。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地下室里,只听得见莫提丝那渐渐平复下来的、带着满足感的呼吸声。

许久,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声音再次响起,是睦。她没有抬头,声音闷闷地传来。

“……那个,小提琴……是真的吗?”

她没有再追问“上辈子”的荒诞故事,也没有探究他能力的本质。她只关心那个现实的、触手可及的承诺。

“真的。”清告肯定地回答,他的声音里带着郑重,“我会亲自去买,然后,亲自教你。说到做到。”

“……嗯。”

睦轻轻地应了一声。

“那……拉小提琴的时候,可以……只属于莫提丝吗?”

“当然。”清告毫不犹豫,“吉他是你的,小提琴是她的。这是约定。至于吉他,我也会陪你。”

“我也可以哦。”绘名补充道。

“……好。”

这一次,睦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只是安静地枕着他,仿佛将自己所有的重量,所有的疑问和不安,都交付给了这份短暂的、却又无比真实的温暖与依靠。

一夜无话,丰川清告在若叶睦睡着之后,继续拿着手机和电脑办公。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地下室那扇高高的、布满灰尘的窗户时,丰川清告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次日,日华友好医院,特等vip病房。

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消毒水和新鲜花卉混合的清雅气息。

“上午好,丰川清告先生。冒昧打扰您的静养,非常抱歉。”

沉稳的声音属于那个被龟田助理刚刚迎进病房的男人。他身着一套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到仿佛直接长在身上。领带的温莎结无可挑剔,用发蜡固定的头发像一顶严丝合缝的头盔。他手中提着印满奢侈品牌logo的双层果篮和一瓶年份不菲的威士忌。

躺在病床上的丰川清告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虚弱得恰到好处。他似乎想撑起身体,喉咙里却发出一阵空洞的、令人心悸的咳嗽。身旁的龟田立刻会意,不动声色地将病床缓缓摇起。

清告最终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语气说道:

“阁下就是……?”

“我来代表弦卷家,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慰问。”黑衣人微微鞠躬,用着敬语,“家主与心大小姐听闻您的遭遇,都万分担忧。特别是心大小姐,她反复叮嘱我,一定要亲眼确认您安然无恙,她才能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