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草祟·田埂间的稻草人(2/2)
“我不会放过你的!”稻草人里传出尖叫,突然转身,朝着山脚下的树林跑去。它跑得不快,稻草腿在田埂上磕磕绊绊,破棉袄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个歪歪扭扭的黑影。
林九连忙追上去,老林头也跟在后面。快到树林边时,稻草人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朝着林九扑过来——这次它的怀里掉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布人,上面用墨汁写着个字,像是“九”,还沾着点血。
“是厌胜术!”林九心里一沉,这布人是用来咒他的,邪祟是想通过稻草人,用厌胜术害他!他举起青铜短刀,朝着布人砍去!刀身刚碰到布人,布人就“呼”地一下烧起来,化作一缕黑烟,尖叫着散了。
稻草人失去了邪祟的附身,瞬间垮了,破棉袄和稻草散落在田埂上,南瓜壳头滚到一边,墨汁画的眼睛也花了。林九走过去,捡起南瓜壳——壳里面是空的,只有些黑灰,和张屠户家破屋里的灰一样。
“终于没事了……”老林头瘫坐在田埂上,喘着粗气,“这邪祟也太歹毒了,连稻草人都敢用,要是没你,咱们村的人都得被它害死。”
林九蹲下身,把散落在田埂上的稻草和破棉袄拢在一起,又掏出艾草点燃,放在上面——艾草烟能驱散残留的阴气,免得邪祟再附上来。“老林伯,你去告诉村民,田里的稻草人都拆了,别再扎了,等邪祟彻底除了再说。”
老林头点点头,站起身往村里走。林九看着燃烧的稻草,心里却没轻松——邪祟这次用了厌胜术,还知道用他的名字做布人,显然是越来越了解他的弱点,以后肯定还会用更阴毒的法子。
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短刀,刀身已经凉了下去,暗纹也不见了。想起刚才从稻草里掉出的女人头发,他心里又泛起酸——那头发和林老瞎说的“你娘的头发又黑又长”一模一样,邪祟是故意用这个勾他的神,想让他分心。
“娘,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林九轻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我会守住村子,守住你用命护着的地方。”
回到村里时,村民们已经在拆其他的稻草人了。李建国看见他,连忙迎上来:“九子,没事吧?老林头说邪祟用了厌胜术,你没受伤吧?”
“没事,就是稻草人被附了身,已经处理了。”林九把青铜短刀揣好,“建国叔,你让大家把拆下来的稻草和旧衣服都烧了,别留着,免得邪祟再附上去。”
李建国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马道长托人带来的符,昨天镇上的货郎路过,说马道长在山那边的村子除邪,让他把符带给你,说这符能防厌胜术。”
林九接过布包,里面装着五张黄符,符上画着复杂的纹路,还沾着点朱砂。他拿出一张贴在土地庙的门上,又给刘婆子、王寡妇各送了一张,让她们贴在自家门上,剩下的两张揣在怀里——马道长虽然不在,却还想着村里的事,有这符,心里也踏实些。
傍晚时,林九在村里巡夜。走到村南头的田埂边,看见狗剩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个稻草人——是他用麦秸扎的小稻草人,上面还系着根红绳。
“狗剩,你怎么在这儿?快回家,天黑了。”林九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九子叔,我扎了个小稻草人,帮你守着田,不让邪祟来。”狗剩举起稻草人,眼睛亮晶晶的,“我奶奶说,红绳能镇邪,我给它系了红绳。”
林九心里暖暖的,接过小稻草人:“谢谢狗剩,有这个稻草人,邪祟肯定不敢来了。咱们快回家,你奶奶该担心了。”
狗剩点点头,拉着林九的手往村里走。夕阳的余晖洒在田埂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九手里拿着小稻草人,怀里揣着青铜短刀,心里突然很踏实——不管邪祟多厉害,只要有村民们的支持,有这小小的稻草人,他就能一直守下去。
回到土地庙时,天已经黑了。林九把小稻草人放在神像旁,又点燃一根艾草,放在庙门口。艾草的烟味驱散了夜里的寒气,也驱散了心里的不安。他躺在神像旁,怀里的青铜短刀又开始微微发烫,像是在和他说“别怕,我陪着你”。
窗外的月光很亮,雾气也散了。林九闭上眼,这次没做噩梦,梦里他看见母亲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小稻草人,对着他笑,狗剩和村里的孩子在旁边跑,笑声很清脆,像田里的玉米叶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