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京城信使(2/2)

他满不在乎道:“没事,咱们要去的是烽驿府,没人多管闲事,别说骑一匹御马,就算把皇帝老儿骑在屁股底下,也没人在乎。”

这回从刑场死里逃生,煌月肯定不能再待啦,无弃思来想去,决定去烽驿城试试运气。

烽驿城是边塞重镇,紧邻西域,当地鱼龙混杂,号称“三多”——

商贩多、胡人多,还有逃犯多。

逃犯可不是一般小偷小摸,全都是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冷血杀手。想在烽驿活的长,必须学会装聋作哑,千万别管闲事。

无弃虽没杀过人,但顶着杀人犯的名头,烽驿是最合适的去处。他打算先探探路,等找到安身之处,再回来接老爹。

烽驿距离煌月八百里,一路全是戈壁沙漠,孤身前往必是自寻死路,必须加入一支驼帮。

马市经常有驼帮招募驼夫,不用自带给养,但骆驼必须自备。

他假扮伙计混进驿堡,轻而易举偷出一匹骆驼,没想到买一送一,出门撞见一个傻蛋,又白捡一匹马,还是千里挑一的御林宝马。

嘿,这运气真是好到没法说。

马鞍后面挂着一只褐色背囊,犀牛皮缝制,漂亮又结实,无弃“呸”啐口唾沫,袖管一擦光亮照人,囊身正中镶嵌一只黄铜虎头,巴掌大,怒目圆睁威风凛凛。

无弃解开背囊,将里面东西稀里哗啦全倒在地上——

除了火折子外,还有一把鲨鱼鞘匕首、一只黑色钱袋、一副青色骰盅、三粒骰子。

匕首柄平平无奇,拔出一看,嚯,居然是精钢打制,匕刃光洁如镜寒光照人。

无弃一直想请西域工匠打一柄精钢匕首,可惜价格太高舍不得。

“哈,不错不错!”

他兴高采烈将匕首插回鲨皮鞘,塞入怀中,生怕掉出来,又用手在衣服外面拍拍。

黑色钱袋外表瘪瘪,掂掂分量不轻,打开一看,嚯嚯,居然是两枚金锭,黄澄澄亮闪闪,每枚足有十两重,哈哈,这下不用发愁盘缠啦。

骰盅、骰子都是青玉磨制,温润如脂,妥妥高级货,价格肯定不菲。

但无弃不喜欢。

玉石太脆,容易崩个边缺个角,与他追求气势的豪放手法不太搭。

“你仔细搜搜背囊里面,说不定会有夹层。”镜中人提醒。

无弃撑开囊口伸手一摸,底部鼓鼓囊囊,果真有一处夹层,里面藏着两样东西——

一只红色玛瑙瓶、一封黄色信札。

玛瑙瓶很小,跟小拇指差不多,打开瓶塞,飘出一股浓郁香气,味道有点古怪,像是丹桂与紫檀的混合,馥郁如蜜却又沉稳内敛。

无弃摊开手掌,欲把瓶里东西倒出来瞅瞅。

“别别别,先别倒出来,快、快把瓶塞塞紧。”镜中人似乎十分激动。

“干嘛?”

“里面是贵重香料,气味散光就没用啦。”

无弃一听是香料,顿时没了兴趣,塞住瓶口,往背囊里一扔。

他最后捡起黄色信札,满脸嫌弃扫了一眼,红蜡封口上印有两个字,写的花里胡哨不认识,他抬起手,准备一扔了之。

“你不拆开看看吗?这可是司天监的信。”

原来镜中人认识红蜡封印。

“司天监关我屁事!”

无弃说归说,还是将信札打开。

原来是一封谒帖——

“云师镰尊钧鉴:晚辈昨夜离京,半月内将抵煌月,届时亲赴座下拜谒,望尊驾不吝赐教。天枢伏首敬叩,镜月十九年七月十六。”

寥寥数语,平平无奇。

无弃撇撇嘴:“切,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派人千里迢迢就送这么几句话,飞鸦传书岂不省事的多?”

“你懂什么!这人要拜谒的不是普通人,乃是五大天师之一、白教掌门首座、当代云师镰庆宗,按规矩必须亲自手书谒帖,否则视为失礼。”

“写信人是谁?”

“司天监掌监墨天枢。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天赋异禀聪慧绝伦,已是黄教年轻一辈第一人,可惜他不姓崇,否则必是下任山师不二人选。”

“你认识他?”无弃冷不丁问。

“当然——”

镜中人脱口而出,忽然发现脑子一片空白,似乎只记住一个名字、一段生平。

嗯?

他无比确信自己认识墨天枢,但究竟怎么认识的?关系如何?完全没一点儿印象。更令他诧异的是,自己对墨天枢并无恶感,甚至……还有那么一点亲近。

这简直匪夷所思。

自己与天师道不共戴天,怎会亲近一位黄教后辈?

无弃哪知道镜中人心思,好奇问道:“司天监是干嘛的?”

“占卜天象,预知妖邪。”

“司天监掌监应该官不小吧,他不在京城好好待着,跑到几千里外找云师干嘛?”

“自然有事喽。”

镜中人随口一应。

“我猜多半有妖邪在煌月出现……”无弃抿嘴琢磨:“哎,你说这妖邪会是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