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爹,其实我早就是个人了(2/2)
它在车内幽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毫无血色的苍白。上面甚至还残留着细微的毛孔与几乎看不见的疤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人。它不是面具,它曾经是活生生的、温热的血肉。
就是这张脸!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入肺中,强行压下了灵魂的战栗。这么多日的运筹帷幄与信息处理,他现在的【情报分析】技能的熟练度,早已积累到了lv5的满级。
在这一刻,技能被动触发。
他脑中那片因恐惧而掀起的惊涛骇浪,被一股绝对理性的、冰冷的逻辑力量强行抚平。一个由无数情报节点构成的、巨大的、水晶般透明的思维宫殿,在他的意识中瞬间成型。
第一,我确实“疯”了.......他得出了第一个、也是最残忍的结论。而且,疯得相当彻底……丰川清告的内心深处深深的恐惧。虽然他早就知道,随着理智值的不断消耗,疯狂是注定的终点。但这就像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终将死亡,和被医生宣判只剩下半年生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天壤之别的绝望。
第二,自己为什么会沦落至此?
他开始在思维宫殿中,调出自己的全盘计划。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按照他的计划,一个月后,在‘ring’的音乐祭上,众多邦多利乐队和crychic的演出将成为一个引爆点。随后,通过他与汉东商会签订的阴阳合同,他会被“爆出”遭受华国资本的商业欺诈,导致樱霞集团的实际控股和控制权旁落。紧接着,他会因为“决策失误”,使丰川集团蒙受168亿rmb,咳咳,不是日元的巨额债务,并被早就打点好一切的丰川定治,顺理成章地驱逐出财团董事会。
他当然会因此“一蹶不振”,从天之骄子沦为负债累累的“废物”。然后,祥子会被迫挑起重担,为了照顾他这个废人老爹,最终去在日“华国移动”成为客服小祥,因为生活的重压而退出crychic,并为了更快地赚钱还债,组建起风格更为激进、商业价值更高的mujica乐队——
总之,一切都会完美地、不多不少地,按照动漫后续的剧情发展。并且,有了“晓山绘名”这个关键的“第三方”见证者在祥子身边进行微操,整个计划的容错率应该极高。
这本该是一石二鸟的妙计:既完成了华国方面交代的任务,又狠狠地推进了主线剧情。
难道……是祥子恨透了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抛弃了我?
不,不可能。丰川清告立刻否决。即便如此,我也不至于沦落到要去翻垃圾堆。以丰川家的能量,最差的结果,也该4医院的雅间。再退一万步,就算丰川家不管我,华国方面呢?他们不至于把我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功臣”就这么扔在小日子的街上,就算不接走,起码也该派人来“灭口”,让我消失得干干净净。
难道我是为了躲避被灭口,换上了这张脸?也不对啊,这明明能不受罪,我为啥要这么干?而且戴上这张脸对我理智......好吧我已经疯了。
流落街头,成为一个无名的疯乞丐……丰川清告眼神闪烁。
丰川清告强迫自己,再次回忆起那个未来切片中的每一个细节。很快,他察觉到了那个最致命的、却又最容易被忽略的违和之处。
我的【魅力】值,是刻在灵魂上的绝对数值。它不会因为我换了一张脸就凭空消失。那个疯子……毫无疑问,已经被剥夺了应有的魅力。
这意味着……我的属性点,被扣除了!
一个冰冷刺骨的可能性浮现在他的脑海——主线里程碑任务失败,自己遭受了来自“系统”的、最严厉的惩罚!
失败了吗……
丰川清告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开始疯狂地反思这几天来,自己经手的每一件事。
和初华确立关系之后,他的生活被切割成了精准的几块:白天,在病床上处理丰川集团和樱霞集团的公务;下午,化妆成“晓山绘名”去‘ring’参加crychic的乐队练习,稳定军心;晚上,先用传送能力去若叶睦家的地下室,弹吉他并教莫提丝一个小时小提琴哄她安然入睡,再传送到初华的家中……
自从接受告白,初华反而变得更加矜持。这倒让丰川清告松了口气,但他依旧不敢和初华长时间在室内共处——一个活色生香的顶级美少女在你面前晃悠,却看着不能吃,这不是给自己上刑吗?
所以,他通常会让她穿上那套紧身的蜘蛛侠战衣,利用她卓越的机动性能,在深夜的东京进行侦察——樱霞集团在东京湾的数据站旁边,那条正在秘密施工的海底电缆的工程进度;(过审删减)基地的兵力调动与物资调配;某些内阁(过审删减)调查室成员的动向……
虽然那股心神不宁的感觉始终萦绕,但他经手的每一件事,都进行得天衣无缝!
