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躬安(2/2)
“由司君,你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我了。”丰川清告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里却无半点笑意,“既然我都能在那里等你出来,就意味着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那支有趣的钢笔掉包。就算要解决你,也只需要换个地方,多花几分钟而已。”
由司怒急反笑:“你当这里是哪里?东京!是大日本(过审空格)帝国的首都!严格禁枪!你当是米国的洛圣都吗?”
“呵呵,小日子挺狂啊。”丰川清告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随手拿起床头柜上果篮里的一个苹果,那苹果红润饱满,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格外诱人。
突然,他握着苹果的手,五指猛然发力收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细密的“咯吱”声。高松由司震惊地看到,那个坚硬的苹果,在丰川清告的手中,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压,汁水尚未流出,果肉与果皮便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向内塌陷、粉碎!
当丰川清告摊开手掌时,那个苹果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捧细腻的、还带着湿气的、几乎看不出原状的……齑粉。
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如同某种不祥的祭祀。
高松由司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这是什么……华国的神秘功夫?”他的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由司先生,这只是个苹果。”丰川清告用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我刚才用的是一块冰,那你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找不到任何他杀痕迹、死于急性心肌梗死的尸体了。法医只会告诉你,这种死法,虽然离奇,但并非没有可能。”
高松由司彻底沉默了。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还有,”丰川清告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东京夜景,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缓缓说道:
“高松先生,就算不为了自己着想,也该为了家人,多想想。”
“呵呵……我很欣赏美好的事物。灯,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声音像水晶一样纯净,看到她我总是想到南极的企鹅。尊夫人,也是一位很有气质的、美丽的女性。”
他转过头,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叹道。
“如果那么纯净的歌声,被迫要去学习唱一些新宿红灯区里,取悦油腻大叔的靡靡之音;如果那么端庄美丽的妻子,不得不去东南亚某个不知名的后巷里,学习一门新的‘手艺’来勉强度日……”
他顿了顿,留给高松由司足够的空间去想象那幅画面,然后才用一种近乎悲悯的语气,缓缓说道:
“那该是,多么令人痛心的一幅画面啊。”
【绘名:义父,我还以为你对人妻也感兴趣,要亲自上阵呢。】
【清告:我又不是曹贼,这不是私人恩怨,犯不着这样。】
【绘名:但你现在这副嘴脸,可是个地地道道的日本人啊。】
【清告:别忘了,我们的户籍,早就不是这里了。】
【绘名:那我坚决谴责你的行为!】
【清告:嗯,我当是你的最后警告。】
“姓丰川的!”高松由司再也无法维持镇定,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豁然抬头,双目赤红,几乎要从病床上挣扎起来,“拿对方家人威胁,算什么英雄好汉!”
“由司君,这样不好,外面可能会听到的。”丰川清告笑着,实际上他早就用内力封锁了这片区域的声音,方法很简单,只需要制造毫米的真空区域就行,“而且你这是又暴露了自己的底牌,我们英雄查英雄,好汉惜好汉。”
“你过了!你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推进这场风暴里,你还有一点为人父的自觉吗?!去跟华国人搅合在一起,你还有身为大和皇民的半点自觉吗?!”
面对这愤怒的咆哮,丰川清告眼中的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刺骨的厉光。
“什么叫推进来?”他的声音不大,“我女儿生在丰川家,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财阀的继承人。很多事情,她从来就躲不开!而且,”
他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真实的怒火,“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她卷进这件事的核心!”
“那你若还有一点良知,”由司死死地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就该立刻停止你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和计划!”
丰川清告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用“良知”这种词汇来辩论的男人,眼神宛若在看一个天真到可笑的小学生。
“你们这些蛮夷……”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为什么总是这么幼稚?”
“幼稚?”由司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怎么,我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人吗?再往深层次说,我们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能永远拥有脸上的笑容吗?这难道也算幼稚?!”
