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赞美信仰(2/2)

但那份脆弱,只持续了不到几分钟。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眼神重新变得坚毅。他走到包间的另一扇门前,打开门,外面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通往后巷的员工通道。一个年轻人正恭敬地等候着。

“小周,”孙会长的声音沉稳如初,“你去一趟福岛,就说去考察那边的渔业投资项目。三个月的外勤,现在就出发。”

丰川清告慢悠悠地走出餐厅的正门,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助理龟田早已为他拉开了黑色轿车的车门,他正准备上车,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餐厅大门。

一个穿着普通风衣的男子,也恰好从餐厅里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晚报,像是刚刚用完餐的普通上班族。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丰川清告知道,他是cia的探子。对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已暴露。

事实上,丰川清告在就几周前就“感知”到对方了。而对方,也在不久之后,就反应过来自己被“反侦察”了。但谁也没有打破这份奇特的默契。这两个星期以来,丰川清告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甚至会特意在午休时,轮流光顾tgw大厦周围所有的高级餐厅——而那个探子,也必须跟进去消费,好在回去还能全额报销。

算是丰川清告请客,cia买单了。

毕竟,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的普通人,没有意识形态身份的时候都是爱好和平的老百姓。在真正亮出底牌,以命相搏之前,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大家的日子,都得照过。

丰川清告对着那人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坐进车里。

.......

翌日,夜幕初垂。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私家车道上平稳滑行,最终在若叶宅邸那亮着温暖灯光的门廊前停下。

车门打开,丰川清告率先下车,他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气度沉稳,杵着拐杖。他转身,向车内伸出手,将一袭珍珠白礼服的丰川祥子,优雅地扶了出来。

“祥子小姐,清告君,晚上好。”

若叶隆文和森美奈美夫妇,这对演艺界的传奇伴侣,亲自在门口迎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

“隆文,美奈美,晚上好。”丰川清告微微点头,那是一种平辈朋友之间,却又带着商界巨擘特有压迫感的致意。

“若叶叔叔,阿姨,晚上好,贵安。”祥子则提起裙摆,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淑女礼。

这是一个微妙的瞬间。尽管丰川清告是名义上的长辈,如今更是手握大权的tgw总裁,但所有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丰川祥子,是丰川家正统的财阀血脉继承人;而丰川清告,无论多么成功,其“赘婿”的出身,依旧是一道无形的标签,所以称呼和问候也是祥子在前。

今夜的若叶家,灯火辉煌。这不仅仅是一场宴会,更是一个平台。

若叶隆文,这位国民级的谐星,与他的影后妻子森美奈美,向来长袖善舞。他们乐于将自己的宅邸变成一个高级的沙龙,为那些真正的达官显贵们,提供一个可以轻松交换信息、建立联系的舒适区。

毕竟,对于那些站在权力顶峰的大人物而言,这对顶流艺人夫妇所能提供的“情绪价值”,有时比一份商业合同更为难得。更何况,这对夫妇本身也并非空有其名的花瓶,他们在小日子国内的演艺圈根基深厚,手下的生意在南棒国和华国东北地区,也颇具影响力。

当祥子挽着父亲的手臂,走进那片由水晶吊灯、衣香鬓影和低语交织而成的璀璨世界时,思绪却飘回了白天的医院。

本来,今天下午她们crychic应该在练习室里排练的。但昨晚,父亲深夜归来时,却告诉了她一个意外的消息——高松灯的父亲,不知为何突然住院了。

这个消息让祥子担心不已。她立刻联系了成员们,并和她那位神秘的姑姑,“晓山绘名”约好,今天一起去探望。

当然,到了医院,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高松由司先生的情况并无大碍,医生诊断为过度劳累引起的急性低血糖。事实上,他当天就从安保严密的日华友好医院,转院到了离家更近的一家普通医院。

若不是妻子高松光坚持要他多观察一天,他可能当天就出院了。而这次不大不小的“昏迷”,似乎也让他的单位——内阁情报调查室,觉得是近期工作给得太多,不仅爽快地批了长假,还派了同事前来慰问。

既然灯的父亲安然无恙,大家也就放下了心。灯要留下来照顾父亲,晚上的其他活动自然就取消了。

立希要去ring咖啡店兼职打工,长崎素世则要早点回家,为她那位同样忙碌的母亲准备晚餐;而“晓山绘名”姑姑,也只是笑嘻嘻地说自己要回家“卷”学习了。

祥子曾好奇地问起姑姑现在究竟住在哪里,绘名只是随口报了一个地址,那轻松随意的态度,让祥子感觉她就算真的找过去,也只会扑个空。

乐队的大家各有各的生活轨迹,祥子也早早回家。但就在这时,她收到了若叶睦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今晚,家里,宴会。”