尤其是东京湾的那个数据站,自从他和初华联手“纵火”之后,不知道cia和警视厅是不是觉得那地方太过晦气,居然只留了几个最低级别的巡警,以极低的频次在附近区域巡逻。那个地方,现在比以前还要安全!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丰川清告的内心,被彻骨的寒意所笼罩。
所有的事情,都正在无可挑剔地、完美地导向他所预设的成功。他亲手搭建的、那座由无数阴谋与阳谋构成的精密钟楼,正一分一秒地,朝着他设定的、名为“胜利”的整点报时,精准地走着。
而【占卜】的结果,却用一种近乎嘲弄的姿态告诉他,这座钟,早已停了。
对于“系统”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尿性,丰川清告向来秉持一个原则——你可以不理解,但最好先相信。
这只能意味着一件事。
那个导致了最终失败的、致命的“错误”,他不仅已经犯下,而且……他至今都还没有意识到,那是一个错误。
“该死!”
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思维宫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无数的情报节点被点亮、串联、分析、排除。孙会长?龟田?纳苏?他们中有人叛变了吗?
不,不可能。
在他的思维模型中,这三人的忠诚度档案坚如磐石。更何况,以他现在lv10的【感知】属性,别说在他面前逻辑清晰地撒谎了,任何人只要对他、对这项计划产生一丝一毫的恶意,都会像黑夜中的红外线一样,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那是……被cia和内阁情报调查室提前察觉了?
一股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车内奢华的内饰在他眼前扭曲、旋转。那场来自未来的灵魂震撼,正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持续侵蚀着他的理智值。他没有丝毫犹豫,在意识中瞬间调用积分,强行发动了【恢复】。
一股冰冷的、带着非人质感的清明,瞬间冲刷过他的大脑,强行压制住了意识的崩溃倾向。
也不对……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任何调查都是循序渐进的,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怎么可能在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线索暴露的情况下,直接跳到最终的“答案”?
等等......
答案?
这个词,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所有的迷雾。
他脑中所有的迷雾、所有的困惑、所有的自我怀疑,都被这道刺眼的光芒彻底撕碎、气化!
丰川清告突然醒悟。他猜到了一种最恐怖的可能性。
“f**k!这群蛀虫!”
一句压抑着极致愤怒与惊骇的、纯粹的英文咒骂,从他喉咙深处撕裂而出。
“怎么了,清告先生?”前排的司机南云,透过后视镜投来关切的询问。
“没什么。”丰川清告的声音冰冷而沙哑,他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但那双紧闭的眼皮下,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他想通了。
不是被“查”出来的。
而是有人,直接将“答案”——将整条情报链,将所有参与人员的名单,将整个计划的核心,完完整整地、打包出售了!
是叛变。来自高层的、足以让无数人万劫不复的叛变!
“玛德……”他用中文低声咒骂了一句,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所以,从一开始,将数据站的任务,改成铺设海底电缆,就是一步死棋!”
他瞬间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一个让他去完成的任务。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早已为他、为他身后那条线上所有人,准备好的、华丽的坟墓!
他又回忆起自己亲手撰写、交给孙会长的那本小册子里的内容。
也不对啊,以高层的智慧,结合那本册子里的推演,他们应该能清晰地预见到未来几年的惊涛骇浪,怎么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出现如此致命的纰漏?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丰川清告的头疼欲裂,仿佛有无数钢针在太阳穴里搅动。
应该立刻将这个“占卜”的结果,上报给孙会长吗?
不行!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这件事发生在“未来”,也就是说,在“现在”这个时间点,那个或那些叛徒,根本还没有行动。自己贸然上报一个来自“占卜”的、毫无证据的示警,不仅无法取信于人,更有极大的可能,会打草惊蛇!
而且……
万一,那个最终递出屠刀的叛徒,就是孙会长的上线呢?自己这封信,岂不是直接递到了阎王爷的手里?
况且,证据呢?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来自未来的、疯狂的噩梦。
那个叛徒,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他是谁?他为了什么?他什么时候会行动?
统统不知道!
丰川清告瘫在座椅上,感觉到了名为“绝望”的情绪。他就像一个孤独的哨兵,站在时间的断崖上,亲眼目睹了未来的全军覆没,却无法向身后的战友,发出任何有效的警报。
他被困在了过去与未来之间,手握着足以改变一切的真相,却发现这真相,在此时此刻,与疯狂无异。
在这辆平稳行驶的、如同移动囚笼般的迈巴赫里,丰川清告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前世那位如兄如父的大哥,在某个夏夜的烧烤摊上,醉醺醺地对自己说过的话:
“小鬼子侵略者,米国资本佬,可怕吗?他们可恨,可恶,但不可怕。因为我们可以反抗,可以团结起来去争取胜利,可以成为英雄,成为烈士……而有些东西,他们欺负我们,操纵我们,我们却不能反抗。你一旦反抗,你就是罪人,就是疯子,就是不懂事的害群之马。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一股深沉而无力的绝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丰川清告无比清晰地知晓,这个【主线里程碑】的任务,自己已经要面临注定的、不可逆转的失败了……
他甚至能提前“看”到任务失败的惩罚……疯狂,已成定局。
在那之后,自己还能剩下什么?之后的希望,难道只能全部寄托在绘名的身上了吗……
等等,绘名?
