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洮州焚桥(1/2)

503章

一夜惊魂未定,背负着四十五条新添的亡魂与部落弓手如芒在背的威胁,队伍在天亮前便悄然开拔。气氛压抑得如同高原上积聚的雨云。缴获的野草虽暂时缓解了马匹的燃眉之急,但终究粗糙难咽,消耗极快。

粮官那张脸已愁苦得能拧出水来,报来的数字一次次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人粮仅余三天,而马料,算上那些野草,至多也只能再支撑一日。

更令人不安的是,探马不断回报,那三百弓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始终远远辍在队伍侧后方的山脊林线之间,既不靠近,也不远离,显然在等待一个最佳的袭击时机,或是要与前方的什么障碍形成夹击。

宗天行面沉如水,命令队伍加快速度,同时广撒探马,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他的目光更多时候投向地图上那条即将抵达的河流——洮水,以及其上的必经之路:洮州平桥。

然而,厄运似乎总不愿轻易放过他们。

午后,先锋斥候带回一个几乎让人绝望的消息:洮州平桥,年久失修,近日又逢上游雨势,桥基已被汹涌的河水冲刷得松垮不堪,桥面木板腐朽断裂多处,根本承受不住大队人马,尤其是沉重战马的踩踏!

“大人!桥快塌了!根本无法通行!”斥候声音带着颤抖。

队伍被迫停在洮水南岸。眼前河水滔滔,虽不如黄河那般浩瀚,却也水流湍急。

那座所谓的“平桥”,与其说是桥,不如说是几根歪斜木桩支撑着的残破骨架,在水流的冲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

对岸,地势相对开阔,但隐约可见更远处尘头微动,那三百弓手显然也已运动到位,占据了北岸的制高点,冰冷的箭簇在阳光下偶尔反射出寒光,他们如同耐心的猎人,等着猎物在渡河时陷入混乱,再予以致命一击。

前有危桥绝路,后有追兵窥伺,粮草将尽,军心疲敝。

宗天行策马近前,仔细观察着那座摇摇欲坠的破桥和湍急的河水,又抬眼望了望对岸山脊上那些影影绰绰的高原射手,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蓝天蔚。”

“末将在!”

“带人上去看看,桥基还有没有救?”

蓝天蔚亲自带了几名懂水性的士兵,冒着风险小心翼翼地上桥探查,很快便脸色灰败地回来:

“大人,不行了!水下桥桩烂了大半,根本撑不住!强行过桥,必是桥毁人亡!”

最后的希望似乎也破灭了。一股绝望的气息再次笼罩了整个队伍。

宗天行沉默着,目光从破桥移到汹涌的河水,再移到对岸的敌方弓手,最后,落回了自家队伍中那些虽然疲惫却依旧神骏的龙驹身上。尤其是那二十匹最为雄健、沉稳的种马,乃是五百龙驹中的精华。

一个极其疯狂、近乎残忍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拆桥。”

“什么?”众将愕然。

“把桥上还能用的木板、绳索,全部拆下来!快!”宗天行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虽然不明所以,军令如山,士兵们还是迅速上前,冒着风险将破桥上那些相对完好的木板和粗绳索拆卸下来。

然后,宗天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命令:“牵二十匹龙驹过来!要最稳、最强壮的那批!”

马政官愣住了,声音都变了调:“大人!不可啊!这都是……”

“执行命令!”

宗天行厉声打断他,眼神冷得吓人。

二十匹最好的龙驹被牵到河边。它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安地刨着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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