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国师问难(1/2)

499章 国师问难

正当二人以为主要目的已达,暗自松了口气时,唃厮啰却拍了拍手,对身旁侍从低语几句。

随即,他笑着对二人道:“二位尊使,政事既毕,不妨论些风雅。本王近年来,得一位大贤者辅佐,尊为国师,于佛法上修为精深,可谓当世罕有。国师一向仰慕中土文化,尤好佛理。听闻天朝上国使者至此,定要请教一番。还望二位不吝赐教。”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殿门处光线一暗,一位身披绛紫色袈裟的僧人缓步而入。

他身形高大,额头高广,双目开阖之间,竟似有智慧光芒流转,令人不敢逼视。

手中持着一串乌黑发亮的念珠,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仿佛与大地相连。

“这位便是本王之国师,鸠摩空大师。”

唃厮啰介绍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尊崇。

宗天行与叶梦林心中同时一凛。

他们皆知,这绝非简单的谈佛论道。高原崇佛,此国师地位尊隆,其出面“请教”,实则是代赞普考量大夏使臣的份量,试探中土文化之深浅,关乎国体颜面。若应对不当,先前谈成的借道之事,恐生变数。

叶梦林久在礼部,曾兼管僧录司,与京中大德高僧亦有往来,自诩对佛经有所涉猎,当下便起身合十为礼:

“不敢称赐教。大师佛法精深,外臣叶梦林,愿与大师探讨一二,亦是我等学习之机。”

鸠摩空还了一礼,声音平和舒缓,却自带一股穿透力,直抵人心:

“叶尚书过谦。贫僧听闻中土禅宗,讲求明心见性,顿悟成佛;又有净土,倡导持名念佛,往生极乐。不知以尚书之见,此二宗,孰为究竟?何者更能普度众生?”

开场便是尖锐的宗派义理之辩!

叶梦林定了定神,沉吟道:“大师此问,乃佛门千古公案。依外臣浅见,禅净二宗,实则一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不可偏废。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利上根利器者;净土宗普被三根,简易稳妥,导众生皆归彼岸。法门虽异,归元无二,皆是大乘菩萨慈悲济世之方便。”

这番回答,四平八稳,乃是中原佛学界常见的调和之论,虽无大错,却也并无多少新意深见。

鸠摩空微微一笑,那笑容似有深意:

“哦?归元无二?然则,若心外求佛,执着名相,念念西方,岂非与《金刚经》所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相悖?若强调自性自度,顿悟本心,又岂非易落入口说般若、轻视因果律仪之窠臼?尚书大人所谓‘无二’,究竟在何处安立?又如何融通这‘有相’与‘无相’、‘他力’与‘自力’之矛盾?”

一连串追问,如连珠箭发,直指叶梦林回答中的模糊地带和内在张力,显示出其对汉传佛教各宗派教义的精熟与深刻批判。

叶梦林顿感压力,额角微微见汗。

他试图引经据典,阐述“空有不二”、“真俗圆融”之理,但鸠摩空总能敏锐地抓住其言辞中的逻辑缝隙或理论困境,步步紧逼。两人一来一往,叶梦林引《坛经》,鸠摩空便论《中观》;叶梦林谈“即心即佛”,鸠摩空便问“心是何物?佛在何处?”。

论辩渐深,叶梦林已是左支右绌,言辞间漏洞渐多,往往被鸠摩空轻轻一点,便难以自圆其说。

殿内高原大臣虽不通汉地佛理深意,但看叶梦林面色涨红、应对艰难,而本国师气定神闲、追问从容,高下已判,不少人脸上露出矜持而得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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