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对弈棋手,以江州为投名状(1/2)

省委大楼。

秦川站在苏振邦办公室的门外,伸手掸了掸衣领上的灰。

不存在的灰。

昨晚,他收到了两条邀请。

一条来自蛰伏的睡狮,是结盟的橄榄枝。

一条来自当权的恶虎,是杀人前的试探。

他必须先走进虎穴。

只有让老虎相信他是一只拔了牙的病猫,晚上去见睡狮,才有了意义。

“进来。”

门里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秦川推门。

苏振邦的办公室,大。

大得不像话。

整面墙的红木书柜,里面没有书。

全是一排排装帧精美的内部资料和各种奖杯。

空气里飘着浓重的雪茄味,呛人。

苏振邦就陷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头,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油光锃亮。

他眼皮都没抬。

他不是钱文光,不需要用笑来藏刀。

他是真正的上位者。

你看他,或者不看他,那种能决定你生死的威压,都沉甸甸的压在你的呼吸上。

“苏省长,您找我。”

秦川的背脊绷成一条直线,头却垂着,活脱一个犯错等着挨训的学生。

“嗯。”

苏振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手里的核桃“咔哒”磕了一下。

他这才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射出的光却锋利的吓人,刮在秦川身上。

“小秦啊,听说你最近在政策研究室,日子不好过?”

来了。

秦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钱主任和同事们都很照顾我。”

他的脸皮涨红,眼神躲闪,一副想嘴硬又没底气的样子。

“照顾?”

苏振邦笑了,嘴角咧开,眼睛里却全是冰。

“我听说的,可是他们把你当空气,让你坐了一整天的冷板凳啊。”

他把桌上刘菲菲送来的那份报告,往前一推。

“所以,你就写了这么个东西,发牢骚?”

秦川的脸“腾”的一下烧到了耳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苏省长,我。。。我不是发牢骚。我只是。。。只是觉的,在政策研究室那种地方,总该做点研究,才对得起工资。”

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头也越埋越低。

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哦?做研究?”

苏振邦拿起那份报告,用手指弹了弹,动作是弹掉一片垃圾。

“就凭这几页纸?什么风险评估,什么回溯机制?年轻人,眼高手低,说的就是你。你以为写几句屁话,就能指点江山了?”

他的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抽的秦川的“自尊”啪啪作响。

“我。。。我就是想找点事做。钱主任不给我安排工作,我总不能天天喝茶看报纸。”

秦川的声音抖了起来,带上了颤音。

这是表演。

也是人性。

一个被寄予厚望的天才。

一个破格提拔的典型。

突然被扔进养老单位坐冷板凳。

这种落差,足以把任何年轻人的心气儿给碾碎。

发牢骚,写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才是正常的。

要是甘之如饴,那才有鬼。

“哼,还有点心气,不算彻底废了。”

苏振邦手一扬,报告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的落进他脚边的垃圾桶。

动作充满了蔑视。

“行了,你的想法我知道了。年轻人发发牢骚,正常。但心态要放平。政策研究室虽然闲,但级别高,是个沉淀的好地方。”

他站起身,绕出桌子,走到秦川面前。

那只肥厚的手掌拍了拍秦川的肩膀。

“你那点才华,别用在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上。好好待着,多看,多学,少说话。时机到了,我自然会给你找出路。”

那语气,是在安抚一条暂时用不上的狗。

“是,谢谢苏省长教诲。”

秦川低着头,声音里全是“感激”。

“去吧。”

苏振翻挥了挥手,重新坐回他的王座,摸起了桌上的雪茄。

秦川如蒙大赦,躬着身子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

他脸上的颓丧,委屈,感激,统统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

苏振邦。

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我是一颗棋子。

你等着。

今晚,这盘棋才真正开始。

。。。

晚上八点,西郊宾馆。

这里不对外,是省里接待最高级别贵宾和开保密会议的地方。

三号楼是独立的苏式小洋楼,藏在松林深处,安静的能听见风吹落叶的声音。

张劲松在门口等着。

看到秦川,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领着他进去。

楼里没有金碧辉煌。

全是厚重的实木和泛黄的字画。

空气里有股老书卷混合着陈年灰尘的味道。

这是权力的味道。

陈岩就在二楼书房。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中山装,戴着老花镜,正在一张宣纸上写字。

他没有苏振邦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场。

可他往那一站,不动,就自有一股山岳般的威严。

“省长,秦川同志到了。”

张劲松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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