丰川清告的思维,猛地抓住了一个盲点。他只看到了“自己”的疯狂,但是,“晓山绘名”这个人格的状态,他却完全不知道。难道自己主意识的理智崩溃,也会将她一同拖入深渊吗?可从那个未来的切片来看,似乎“她”也难以掌控那具已经疯癫的身体……她不会也出了什么事吧……
他将这个可怕的、被自己忽略的可能性,连同那份绝望,一同在意识空间内,传递给了绘名。
【绘名:义父……】
一股温柔的、带着暖意的光芒,从他的意识核心深处浮现。那是由绘名的存在所化作的、一个纯粹由情感编织而成的拥抱,她紧紧地、温柔地抱住了那个因恐惧和绝望而呈现出扭曲异形的、代表着丰川清告灵魂的影子。
她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意识胸膛上,用一种几乎是梦呓般的、轻柔的声音说道:
【没有关系的,义父。我们本来就只是普通人啊。在你给我移植的那些记忆里,我看到一部叫《芙蓉镇》的电影,里面的秦书田对胡玉音说:‘活下去,像牲口一样活下去。’……你看,这就是我们这种普通人的生活啊。尊严与幸福,很多时候,都只是奢侈的梦想。】
听到这句充满了极致悲观与坚韧的话,丰川清告那紧绷的、濒临崩溃的意识,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自嘲般的笑声。
【可我看的《康熙王朝》里,歌词唱的却是‘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他的声音里带着疯狂的桀骜不驯,【这,才是我这个资本家,此刻应该有的心声。】
【一种人像牲口一样活着,另一种人,则像‘神’一样活着。】绘名的声音依旧轻柔,【其实,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追求的,从来都不是幸福本身,而是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这是铭刻在基因里的动物天性,只是在人类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罢了。命运就是这样,义父,如果你改变不了,那……习惯,就好了。】
“习惯……就好了。”
当这四个字,如同最终的判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时,丰川清告猛地睁开了双眼。
不知为何,本已经如同腐烂的尸体,被沉沉埋入地底亿万年,无声息的意识,转化为了煤炭。
你已死在过深的怨愤里了么?
死?不,不,我还活着——
请给我以火,给我以火!
那双眼眸里,所有的绝望、恐惧与迷茫,都在这一瞬间被点燃,化作了焚尽一切的、滔天的怒火。
他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尽苦涩、对绘名的欣赏,以及凛然杀意的、无比复杂的笑容。
【激将法,是吗?】他在意识中轻声说,【绘名,果然,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还是我自己。】
【我这一生,最心悸,最恐惧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肆意妄为的,打酱油的作恶者。】
【而是当恶行发生时,那些本该是主流力量的家人、朋友、同事们,他们会语重心长地告诉你:‘你改变不了的,习惯就行了。’他们是你的同学,你的老师,你的亲人,甚至你的爱人。他们告诉你,只要自己不被伤害,他们就能容忍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不公。他们所求的,无非就是能安稳地、像牲口一样地活着。】
【一群无能为力的人,不仅自己无法改变,却还要回过头来,嘲讽那些试图改变的勇敢者。】
【嘻嘻……】绘名的意识体,在他的灵魂中发出银铃般的轻笑,【这才是我心中的义父嘛……】
【我不怪他们。】丰川清告的声音,变得无比冷静,那是一种风暴来临前的死寂,【活着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但是,当一个人畏惧反抗,甚于畏惧死亡时,那他就不再是人,而成了命运最忠实的奴隶!】
【我的长枪,或许已经被这世间的风雨磨钝了。】丰川清告的声音,在意识中变得无比坚定,【我的战马,我的野心,或许也早已锈迹斑斑。但是,我的冲锋,必须一往无前。这是一场堂吉诃德式的冲锋,我要冲向的,是那架名为‘命运’的巨大风车!无论结果如何,我至少要让它看到,我心中的勇气!】
绘名的意识体,轻轻地靠了上来,传达着依恋与信任。
【义父,你一定是个很爱很爱自己的人。】她轻声说,【我无所谓的,无论结局如何……我只是你的一部分。】
【但我,却想救你。】
丰川清告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如同,拯救那个我所憧憬的、不肯屈服的自己。】
车厢内,那股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冰冷的战栗,终于彻底平息。
丰川清告重新理清了那团乱麻般的思路。绝望的迷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般的境界。
【生活如此绝望,每天都该兴高采烈地活着。】
他想。至少,应该去争取那万一的、可能的希望。主线任务在缺失了自己这个“清醒”的引导者之后,还能像动漫预设的剧本那样,完美地发展吗?祥子,睦,初华……她们的命运,又会滑向何方?为了她们,自己又应该做些什么呢?或者提前布置一些什么?
