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2/2）
他将纸笔放在床头柜上，用温和语气说道，“我这次来，只是给你送纸笔的。你就当是在写日记，尽可能地，把你脑子里知道的所有细节都补充一下。写完，我带走。剩下的事，就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了。”
“……行吧。”丰川清告接过了这份沉重的“日记本”。
他拿起笔，瞬间，整个病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结界隔绝。只剩下笔尖与纸张摩擦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如同时钟的指针，在寂静中记录着一个世界的秘密向另一个世界流淌的过程。
丰川清告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空洞，瞳孔微微放大，如同进入了某种超脱现实的冥想状态。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财阀赘婿，而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来自异世界的人形情报终端。
他的手腕以一种机械般的节奏起伏，在纸上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华国在本地部署的导弹基地（此处审核删减200字以上，总而言之是作者网上查的资料）
——米军未来几年的军事演习（审核删减具体情况）
——下一代euv光刻机的核心技术瓶颈：（审核删减）13.5纳米极紫外光源的稳定性问题及其解决方案的理论基础……
【绘名（看着那些如同天书般的数据，用一种纯粹的、仿佛在欣赏艺术品的语气）：义父，您这些‘作品’的完成度，是不是……有点太低了？感觉只能算是草稿的级别。】
【清告（他的意识体，正站在一座无穷无尽的、浩瀚的图书馆中央，疲惫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封面上写着“高能物理”的“书”）：……我只是个读博的，不是造光刻机的。我能记下这些在顶级期刊上和一闪而过的新闻头条里瞥到过的理论框架和军事动向，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没有停顿，笔尖继续滑动。
——可控核聚变技术（我擦为什么这个都要审核删减）在实现长脉冲高约束模式稳态运行下，等离子体中心电子温度维持在1亿摄氏度时，约束其稳定性的最佳磁场强度临界值，（这里公式删减）。
——固态电池技术的现有专利（再次审核删减）......
——（审核删减掉国内几个家族的动向）
自从他的精神空间，因为那几次剧烈的理智冲击而彻底具象化之后，他前世那些驳杂的、零散的记忆碎片，就不再是模糊的印象了。
它们变成了一座按主题和时间分类、井然有序的、浩瀚无垠的图书馆。
在那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精神世界里，他可以随时走进任何一间阅览室，从那及顶的书架上，调取任何一本名为“记忆”的“书”。哪怕是当初，他只是在挤地铁时，为了打发时间而随手刷到的、一篇关于军事科技的公众号推文，此刻，连下面的广告和评论区的标点符号，都纤毫毕现，清晰得令人发指。
这就是得了精神病给我的底气.......丰川清告心想。
可是，随着书写的深入，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感觉开始在他心中蔓延。他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凝视着他，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他的命运。
这种被操控的感觉，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他感到深深的不适。
这种命运的束缚感……真是让人恶心。
四十分钟后，丰川清告放下了笔。那本厚实的笔记本，此刻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情报填满，每一页都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炸弹。
写完了。他将笔记本递给孙会长。
孙会长接过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通体漆黑的合金盒子。那盒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需要指纹、虹膜双重认证的开启装置。他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放入其中，合上盖子，随着一声轻微的声，盒子自动上锁。
与此同时，他从领口摘下了一个硬币大小的设备——那是一台一直在静默记录的微型摄像头。
把它给我。丰川清告伸出手。
孙会长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设备递了过去。
丰川清告接过后，五指轻轻一握。
“咔嚓——”
那台价值数万美金的、由最顶尖的精密元件所构成的设备，瞬间在他的手中，化为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冰冷的金属粉末。
孙会长那双总是充满了和蔼笑意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良久，他才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清告同志啊清告同志，我现在……总算是有点理解，为什么你被人用枪指着脑袋，还能毫发无伤了。”