这一下,轮到丰川清告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由司,那眼神复杂,像是怜悯,又像是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在审视。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绝对的理智。
“由司君,我今天不是来和你商量的。我只是来陈述一个事实。你就算把今天看到、听到的一切,原封不动地跟你的上峰汇报,也没有任何用处。你没有证据。”
“那支钢笔里的音频,已经被格式化了。你拍摄的那些服务器和货箱,在法律上,我以丰川财团的名义,完全可以解释为‘为大型ar演唱会所做的必要准备’。使用华某公司(过审删减)的5g基站?这在小日子现有的商业法案里,本身也并不违规。”
“恰恰相反,”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如同毒蛇在锁定猎物,“我随时可以丰川财团的名义,正式起诉你——一名内阁情报调查室的官员,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非法闯入我的私人租赁产业。我想,这个罪名,足够让你丢官去职,甚至面临牢狱之灾了。我猜得没错吧,你这次潜入ring,并没有跟你的上峰请示,对吗?”
高松由司的脸,一片死灰。
“那……你想我如何?”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呵呵,别那么紧张。”丰川清告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仿佛刚才的一切紧张气氛都不曾存在,“交个朋友而已,由司君。来,很简单,收下这份公道。”
他打了个响指。
“录个视频,宣誓从此为我们共同的事业效忠。然后,在这几份文件上签几个字。作为回报,这些钱,会立刻转入你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当然,这个账户是我们提供给你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为了表示诚意,跟我说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任何东西都行。就当是……你的投名状。”
“用这些……拿捏我?”
高松由司的身体在颤抖,那是恐惧,也是极致的愤怒。“我……我要是不答应呢?”
丰川清告的目光,变得无比的柔和。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灯真的很可爱,由司君。我……很喜欢她。说实话,我最近,也确实有续弦的考虑。”
“你还是人吗?!”由司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人?”丰川清告缓缓站起身,他挺拔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将病床上的由司完全笼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过审删减)性,失去一切。”
“一切?什么……是你所谓的‘一切’?!”由司抓住这个词,他想理解这个怪物的内核。
“爱情,良知,人性,道德,幸福,诚信……”丰川清告轻描淡写地列举着,仿佛在说一些早就丢弃的、无关紧要的旧物,“所有这些,在信仰面前,都不可比较。”
“信仰……信仰至高无上……”由司喃喃自语,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茫然与空洞,“究竟要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你们……献上自己的一切?”
丰川清告没有回答这个他认为无需回答的问题。
他只是面色不变地解除了内力对于声音的封锁,轻轻拍了拍手。
“请吧。”
病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助理龟田走了进来,他的手上,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和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镜头闪着红光的摄像机。
就在由司被无形的巨石压得喘不过气,即将做出选择的时候,丰川清告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地开口。
“对了,由司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送到这家‘日华友好医院’吗?”
由司过了好半天,才从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状态中回过神来:“难道不是为了……处理你那些麻药的收尾工作吗?”
丰川清告的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这麻醉剂还是当初准备麻翻月之森的保安时没用上剩下的存货……
他轻笑一声,道:“如果只是为了这个,我完全可以把你带去丰川家自己的私人医院,那里设备更好,也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由司的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困惑:“那是为了……”
“呵呵,”丰川清告的笑容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属于布局者的愉悦,
“你以后,就是‘日华友好医院’的病人了。你要知道,这里,在某种意义上属于半个外交场所。任何日方的官方执法力量想要进入这里搜查,都需要首相办公室签发特别许可,或者要废除此地的特殊地位。但是你,由司君,你可以随时以‘病人’的身份,自由地进出这里。”
他深深地看了高松由司一眼。
“言尽于此。由司君,我甚至能预见到,在不远的未来,你会在这里,为我戴上手铐。但这是我赐予你的唯一机会。好好把握。”
由司彻底陷入了困惑与震骇之中。
……
数分钟后,病房门开。丰川清告神色如常地走了出来,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关切。
他再次跟满脸担忧的高松光和椎名立希点头致意,正准备离开时,一只小手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真是敏锐得像小动物一样的直觉……
丰川清告心中闪过一丝赞许。他低下头,看到高松灯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充满了不安与疑问,似乎在问:你对爸爸做了什么?
