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混沌裂隙窥本源，归墟创生悟真意（1/2）

眼前的景象超越了四人所有关于“空间异常”的认知。

那并非简单的裂缝或扭曲的光影，而是一片仿佛拥有生命的、缓缓脉动的“伤口”，镶嵌在星河森林的璀璨背景之中。

它大体呈不规则的椭圆形，横亘在古道上空约百丈处，最长径约三百丈，最短径约百五十丈。边缘并非平滑的分界，而是不断蠕动着、吞吐着灰暗与深紫交织的“触须”——那是高度凝结又极度混乱的空间碎片与混沌能量流。裂隙主体内部并非漆黑一片，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断变幻的“景象”：时而如破碎的镜面，倒映着无数错乱的星空片段；时而如沸腾的油锅，翻滚着灰败的泡沫与暗红的电芒；时而又如深邃的旋涡，仿佛要将注视者的灵魂都吸扯进去。

最令人心悸的是，整个裂隙以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微微膨胀、收缩，如同一个庞大怪物的心脏在跳动。每一次“收缩”，周围的空间便传来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古道上的星辉光流都被强行扭曲、吞噬一部分；每一次“膨胀”，便有一股混杂着腐朽、混乱、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生机”的混沌气息喷薄而出，冲击着四周的环境。裂隙下方的地面，岩石和残留的金属结构已被侵蚀得坑坑洼洼，覆盖着一层灰暗的、仿佛苔藓又仿佛菌毯的诡异物质。

“这……这就是‘新生的空间褶皱’？”苏月儿俏脸微微发白，即便隔着相当远的距离，那股混乱、扭曲的气息也让她体内的星力运转略显滞涩，识海传来轻微的不适感。

云璃双眸中银光流转，全力运转观星术与所学的联盟知识进行分析，语速极快：“不完全是。塔灵判断有误，或者情况在短期内急剧恶化。这不是普通的空间褶皱或裂缝……这更像是一个‘混沌裂隙’，是高度混沌能量与不稳定空间结构深度纠缠、互相催化形成的恶性共生体！它在‘呼吸’，在‘生长’，而且生长速度在加快！看它边缘那些新生的‘触须’，比半刻钟前又延伸了一丝！”

李无言握紧了手中长棍，棍身赤金光芒流转，抵御着那股混乱气息的侵蚀，沉声道：“哥，这玩意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混乱、暴戾、还带着一种……贪婪的‘饥饿感’。它好像在吞噬周围的一切来壮大自己。”

李逍遥的感知最为敏锐深刻。他体内的混沌星核，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奇异的悸动。那并非纯粹的危机预警，而是一种复杂的共鸣——既有对同源但失控的混沌能量的排斥与警惕，又有一种仿佛源自本能的、想要探究其深处奥秘的吸引。他双眸深处，混沌星芒与清澈道韵交织闪烁，紧紧盯着那片脉动的“伤疤”。

“塔灵的监测毕竟受限，它只能给出概略警示。”李逍遥缓缓开口，声音凝重，“云璃判断得对，这已经超出了‘空间褶皱’的范畴，更像是一个正在成型的‘混沌病灶’。它对古道本身的稳定性构成了直接威胁。而且……我感觉到，这裂隙深处，似乎有东西。”

“有东西？”三人同时看向他。

“不是活物，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命体。”李逍遥努力分辨着混沌星核传来的模糊感应，“更像是一种……高度凝聚的、处于某种特殊状态的‘混沌本源物质’，或者是被裂隙从深层空间‘挤’出来的古老残留。它既是这个裂隙形成和维持的核心，也可能……蕴含着关于混沌的更深层奥秘，甚至与‘归墟’的力量有某种关联。”

风险与机遇，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极致。靠近这个疯狂“呼吸”的混沌裂隙，无疑是与死神共舞。但其中可能存在的“混沌本源物质”以及能够亲身体验、观察这种极端混沌现象的机会，对拥有混沌道种、肩负“源种计划”期望的李逍遥而言，诱惑力同样巨大。

沉默片刻，李逍遥做出了决定：“不能放任不管。即便我们绕行，这个裂隙若继续膨胀，迟早会堵塞甚至撕裂这段古道，对我们未来的返程或其他后来者都是巨大威胁。而且，它内部的东西，对我们理解混沌、对抗归墟可能至关重要。”

他看向同伴，目光坚定：“我需要靠近探查，尝试理解这个裂隙的构成，并寻找收取或处理其中‘核心物质’的方法。这过程极度危险，你们不必靠得太近，在外围警戒，随时准备接应和应对可能从裂隙中溢出的危险。”

“逍遥哥哥，我跟你一起去！”苏月儿立刻道，眼中充满担忧，“我的月华之力有净化和安抚之效，或许能帮上忙。”

云璃也上前一步，冷静道：“我的观星术和刚获得的联盟空间知识，或许能帮你分析裂隙的空间结构弱点或能量流动规律。在外围隔空观察，不如近距离辅助。”

李无言咧嘴一笑，棍子往地上一顿：“哥，咱啥时候怕过危险？要上一起上！我这棍子，敲碎过幽冥爪子，说不定也能敲打敲打这团乱麻！”

看着同伴们毫无退缩的眼神，李逍遥心中一暖，也不再坚持。真正的伙伴，本就是在危难中相互扶持。

“好！那我们小心靠近。月儿，你的月华之力时刻准备，重点净化侵袭我们心神和能量的混乱杂念。云璃，你全力解析空间结构和能量节点，寻找可能的薄弱处或稳定通道。无言，你负责警戒，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实体化攻击或能量喷发。我会用混沌星力在前方开路并尝试与裂隙‘沟通’。”