睦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略带疏离感的脸庞,浮现在祥子的脑海里。她知道,自己这位青梅竹马最不喜这种喧闹的场合,这一定又是被父母逼的。

一想到若叶睦可能会一个人,像一尊漂亮的雕塑般,孤独地站在角落里,祥子便下定了决心。她也要去参加宴会,去陪着睦。

当她把这个想法告诉父亲时,丰川清告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说他本来就收到了邀请,正准备要去,祥子想来,那便一起吧。

这让祥子感到一阵欣喜。

她不知道的是,丰川清告心中也存着同样的想法,想着若叶睦要是不舒服自己可以陪着她。但既然女儿有这份守护朋友的心,那他便乐得顺水推舟,将这份关心,隐藏在对女儿的陪伴之下。

丰川父女一踏入宅邸,便立刻被卷入了由名利和权力构成大网里。几位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立刻围了上来,丰川清告熟练地与他们交换着名片和微笑,话题从近期的股市波动无缝切换到新的政策风向。在旁人看来,他是这个圈子的绝对核心,游刃有余。

但他很快就被这群热情的政商人士簇拥着,身不由己地走上了通往二楼书房的楼梯。

丰川清告心中闪过一丝无奈:说真的,我还想先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祥子对这种场景毫无兴趣。无论是那些满脸堆笑、在言语间进行着资源勾兑的中年男人,还是那些衣着明艳、眼神中充满欲望、试图抓住任何一个上位机会的年轻女郎,都让她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厌烦。

不过,若叶夫妇在业内的名声一直很好,他们慷慨且眼光独到,愿意投资和扶持有才华的创作者。因此,今晚的宴会也并非全是俗气。在人群中,也能看到不少年轻的身影,甚至有几位是当下正当红的轻小说家和漫画家。

即便如此,祥子在这场宴会中,仍然算是年龄最小的那一批。她的目光如同搜寻灯塔的船只,迅速地扫过全场,终于,在露台旁边的天鹅绒沙发一角,找到了那个她想见的身影——若叶睦。

睦也穿着一身恬静的月白色礼服,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不会说话的、精美绝伦的瓷娃娃。她手中捧着一杯柠檬水,小口地抿着。

祥子见状,心中不禁一软:连我自己参加这种宴会都觉得浑身尴尬,睦肯定会更难受吧。

就在她准备迈步走过去的时候,一道如丝绒般甜美柔和的声音叫住了她。

“祥子小姐?”

祥子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佑天寺若麦。

她穿着一件设计感十足的抹胸礼服,灰色的褶皱荷叶边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耀眼,纤细的脖颈上戴着一条别致的黑色颈环。

那一头引人注目的薰衣草色短发和明亮的粉紫色眼眸,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作为森美奈美的得意弟子,若麦显然明白这种场合的重要性,并为此做了精心的准备。

祥子收敛心神,礼貌地回应:“贵安,若麦同学。”

“晚上好,祥子小姐!”若麦的脸上挂着热情又略带一丝讨好的笑容,“您是在找睦吗?她就在那边哦。”

“谢谢。”

“没什么啦,”若麦轻轻摆了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问道,“对了,看祥子小姐在这里,那么……丰川先生,应该也来了吧?”

当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父亲时,祥子脸上的微笑虽然依旧礼貌,但温度却降了几分。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若麦。

明明和自己一样,还只是个国中生,却因为早早发育的、被礼服勾勒得凹凸有致的身材和成熟的妆容打扮,在这场成年人的狩猎场里,已经像一朵被催熟而急于绽放的花了。

祥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若麦冰雪聪明,惯会察言观色。她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追问,而是主动侧过身,引着祥子走向若叶睦的方向:“那……睦就交给祥子你啦,你们好好聊。”

睦抬起头,看到来人,那双总是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祥。”

这个字仿佛有魔力,驱散了祥子心中所有的不快。她走上前去,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实起来:“睦兹咪,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陪我一起去拿一点好吗?”