他伸出手,用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力度,摸了摸灯那头柔顺的灰色短发,柔声道:“灯,别担心,你爸爸会没事的。”
立希也紧张的问:“高松叔叔的情况怎么样了?”
丰川清告转头,看了眼旁边一脸紧张的立希,忽然玩心大起,笑道:“立希,你对灯的爸爸,这态度可比对我这个祥子的爸爸,要殷勤多了啊。”
“没、没有那回事!”立希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摆着手,“我……我对两位叔叔都非常尊敬!”
她在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吐槽:这个丰川叔叔,跟那个叫晓山绘名的家伙难怪是亲兄妹!“为老不尊”这一项技能点,简直算是被他们点满了!
而且这一家子,包括祥子,偏偏颜值还高得不像话,顶着那张脸说出这种话,简直是加倍的害人不浅!
“我知道,我知道。”丰川清告顺手把玩了一下灯的灰发,转头对高松光说道:“那么女士,高松先生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跟我说。”
一旁的龟田递上了名片。
“好......好的。”
“告辞了。”丰川清告微微颔首,不再停留,杵着拐杖重新戴上礼帽,带着助理龟田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医院走廊的尽头。
半小时后,东京唐人街,一家貌不惊扬,专营汉东菜的饭店深处。
丰川清告的车停在后巷,他在助理龟田的陪同下,从一扇不为外人所知的侧门进入。饭店的经理早已等候在此,恭敬地将他引上一道独立的楼梯,来到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包间前。
两名身穿唐装的彪形大汉拦住了他,用金属探测器对他进行了仔细的搜身。龟田则被留在了门外。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包间里檀香袅袅。一个穿着朴素唐装,正在窗边用紫砂壶冲泡着大红袍的男人,连头都没有回。
正是孙会长。
“老孙,这么急叫我来,有什么事?”丰川清告开门见山,语气熟络,“我上次跟你报告的,关于计划延缓执行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清告啊……”孙会长终于转过身,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无奈与严肃的复杂表情。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桌上一个上了黄铜锁的红木盒子:“你先看看这个。是……‘上面’让我给你看的。”
丰川清告的眼神一凝。
他走上前,拿起那个盒子,仔细地检查了锁眼和木盒的接缝,确认没有任何被提前开启的痕迹。
他向孙会长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孙会长摇了摇头:“别看了,我也没有权限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丰川清告不再多言,接过孙会长递来的一把小巧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旋。
“咔哒”。
盒盖打开,里面没有武器,没有文件,只有三封信。
三封用最普通的信纸和信封,从东京寄往华国帝都的、没有任何标记,匿名的信。
是他自己的笔迹。
被发现了?这么快……
丰川清告的心猛地一沉。这种情况,并非最坏、但这绝对是糟糕的信号,这意味着......
“看完了?”孙会长沉声问道。
丰川清告缓缓点头,将信件重新放回盒子,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以下为过审意象化书写)
“上喻。”
孙会长吐出这两个字。
丰川清告闻言浑身一震,仿佛听到了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金钟玉磬。他立刻后退一步,将头上的礼帽摘下放在桌上,整理衣襟,双手在身侧轻拍两下衣袖拂去风尘,随后,在红木地板上,屈下了右膝,单膝跪地,垂首沉声道:
“草民丰川清告,恭请(过审删减)圣安。万岁,万岁,万万岁。”
孙会长立刻向着西方(帝都的方向)深深一揖:“圣躬安。”
随即,他上前一步,双手将丰川清告扶起,语气严肃却也带着一丝亲近:“清告,起来。我们现在不兴这个了,跟你们小日子不一样。”
丰川清告震惊:我tm都磕完了你跟我说这?
孙会长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这是密旨。看完之后,立刻销毁。”
丰川清告站起身,郑重地接过信,指尖能感觉到火漆上的龙纹印章。他仔细检查之后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宣纸,上面是用毛笔写就的、四句力透纸背的行楷:
悉察锦书卷地来,令传星火照陈情。
续挥长剑知棋局,行踏惊雷荡九晓。
配得弓有驱魍魉,动若灵蛟鬼神愁。
安无英良察忠骨?成笑诸葛赞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