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探鬼寨遇阻挠，毒汤明志心惘然（2/2）

那个傻子……他竟然真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是愤怒？是焦急？是不解？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冰冷的绝望中悄然渗出的……微弱暖流？

他伸向药碗的手，猛地握成了拳头，狠狠地砸在了竹床之上！ 不！ 他不能喝！ 如果喝下这碗东西，变成真正没有心的怪物，那和窗外那个可能正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寻找他的“傻子”相比，算什么？！那和自己一直以来所厌恶、所抵抗的冰冷命运，又有什么区别？！

就算要获得力量，就算要活下去，他也绝不能以失去最后这点……这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为代价！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他心中的迷雾，带来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依旧背对着他、搅动药汁的蛊婆，声音因虚弱和激动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这汤……我不喝！”

蛊婆搅拌药汁的动作骤然停顿了一下。竹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塘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半晌，蛊婆那干涩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哦？想清楚了？错过这个机会，你体内的阴寒之毒和旧伤一旦彻底爆发，大罗金仙也难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值得吗？”

“值与不值，与我无关。”李无言咬着牙，强撑着坐直身体，尽管虚弱得随时会倒下，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铁，直直地看向蛊婆的背影，“我的命，如何活，我自己决定。不需要……用遗忘和扭曲来换取！”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到怀中那滚烫的刺符灼热感竟奇异般地稍微减退了一丝，仿佛某种认可。而更让他震惊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胸口那一直贴身藏着的、从贺刚处得来、记录着青城派与幽冥教可疑交易的那本小小账册，似乎也微微发热起来，与刺符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是……怎么回事？

蛊婆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莫测的光芒，她看着李无言，脸上皱纹如同凝固的深渊：“很好。有骨气。但愿你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她并没有强迫，只是挥了挥手。李无言手腕脚踝上的虫形图案光芒大盛，一股强大的昏睡之力再次涌来，比之前更加猛烈！

李无言再也无法抵抗，眼前一黑，重重向后倒去，陷入昏迷之前，他仿佛听到蛊婆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阿箬吩咐：“……时辰快到了……带他去‘祭坛’……准备‘引蛊’……”

竹楼外，刚刚利用巡逻间隙、冒险避开门口虫阵、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攀上二楼窗沿的李逍遥，正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蕴含内力，试图无声无息地融化那层薄薄的虫蜕窗纸。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窗纸的刹那—— 怀中的阳玉佩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和光芒！甚至透过衣料逸散出微光！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楼内弟弟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即彻底沉寂下去！

“弟弟！”李逍遥心中大骇，以为弟弟遭遇不测，再也顾不得隐藏行迹，内力猛地爆发！

噗！ 那层虫蜕窗纸瞬间被灼热的浩然内力焚化出一个大洞！ 李逍遥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毫不犹豫地撞破窗户，冲入了竹楼之内！

“什么人？！” “敢闯婆婆的竹楼！”

几乎在同一时间，楼下传来阿箬的惊呼和寨民的怒喝声！整个寂静的苗寨，瞬间被惊动了！

李逍遥落入楼中，目光急速扫过，瞬间锁定在竹床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李无言身上，以及床边那个手持蛇杖、眼神冰冷看向他的诡异老妪！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而楼下，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啸声正迅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