“嗯。”若叶睦轻轻点头,将手中的杯子放下。

两人自然地挽着手,如同两只优雅的天鹅,穿过人群,走向摆满精致食物的长桌。

看着她们亲密无间的背影,若麦眼中的羡慕一闪而过,最近跟绘名姐姐的联系变少了呢。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场内。

但她还没来得及行动,一只温热的手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森美奈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这位影后身着一袭与她发色相得益彰的薄荷绿长裙,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了然的笑意,向她招了招手。

若麦立刻恭敬地低下头:“美奈美老师。”

森美奈美优雅地举杯,用酒杯挡住大半张脸,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交代着什么。

“你待会儿,找机会……”

若麦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眼睛越睁越大。

“这样……我明白了!好的,老师!”

过了一会儿,丰川清告终于从二楼书房那场关于新法案和土地开发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密谈中找机会溜了出来。他一边解开束得有些紧的领口,一边走向长餐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先填饱肚子。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便放下心来。祥子正和睦愉快地待在一起,两个女孩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分享着一小盘精致的马卡龙,低声说着悄悄话,自成一个不受打扰的小世界。当他的视线投过去时,正小口吃着黄瓜卷的睦恰好抬起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与他对视了一瞬,微微颔首。

这无声的交流,让丰川清告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他用那支优雅的银质拐杖支起身体,从旁边路过的侍者端着的托盘里,取了一杯淡金色的香槟,转身便融入了另一场谈话。这次的对象,是一位看起来颇为硬朗的自民党议员。

“丰川先生的身体恢复的不错,真令人高兴。”

“承蒙挂念,不比您,没想到议员阁下曾是陆上自卫队的大佐,还和驻日米军一起行动过。”丰川清告的目光落在那位议员西装领口上一个不甚起眼的、代表着某精英部队的徽章上。

“哈哈,这不算什么,在阿富(过审删减)那地方,想建立功勋的机会太多了。”议员谦虚地回应,但语气中的自豪却掩饰不住,“当然,那里的气候也实在让人很不适应。我一直在向米国的陆军上层提建议,必须为派驻巴基(过审删减)汗的部队设计专门的作战服,摒弃掉我们传统的深色设计,否则,军官们在沙漠里会感觉自己就像是铁板烧烤架上的神户牛肉。”

至于普通士兵们的感受,则鲜少有人会如此细致地在意了。

“是的,那里的气候和国内完全不同,就连夏天的东京湾,都没有那般炎热。”丰川清告无意展现自己的军事博学,只是恰到好处地恭维着,将话题引向对方最得意的地方。

就在这番客套的寒暄进行了几分钟后,宴会厅的灯光忽然微微一暗,所有的交谈声都默契地停了下来。

若叶隆文带着夫人森美奈美,牵着女儿若叶睦的手,走上了大厅中央的小舞台。这位国民谐星举起手中盛着勃艮第红酒的水晶杯,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极富感染力的笑容。

“感谢各位今晚赏光!请诸位举杯!”

“首先,让我们赞美自己的信仰,这是一切美好的源泉!”

祥子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父亲身边,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轻声唤道:“父亲。”

“嗯。”丰川清告摸了摸她的蓝银色秀发。

若叶隆文与森美奈美带头,向着想象中的高天原微微致意,宾客们也各自用相应的方式,或低头,或默祷,赞美着自己的信仰。

若叶隆文依旧举着杯子,没有放下,带着笑容继续说道:

“其次,赞美日美同盟!这是我们繁荣与稳定的基石!”

“赞美帝国。”丰川清告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说道,他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冲着身旁的祥子戏谑地笑了笑。

祥子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父亲,认真地提醒道:“父亲,我还不能喝酒。”

舞台上,若叶隆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激情:“最后,让我们赞美这个伟大的‘大少女乐队时代’!这是我们更美好生活的象征!干杯!”

“干杯!”这一次,众位宾客热烈地回应了他,纷纷喝掉了手中的酒类饮料。

祝酒完毕,若叶隆文将话筒递向了身旁的睦,温柔地说道:“诸位,我的女儿睦最近在小提琴上略有心得。今晚,就由她为大家的舞会提供伴奏。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尽情享受。”

说完,他便拉着森美奈美的手,走下舞台,在睦拉响的、悠扬而轻柔的华尔兹旋律里,跳起了优雅的开场舞。

舞池开启,在场的男士们立刻开始寻找自己心仪的舞伴。丰川清告则将喝了一半的香槟放回侍者的托盘,重新为自己拿了一杯来自中国的、清冽的剑南春。

他本人,终究还是喝不惯西方的酒。

没有茅台,甚至飞天的都没有,差评。

话说这几年茅台还是高位价格,过几年才会.......丰川清告在胡思乱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