“孙会长，”丰川清告重新靠回床头，脸上那副“重伤垂危”的虚弱表情，再次完美地浮现，“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我想……我需要休息了。”
孙会长将那个黑色盒子贴身收好。这个盒子一旦关闭，全世界只有帝都总部有海地方的某个地下室里，才有开启它的钥匙。任何试图强行打开的行为，都会触发内置的自毁装置，让里面的内容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原本这些情报，可以通过加密终端传输。孙会长在椅子上坐得更直了一些，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既然我今天亲自来了，就顺便，把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也当面和你说了。以你的分析能力，应该也早就察觉到了，最近的国际形势，有些……不寻常的变化。”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
根据我们最近截获的情报，我们北边的两位邻居，似乎正在与小日子国内的某个（审核删减）势力进行秘密接触。而这个势力……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
“是‘（审核删减）皇道复兴会’。”
听到这个（审核删减）了中二气息、却又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名字，丰川清告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在他的前世记忆里，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重量级”的组织啊。
“这个组织，成立于1995年，神户大地震之后。”孙会长看着丰川清告那张充满了疑惑的脸，耐心地、如同在讲述一段尘封的历史般，解释道，“表面上，它是一个在政府备案的、合法的‘传统文化保护协会’。但实际上，它是小日子战后最大（审核删减）。”
“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推翻现行的和平（审核删减），然后，重新建立那个充满了罪恶与鲜血的、所谓的（审核删减）。”
“更可怕的是，这个组织，不是一群只会喊口号的街头混混。”孙会长的语气，变得愈发的凝重，“他们的核心成员，包括了退役的自卫队高级将领、几家跨国企业的董事长、甚至还有……几名在国会里身居高位的、现任议员。他们在政界、军界、财界，都有着极其深度的渗透。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背后，有不止一家旧财阀的秘密赞助。”
他们曾经策划（审核删减）
孙会长的语气变得更加阴沉。
最近，我们的卫星侦测到，有大量的军用物资从朝鲜半岛秘密运往小日子的某些港口。而这些物资的最终去向……就是（审核删减）复兴会在福岛的秘密训练基地。
“清告，”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你要小心。这群疯子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像你这样的、亲华的小日子企业家。他们要制造一场足够大的，来为他们的政治野心铺路。”
丰川清告沉默了片刻。他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在飞速地消化着这些惊人的信息。最终，他提出了一个最核心的、也是最不合逻辑的疑问。
“孙会长，”他皱着眉头，“我还是不明白。（审核删减）还是从历史渊源来看，都应该是死敌才对。他们……怎么会尿到一个夜壶里去？”
“呵呵，”孙会长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奈与嘲弄的苦笑，“这也是我们一开始，最想不通的地方。现在也只有一个猜测。”
“因为，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也是唯一的敌人。”
“米国。”
“对于小日子的（审核删减）这个组织而言，驻日米军，是他们恢复‘大和民族独立与荣光’的最大障碍；对于北边而言，米国是他们重返40年前荣光的绊脚石；而对于我们那位北边的邻居，米国，更是恨不得（审核删减100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哪怕这个朋友，昨天还和你不共戴天。”孙会长摇了摇头，“所以，清告，如果你有空，或者说，如果你有能力的话，我希望你能留意一下这方面的情报。这条线……水太深了，我们的人，扎不进去。”
丰川清告依旧在沉默中思索，脑海里却掀起了风暴。
孙会长带来的情报，就像一块扭曲的拼图，强行将几个毫不相干的图案凑在了一起。这盘菜，闻起来就有一股恶臭。
华国不会（审核删减100字）底线问题，北边（审核删减）？
他们想重返世界之巅，最大的绕不开的对手（审核删减）难道不是他们南边（审核删减）？现在却扭头去跟一群小日子的（审核删减）疯子搅在一起，这是什么迷惑操作？他最好的归宿不是当好南边的加拿大吗？
至于北棒……（审核删减），就是为了让世界变得更加魔幻，不谈也罢。
但最核心的问题无法解释：这三家捆在一起，真的有资本去跟现在的日米同盟掰手腕吗？就（审核删减）中那灾难性的表现，别说挑战第七舰队了，他们海军能不能打得过小日子的海上自卫队都得打个问号。
