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集：暗影噬心·密约藏锋（1/2）

混沌遗境的夜幕从不是纯粹的黑暗。

主城上空悬浮着三颗混沌星辰，散发着温润的青金色光晕，将街巷、殿宇映照得半明半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沌本源气息，清冽中带着远古尘埃的厚重。这种气息本是混沌遗民的庇护，能滋养神魂、稳固道基，可今夜，却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如同附骨之疽，悄然渗透在青金色的光雾里。

主城西北角的“陨星崖”，是混沌遗境的禁地之一。传说上古混沌大战时，一颗承载着混沌战神意志的星辰陨落于此，崖壁上布满了深达千丈的沟壑，每一道都残留着当年战斗的余威，寻常混沌遗民不敢轻易靠近。此刻，一道消瘦的身影正沿着崖壁间的隐秘石阶缓缓上行，步伐轻缓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急促。

是墨尘。

作为黑渊长老座下最得意的亲传弟子，墨尘在混沌遗境的年轻一辈中声名赫赫。他天资卓绝，年仅三千岁便已领悟混沌本源的皮毛，一手“黑渊裂空掌”练得出神入化，被许多保守派族人视为未来的领袖。此刻，他一身玄色劲装，衣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脸上却没有往日的沉稳坚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神色——既有挣扎，又有决绝，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灰黑色雾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瞳孔边缘缓缓蔓延。

他走到陨星崖顶端，这里光秃秃的，只有几块巨大的岩石矗立着，崖边是深不见底的混沌深渊，偶尔有幽蓝色的混沌气流从深渊中翻涌而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墨尘警惕地环顾四周，双手快速结印，打出一道混沌屏障，将整个崖顶笼罩起来。这屏障并非用来防御，而是为了隔绝气息和声音，防止被人窥探。

做完这一切，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纹路，如同无数怨魂缠绕，散发着与混沌气息截然相反的阴冷波动。这是“寂灭引魂令”，是他与寂灭军团联系的信物。

墨尘握紧令牌，指尖微微颤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做某种艰难的抉择。他的脑海中，两种声音正在激烈交锋。

“墨尘，你是黑渊长老的弟子，是混沌遗民的希望，怎能与那等毁灭一切的邪魔为伍？”这是他残存的理智，是从小到大被灌输的信念，是对混沌遗境的归属感。

“归属感？混沌遗境给了你什么？黑渊长老对你严厉苛刻，苍玄老祖那一派视你为保守派的爪牙，就连那些普通族人，也只是敬畏你的实力，而非真心接纳你。”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蛊惑的意味，“唯有寂灭之力，能让你变得更强，能让你摆脱一切束缚，成为真正的主宰。你想想，萧承的子女不过是凭借血脉传承，就能拥有永恒信物，就能被诸天各族敬仰，凭什么？”

“不……他们是为了守护诸天，守护混沌遗境，我不能……”墨尘用力摇头，试图驱散这邪恶的念头，可眼底的灰黑色雾气却愈发浓郁，一股钻心的疼痛从神魂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毒虫在啃噬他的灵魂。

这是寂灭之力侵蚀的后遗症。

三个月前，他奉命前往混沌遗境边缘巡查，意外遭遇了一名伪装成混沌异兽的寂灭使者。那使者实力强大，他拼死反抗，却还是被一道寂灭之力击中了神魂。本以为必死无疑，可那寂灭之力并未立刻吞噬他的神魂，反而化作一股阴冷的能量，潜伏在他的识海深处，不断蛊惑他、侵蚀他的意志。

起初，他还能凭借坚定的道心抵抗，可随着时间推移，寂灭之力越来越强，他的理智也在一点点被吞噬。尤其是当他看到萧炎、萧熏等人凭借“道尊之子”“道尊之女”的身份，轻易获得苍玄老祖的信任，甚至能接触到混沌圣殿的核心秘密时，心中的嫉妒与不甘被寂灭之力无限放大，让他彻底陷入了挣扎的泥沼。

“别再自欺欺人了。”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黑渊长老真的信任你吗？他只是把你当作对抗苍玄老祖的棋子。等这场危机过去，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不如投靠寂灭之主，助他掌控诸天，到时候你就是仅次于寂灭之主的存在，混沌遗境、诸天各族，都将对你俯首称臣。”

“永恒信物……那是萧承留下的至宝，蕴含着永恒本源的力量。只要能夺取永恒信物，献给寂灭之主，他一定会赐予我更强大的寂灭之力，让我彻底摆脱现在的困境。”墨尘的眼神逐渐变得浑浊，挣扎的神色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他不再犹豫，将体内残存的一丝混沌本源注入寂灭引魂令中。令牌瞬间爆发出浓烈的黑气，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正是寂灭使者的模样。

