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来擦屁股(1/2)

478章

东宫,太子书房。

烛火摇曳,将太子赵桓年轻却已刻上焦虑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并未就寝,或者说,根本无法入睡。三法司传来的消息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神。

周必隆那一声癫狂的攀咬,虽被迅速压下,却在他心里炸开了无底深渊。

当内侍低声禀报天枢院主宗天行深夜请见时,太子的第一反应是惊惧与排斥。

这个紫袍金面的身影,代表着父皇那双无所不在的眼睛,代表着阴鸷难测的权柄,更代表着一种他本能抗拒的、冰冷的行事规则。

他与清流亲近,欣赏他们的风骨与文章,而对天枢院这等鹰犬机构,尤其是宗天行本人,素无好感,甚至暗藏忌惮。

但他无法拒绝。此刻的他,如同惊舟于怒海,任何一根可能抓住的稻草,都不得不试。

“请。”

太子声音干涩,整理了一下衣袍,试图维持储君的威仪。

宗天行步入书房,紫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脸上的金面具隔绝了所有情绪。

他依礼参拜,动作一丝不苟,却透着一股公式化的冰冷。

“宗卿平身。”

太子抬手,努力让声音平稳,“深夜入宫,有何紧急事务?”

他明知故问,带着一丝脆弱的防御。

宗天行起身,并未立刻回答,目光似无意般扫过书房内悬挂的一幅《骏马图》,那是太子颇为喜爱的作品,画的是边塞骏马,题跋却是前朝一位以刚直犯谏而遭贬黜的御史所书。

“殿下好雅兴。”

宗天行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此画气象开阔,笔力雄健,然题跋之人,锋芒过露,终非保身之道。可惜了。”

太子一怔,心中蓦然一紧。

宗天行这话,似在评画,又似意有所指,戳中了他此刻最大的隐痛——锋芒(泄题之事)已露,如何保身?

“宗卿到底所为何来?”

太子语气微沉,带着一丝不耐与警惕。

宗天行转过身,面具正对太子,那冰冷的金属光泽让太子有些不自在。

“臣为殿下解惑而来,亦为殿下擦屁股而来。”

最后三个字,他用的极轻,却如重锤般砸在太子心上!

太子脸色骤变,霍然站起:“宗天行!你放肆!竟敢……”

“殿下!”

宗天行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处并无六耳。臣若欲对殿下不利,此刻坐在您面前的,便该是都察院的御史,而非臣这柄陛下手中的夜壶。”

他竟用如此粗鄙而自贬的词语,却更显其话语的直白与残酷。

太子被他话中的内容震住,一时噎住,脸色红白交错。

宗天行向前一步,烛光在他面具上跳动:

“殿下可知,周必隆为何攀咬于您?”

“自然是那逆贼疯狗乱咬人!”太子强自镇定。

“是因为他听到了些风声。”宗天行声音低沉下去,“关于兵部职方司正,种无道。”

“种无道”三字一出,太子如同被冰水泼面,浑身猛地一颤,眼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这个名字,是他深埋心底、绝不愿再提起的噩梦!

“你……你胡说什么!孤不认识什么种无道!”太子声音发颤,色厉内荏。

宗天行却仿佛没听到他的否认,自顾自说了下去,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案:

“七年前,武举试前。兵部武选司郎中私下宴请时任皇城司正的臣,酒过三巡,失言提及,太子殿下仁厚,偶对近侍感慨军中无人,言及若能得一二如古之‘李广’、‘卫青’者,方慰圣心。恰巧,当时武举策论题库中,便有一题,论‘汉武北伐之将略得失’。”

他语速平缓,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把冰冷的刻刀,精准地剥开太子记忆中最不愿触碰的部分:

“后来,那位郎中因‘揣摩上意,漏泄机事’被黜落。兵部尚书孟大人也因失察吃了挂落。案子,到此为止。”

他抬起眼眸,目光透过面具,似乎能看穿太子的灵魂,“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那郎中自己蠢,会错了意,拍马屁拍到了马蹄上。臣,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

太子已经面无人色,身体微微摇晃,全靠手撑着书案才勉强站稳。他死死盯着宗天行,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宗天行说的,分毫不差!那是一次他无心的感慨,却不知怎的被种无道听了去,加以利用,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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