那他们哪来的底气？这张桌子，他们凭什么敢坐上来？他们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唉……”丰川清告轻轻叹了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对孙会长点了点头，“我会留意的。”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若叶隆文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或许，从这位跟北棒有些联系的笑星那里，能敲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拜托你了。”孙会长见他应下，整个人的气场都松弛了下来。
“对了，把我们在花咲川女子学园的布置撤下来吧。”
“嗯，这是出了什么问题？”
“弦卷家的人察觉了。”他淡淡地回答。
孙会长沉默了片刻，说道：“原来如此。难怪我们几天前收到的报告，说我们在那里统战的两个‘资产’，一名前途光明的年轻教师，一个工作了十年的行政主管，都在前后一两天，因为‘严重的抑郁症’而在家中自杀了，我明白了。”
他靠回椅背，给自己倒了杯水，换上了一副闲聊的语气，仿佛刚才那些足以颠覆国家的话题从未发生过。
“说真的，清告，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刚入行那会儿，每天分析的是什么？是中东的油田产量，是米国航母战斗群的（审核删减），是北边的（审核删减）。一切都是那么的……实在。现在呢？”
他苦笑了一下，“我的下属，为了评估小日子的社会稳定性和经济韧性，提交上来的核心报告，是poppinparty演唱会门票销售报告，是少女乐团‘roselia’巡回演唱会的门票超售率和周边产品销售额......你说，这叫什么事？我跟家里那帮老家伙汇报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玩物丧志的神经病。”
丰川清告闻言，也笑了起来，病房里沉重的气氛顿时消散了不少。
“孙会长，您可不能小看这个。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娱乐了，它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可以量化的‘偶像经济生态圈’。”
他以一个商人的口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分析道，“一场成功的live，能直接拉动一个小区域至少三个百分点的短期gdp增长。它影响着交通、餐饮、住宿、零售，甚至是我们丰川财团旗下的房地产价格。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闪闪发光的女孩们，比内阁那帮政客更能影响小日子的经济走向。”
“是啊，所以我才头疼。”孙会长无奈地摊了摊手，“家里（审核删减），脑筋还是转不过来。前段时间还发文，要限制外国的偶像企划在国内的发展，说什么要警惕‘文化（审核删减）’。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这种影响力，就像空气，堵是堵不住的。你不去占领这片高地，别人就会用她们的歌声，在你的孩子脑子里跑马圈地！”
“文化阵地，我们不占领，敌人就会占领。”丰川清告一语中的，“限制本身没错，但关键在于，我们在推倒了别人的偶像之后，有没有能力，扶持起几个我们自己的、能真正抓住年轻人内心的‘神’，但是又不能大而不倒。”
“是的，不能有任何能够挑战权威的声音存在......”
“我看自己宣传的虚拟偶像就很不错，风险可控，永不塌房，可惜.......现在的虚拟偶像还很难撼动少女乐队的庞大产业。”
孙会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赞许：“你小子，看得比谁都透彻。可惜啊，能看透这一点的人，太少了。”
他又闲聊了几句家常，问了问清告的身体恢复情况，才缓缓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最后叮嘱了一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凝重。
“清告，你很厉害，很聪明，但终究......进入我们这一行还是太嫩了，我问你，我们这一行，心中需要时刻铭记哪八个字？”
丰川清告微微一怔，随即，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了一首前世那激昂而又熟悉的旋律（注）。他带着一丝试探，微笑着回答：
“孙会长，是不是……‘无限幸福，无上荣光’？”
【绘名：义父，您是在念台词吗？这种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信了。】
孙会长听到这个答案，先是愣住了，然后才哈哈大笑。
“不，”他最终收住笑，一字一顿地说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啊？”丰川清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绘名：……那我们还搞什么？回家关机睡觉算了。反正都是输。】
“清告，你记住我给你讲的这八个字，每天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至于你说的那八个字……那是写在旗帜上的，是讲给外面的人听的，咱自己整天挂在嘴边，怕是活不到完成任务荣归故里的那一天哦。”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门走了出去。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擦，30多个段落标红，最后删减了快2000多字，感觉有点丧失灵魂了，我发现比起见证，这审核更怕........，这打回来改了那么多次，心态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