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戏祟·废戏台的夜半腔(2/2)

林九挥起刀,刀身划过胡琴,“咔嚓”一声,琴杆断成两截,里面掉出些东西——是魇纸碎片,还有几根红色的丝线,和戏服上的丝线一样。邪祟见胡琴被砍断,更疯狂了,红戏服突然散开,化作无数缕黑烟,朝着林九扑过来,每缕黑烟里都裹着点血纹,像是要钻进他的皮肤里。

“九子!快用符!”李建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扛着根木杆,手里还攥着把艾草,“我喊了几个后生,在村口等着,要是有动静,我们就过来帮你!”

林九摸出怀里的黄符,咬破手指在符上画了道痕——马道长说过,沾了阳血的符,镇邪效果更强。他把符往黑烟里扔去,符纸“呼”地一下燃起,黑烟一碰到火就尖叫着散了,只剩下缕最淡的,钻进戏台的石缝里,不见了。

戏台上的戏服慢慢落下,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只是红戏服的领口处,血纹已经淡得看不见了。林九走上戏台,蹲下身查看石缝——缝里还沾着点黑灰,和陶碗底的灰一样。他掏出艾草,点燃后塞进石缝里,艾草烟冒出来,石缝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尖叫,像是邪祟在里面躲着。

“别躲了!你要是再出来害人,我就把你和山洞里的邪祟一起除了!”林九对着石缝喊,手里的刀还举着。石缝里没再传出动静,只有艾草烟慢慢散开来,驱散了戏台上的霉味和阴气。

他走到戏台中央的供桌旁,拿起断了弦的胡琴——琴身的“梅”字上,还沾着点暗红的印记,是血,早就干了。林九把胡琴放在供桌上,又撒了把糯米在周围:“梅娘,你安心走吧,邪祟我会除掉,不会让它再用你的名头害人。”

回到村里时,村民们已经在村口等了,看见林九,都围了上来。老林头攥着他的胳膊,手还在抖:“九子,你没事吧?那戏台上的东西没伤着你吧?”

“没事,是邪祟附在戏服上作祟,已经被我赶跑了。”林九把戏台的事说了遍,又道,“你们最近晚上别去村北,也别听戏台的唱戏声,邪祟还没走,只是暂时躲起来了。”

刘婆子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给林九:“这里面是我给你缝的护心符,用艾草和朱砂缝的,你带在身上,能挡邪气。”

林九接过布包,里面的护心符还带着体温,暖得他心里发颤。他知道,村民们都在担心他,这份心意,比任何符都管用。“谢谢刘婶,我会带在身上的。”

回到土地庙时,天已经黑了。林九躺在神像旁,手里攥着刘婆子给的护心符,怀里的青铜短刀慢慢凉了下去,却比之前更光滑了些,像是被暖意浸过。窗外的雾气又浓了,却没再传来戏台的唱戏声,只有风刮过老槐树的“沙沙”声,像是在说“安心睡吧”。

林九闭上眼,这次没做噩梦,梦里他看见梅娘站在戏台上,穿着红戏服,对着他笑,调子软乎乎的,却没了之前的冷意。他还看见母亲站在戏台台下,手里拿着个布娃娃,对着他挥手,像是在说“九子,你做得很好”。

怀里的青铜短刀又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梦,也像是在提醒他:邪祟还没除根,守护还没结束,可只要有村民们的支持,有这份暖意,他就能一直守下去,守住这个生他养他的村子,守住所有他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