虚影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有一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它上下打量着墨尘，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墨尘，你终于下定决心了？本尊还以为，你要等到被混沌本源彻底同化，才肯联系本尊。”

“寂灭大人。”墨尘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之前是我太过犹豫，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只有寂灭之力，才是诸天真正的主宰之力。我愿意投靠寂灭之主，助大人完成大业。”

“很好。”寂灭使者的虚影点了点头，猩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满意，“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忠心耿耿，寂灭之主绝不会亏待你。说吧，你这次联系本尊，有什么消息要禀报？”

“回大人，萧承的子女萧炎、萧熏，已经抵达混沌遗境，并且获得了苍玄老祖的信任。”墨尘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苍玄老祖已经答应，要将混沌制衡术传授给萧炎。而且，萧炎身上还带着一枚永恒信物，据苍玄老祖说，那信物蕴含着永恒本源，是对抗我军的关键。”

“永恒信物？”寂灭使者的虚影瞬间变得激动起来，猩红的眼睛光芒大涨，“果然在他们身上！本尊找了这么久，终于有下落了。墨尘，你做得很好！”

“大人过奖了。”墨尘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现在，萧炎、萧熏和他们带来的那几个外人，都住在苍玄老祖的‘玄苍殿’中。玄苍殿的防御虽然严密，但我是混沌遗民，又深得黑渊长老信任，有办法接近那里。”

“哦？”寂灭使者的虚影饶有兴致地说道，“你有什么计划？”

“我已经打探清楚，三日后，苍玄老祖将带着萧炎前往混沌圣殿，传授他混沌制衡术的入门心法。”墨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玄苍殿的防御重心会随之转移到圣殿方向，萧熏和其余几人会留守玄苍殿。到时候，我可以借口探望老友，潜入玄苍殿，寻找永恒信物的下落。”

“仅仅靠你一人，恐怕难以得手吧？”寂灭使者的虚影说道，“萧熏那丫头身怀太阴本源和轮回道则碎片，实力不容小觑，还有那个叫墨辰的，精通科技修行，据说能探测到各种能量波动，你很难避开他们的察觉。”

“大人放心，我早已想好对策。”墨尘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可以联合黑渊长老座下的几名弟子，他们对苍玄老祖和萧炎等人也心怀不满，只要我稍加蛊惑，他们定然会助我一臂之力。到时候，我们可以制造混乱，吸引萧熏等人的注意力，我则趁机夺取永恒信物。”

“混乱？”寂灭使者的虚影沉吟片刻，说道，“不够。萧熏等人实力不弱，仅凭你们几人制造的混乱，恐怕难以牵制他们太久。这样吧，三日后，本尊会亲自率领一支怨灵小队，突袭混沌遗境主城的东门。东门是主城防御最薄弱的地方，而且距离玄苍殿较远，苍玄老祖和萧炎在圣殿，必然会调动大部分人手前往东门支援，到时候玄苍殿就会变得空虚，你便可趁机行事。”

“多谢大人相助！”墨尘心中一喜，连忙道谢，“有大人的怨灵小队牵制，这次一定能成功夺取永恒信物！”

“记住，永恒信物对我军至关重要，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寂灭使者的虚影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猩红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意，“若是你敢背叛本尊，或者办事不力，本尊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寂灭之力能滋养你，也能瞬间吞噬你的神魂，让你永远沉沦在黑暗之中。”

墨尘心中一凛，感受到了虚影中传来的恐怖威压，连忙躬身说道：“大人放心，墨尘不敢有丝毫懈怠，定当全力以赴，为大人夺取永恒信物！”

“很好。”寂灭使者的虚影点了点头，“三日后，子时，东门见。本尊会让怨灵小队准时发动攻击，你做好准备。记住，行事一定要谨慎，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不仅你的计划会失败，本尊的布局也会受到影响。”

“属下明白！”墨尘恭敬地应道。

寂灭使者的虚影不再多言，化作一缕黑气，重新融入寂灭引魂令中。令牌上的黑气逐渐消散，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墨尘握紧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眼底的灰黑色雾气渐渐隐去，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他转身，沿着隐秘石阶缓缓走下陨星崖，步伐平稳，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走到崖底时，他遇到了两名巡逻的混沌遗民弟子。

“墨尘师兄？”两名弟子连忙上前行礼，脸上带着敬畏，“这么晚了，师兄怎么会在陨星崖？这里可是禁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