迈巴赫平稳地停在宅邸门前。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丰川清告下车,踏上那条熟悉的、由青石板铺就的、通往主宅的道路。
他没有直接去见任何人,而是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褪下一身象征着资本与权力的名贵西装,换上了一件暗紫色、盘扣精致的真丝唐装。然后,他杵着那根银质鸢尾花手杖,缓步走向了那间整个丰川家权力核心的所在——丰川定治的书房。
推开那扇厚重的、由整块桧木制成的移门,一股混杂着书卷、墨香与沉香的、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丰川定治正襟危坐于宽大的书案后,手持狼毫,在一张宣纸上挥毫泼墨。
听到动静,他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用一种阴阳怪气的、拖长了的语调说道:“哟,这不是咱们华国来的‘上差’大人吗?怎么有空屈尊,到我这老朽的寒舍来了?”
丰川清告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润如玉、挑不出一丝一毫瑕疵的笑容。他微微躬身,姿态谦恭,语气却不卑不亢:“岳父大人,我是丰川清告啊。”
丰川定治这才“呀”了一声,仿佛受了天大的惊吓。他夸张地放下狼毫笔,绕过书案,快步走到清告面前。他俯下身,眯起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清告,像是在鉴赏一件刚出土的、真伪莫辨的古董。
“哎呀!真是清告啊!”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他娘的,还真是你!瞧我这老眼昏花的,差点就看走眼了!”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虚地比划着,点着清告的脸和衣服:“我还以为,真是从华国帝都派来的什么人物呢。来来来,坐,坐。”
丰川清告依言在客座的太师椅上坐下,身姿笔挺,面带微笑。
“清告啊,”定治坐回主位,继续着他的表演,目光落在了清告的头发上,“你这头……怎么给剃成这样了?”
丰川清告住院期间,头发自然是被修剪过的。但在他那张【魅力】值点满的脸上,即便是最简单的发型,也显得俊朗非凡。他微微一笑,用一种带着几分得意与炫耀的语气说道:“岳父,这您就不懂了。这叫华国寸头,现在华国的大学生、干部,都兴留这个,贼讲究。”
“哦哟!华国头啊!”定治恍然大悟,抚掌大笑,“真好,真好!你看这两边,推得光溜溜的,多精神!”
“我还给您带来了点华国的土产。”清告说着,将随身的礼品袋放在桌上,取出了一瓶包装朴素的白酒,“这是东北小烧,跟咱们的东京清酒,不是一个味儿。您尝尝。”
定治接过来,拧开瓶盖,凑到鼻尖一闻,立刻被那股辛辣霸道的酒气呛得皱起了眉:“哎哟!怎么还是这个味儿?”
清告道:“爹,这您又不懂了。这酒啊,得配花生米,得用小盅喝,一口闷,那叫一个地道!这跟咱们日本,什么都讲究个雅致、清淡,不一样。他们那儿,讲究的是一个‘豪’字。”
“不错,不错。”定治把那瓶酒放在手边,满意地点点头,“正好,我缺个装酱油的瓶子。哎,还是‘made in china’的东西好啊,你看,做什么都这么……讲究。”
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一双老眼死死盯住清告:“清告啊,去‘那边’走了这一趟,感觉怎么样啊?”
清告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不变,缓缓吐出五个字:“一切,如愿以偿。”
“好!好!”定治抚掌大笑,笑声中却听不出半点喜悦。他猛地朝门外喊道:“来人啊!去厨房,给我炒几个地道的家乡小菜,再整个扒猪脸!我这宝贝姑爷,最喜欢这一口!”
“哎,岳父,不必了。”清告抬手阻止,“我还有要事,一会儿,还得去我们孙书记那里一趟。”
定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他疑惑地歪了歪头:“孙?还……书记?我说清告,咱们丰川财团上上下下,可没这么一号人物吧?”
“岳父,”清告的笑容愈发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是我们华国商会的长官。”
“哦——”定治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语气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是你们‘那边’的长官啊。”
丰川清告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陈述一个再也无法隐瞒的事实。
“爹,”他说,“其实,我早就是华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