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井祟·梦魇里的黑陶罐(2/2)
他从背包里掏出剩下的艾草和菖蒲,捆成一束,点燃后扔进井里。艾草烟在井口盘旋,久久不散,井里的暗红彻底淡了下去,恢复了平时的清透,只是那股腥气还在,像是渗进了井壁里,除不掉。
“暂时没事了,但这井最近别用了。”林九转身往村里走,得赶紧告诉李建国,让村民们先别去老井打水,免得沾了邪祟的气。
路过张屠户家时,破屋的门帘又动了。这次林九没绕着走,而是停下脚步,朝着屋里喊:“里面的东西,别躲着了。你要是敢出来害人,我就把你和山洞里的邪祟一起收拾了!”
屋里没动静,只有风刮着门帘“哗啦”响。可林九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从屋里透出来,落在他背上,带着浓浓的怨毒。他没再停留,转身继续走——现在不是跟这破屋里的东西较劲的时候,村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回到村中心时,李建国正带着几个后生撒糯米,看见林九,连忙迎上来:“九子,老井那边咋样?我刚听人说丫丫在井边看见黑爪子了。”
“井里有邪祟的气,暂时不能用了。”林九把老井的情况说了遍,又道,“王寡妇家的鸡也被邪气缠上了,我用艾草熏了没醒,得找些陈年的灶灰,混合糯米撒在鸡身上,或许能救过来。”
李建国点点头,立刻让后生去各家收集灶灰。“对了,刚才村北头的老林头来说,他昨晚梦见个黑陶罐,罐子里伸出好多红触手,抓着他往洞里拖,醒来后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
林九心里一紧。老林头梦见的黑陶罐,不就是山洞里石台上的那个吗?看来邪祟虽然被百草灰压着,却能通过梦魇影响村民,再这样下去,不用它亲自出来,村里的人就会被折磨垮。
“建国叔,你让大家晚上睡觉前,都在枕头底下放片艾草,再点根柴火,别让屋里太黑。”林九说着,突然想起怀里的青铜短刀,刀身不知什么时候又凉了下去,像是刚才的发烫只是错觉。“我再去各家看看,尤其是有孩子的人家,别再出什么事。”
他先去了王寡妇家,用灶灰和糯米混合着撒在鸡身上。没过多久,那些蔫着的鸡果然动了动,慢慢抬起头,虽然还是没精神,却比之前好多了。王寡妇看着鸡活过来,激动得直抹眼泪,又要给林九塞鸡蛋,被他婉拒了——村里的鸡蛋金贵,他不能再拿。
接着又去了老林头家。老爷子坐在门槛上抽烟,脸色还有点白,看见林九,连忙起身:“九子,你来得正好,我总觉得那梦是真的,刚才去喂猪,看见猪栏上有红印子,跟梦里触手的颜色一样。”
林九跟着他去了猪栏。栏门上果然有几道浅红的印子,像是用什么东西蹭上去的。他用手指蹭了点,闻了闻——和山洞里的血纹味道一样。“林伯,把艾草挂在猪栏上,再撒圈糯米,晚上别关猪圈门,留条缝,让阳气能进去。”
老林头连连点头,又拉着林九的手说:“九子,你可得多保重。咱们村全靠你了,要是你出事,我们这些老骨头都活不成。”
林九心里暖烘烘的,点了点头,又去了其他几家。等他把村里转遍,太阳已经西斜,雾气又开始浓了起来。他回到土地庙时,腿都快抬不动了,往神像基座上一坐,掏出怀里的青铜短刀,放在膝盖上。
刀身泛着青绿色的铜锈,只有在靠近邪祟时才会发烫。林九摸着刀上的纹路,突然想起山洞里邪祟说的话:“你是天生的容器,也是天生的钥匙……”他不知道这血脉到底会带来什么,是像林老瞎说的“守住村子”,还是真的会变成邪祟的傀儡。
正想着,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沙沙”声。林九猛地抬头,看见老槐树下站着个小小的黑影,是只黄皮子——和之前在山洞里看到的那只很像,只是它的耳朵上少了一块毛,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琥珀色。
黄皮子看见林九,没有跑,反而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跑,跑几步又回头看一眼,像是在邀他跟着去。
林九皱了皱眉。这黄皮子之前被邪祟控制,现在恢复正常,突然来找他,难道是后山有什么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跟了上去——不管是好是坏,他都得去看看,不能放过任何和邪祟有关的线索。
黄皮子跑得不快,一直保持着林九能跟上的速度。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出了村,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天色越来越暗,雾气越来越浓,周围的树木影子扭曲着,像是张牙舞爪的鬼。
走到后山脚下时,黄皮子突然停了下来,朝着山洞的方向叫了两声,然后转身跑了,很快消失在雾气里。林九站在原地,能清晰地听到山洞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咚咚”声——和之前在山洞里听到的心跳声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更响,更有力,像是邪祟快要冲破百草灰的压制了。
他握紧青铜短刀,刀身又开始发烫,这次的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像是在提醒他“危险,快离开”。林九没有退,反而朝着山洞的方向走了两步——他知道,这邪祟迟早会出来,躲是躲不过的。
可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带着股熟悉的艾草味。林九回头一看,只见李建国带着几个后生,举着火把跑了过来:“九子!你咋跑这儿来了?我们看你没回土地庙,就知道你肯定来后山了!快跟我们回去,这地方太危险!”
林九看着他们手里的火把,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都带着担心。他心里一软,点了点头——现在不是和邪祟硬拼的时候,村里的人还需要他,他不能出事。
跟着李建国往回走时,林九回头看了眼山洞的方向。雾气里,山洞的轮廓像个张开的嘴,等着吞噬一切。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短刀,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再过来,一定要彻底解决掉这邪祟,守住鬼哭坳,守住这些把他当亲人的村民。
回到村里时,家家户户都点上了柴火,火光在雾气里跳动,像是星星。林九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这熟悉的村子,突然觉得,不管他是不是“棺生子”,有没有蚩尤血脉,这里都是他的家,是他必须守住的地方。
土地庙的神像旁,他铺了点干草,躺下时,怀里的青铜短刀还带着点余温。外面的风声又开始“呜呜”响,像是有人在哭,可林九这次没觉得怕——他知道,只要他还在,这些邪祟就不敢肆无忌惮地害人。
只是他不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后山山洞里,被百草灰覆盖的陶罐下,暗红色的纹路正一点点亮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陶罐里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