分工明确，四人结成稳固的阵型，由李逍遥领头，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脉动的混沌裂隙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混乱、扭曲、充满侵蚀性的气息就越发浓烈。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粘稠油脂，阻碍着行动，干扰着感知。耳畔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充满疯狂意味的低语和嘶吼幻听，那是高度混乱能量对精神的直接污染。脚下的地面变得松软、滑腻，覆盖着那层不断蔓延的灰暗“菌毯”，散发出腐败的气味。

苏月儿双手结印，清冷的月华自她周身绽放，形成一个柔和的光罩，将四人笼罩。月华所过之处，那些无形的精神低语被削弱，混乱能量的侵蚀性也略微降低。但显然，这裂隙的层次极高，苏月儿的净化之力也显得颇为吃力，光罩在不断波动。

云璃双眸已完全转化为璀璨的银色，瞳孔中倒映着无数飞速流转的数据流和空间几何模型。她紧盯着裂隙，口中不时快速低语：“左侧三十丈，空间曲率异常峰值，能量喷发概率67%……核心偏右下区域，混沌能量浓度最高，疑似‘源点’……注意，边缘第三、第七‘触须’有聚合迹象，可能形成空间绞杀束……”

李无言长棍拖地，赤金烈焰在棍身升腾，将试图攀附上来的灰暗“菌毯”灼烧净化。他虎目圆睁，扫视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动。

李逍遥走在最前，混沌星力自他体内涌出，并非狂暴冲击，而是化作一层柔和却坚韧的、不断流转着星辉与混沌色彩的护盾。同时，他尝试将一丝精纯的、蕴含自身意志的混沌星力，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向前方的裂隙。

当他的混沌星力触及到那灰暗深紫的裂隙边缘时——

轰！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整个裂隙剧烈一震，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数道原本缓慢飘荡的“触须”猛地转向，如同发现猎物的毒蛇，朝着李逍遥探出的那丝星力缠绕、吞噬而来！

同时，裂隙深处那变幻的景象陡然加速，破碎镜面般的景象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嘶吼；沸腾的泡沫剧烈翻滚，暗红的电芒噼啪作响；深邃的旋涡传出一股更强的吸力！

“小心！”李无言低吼，一步踏前，长棍横扫，赤金烈焰化作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两条最粗壮的“触须”的直接扑击。但那“触须”由混乱空间碎片和混沌能量构成，烈焰焚烧效果有限，只是让其略微迟滞。

苏月儿咬牙，加大月华输出，光罩更加凝实，抵挡着因裂隙暴动而骤然增强的精神污染和能量冲击。

云璃急声道：“它在排斥外来力量！但你的混沌星力似乎引起了它核心‘源点’的异常共鸣！尝试收敛攻击性，模拟它内部能量波动的部分频率！”

李逍遥立刻照做。他强行压下本能的反击欲望，操控着那丝混沌星力，不再试图稳定或净化，而是开始模拟从裂隙中感知到的、那种混乱中又带着某种原始韵律的波动。同时，他通过混沌星核，将自身调整到一种“包容”、“观察”、“理解”而非“对抗”的心境。

奇迹发生了。

那几条凶猛扑来的“触须”，在接触到模拟了特定频率的混沌星力后，攻势明显一缓，变得有些“犹豫”和“困惑”。它们缠绕着那丝星力，却没有立刻吞噬，而是像在“品尝”和“辨识”。

裂隙的剧烈震动也稍稍平复了一些，虽然仍在“呼吸”，但节奏似乎不再那么狂乱。

“有效！”云璃眼中银光更盛，“它在‘识别’你的力量属性！继续深入，尝试沿着能量流动的反方向，向‘源点’靠近！注意避开那几个空间曲率暴点！”

李逍遥心神高度集中，操控着那丝星力，如同最灵巧的游鱼，在狂暴混乱的能量流与空间碎片间穿梭。他不再用力量强行开路，而是顺应、引导、借力，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沿着云璃指示的路径，缓缓向着裂隙深处、那个混沌能量浓度最高的“源点”探去。

这个过程对心神的消耗极大，李逍遥额头很快见汗。他不仅要精确操控星力，还要时刻承受来自裂隙深处越来越强的混乱意念冲击，以及观察、记忆沿途所“见”的关于混沌能量与空间结构交织的种种复杂形态。

随着深入，他“看”到了更多。那些破碎镜面中倒映的，不仅仅是错乱的星空，偶尔还会闪过一些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画面碎片：燃烧的星辰，崩溃的堡垒，无声嘶吼的身影……那是被裂隙吞噬、碾碎的空间与时间残留的信息烙印。

那些沸腾的泡沫，每一个破裂的瞬间，都仿佛是一个微型的宇宙生灭，迸发出混乱的法则碎片。

而那深邃的旋涡中心，隐约传来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仿佛“万物终末”般的沉寂与虚无之意，与混沌星核记忆深处关于“归墟”的描述隐隐共鸣。

终于，在艰难地穿透了数层稠密如胶质的混乱能量层后，李逍遥的感知“触碰”到了云璃所说的“源点”。

那并非一个具体的物体，而是一个“点”状的概念。它是整个混沌裂隙能量汇聚与喷发的原点，是空间结构崩塌扭曲的奇点。在那里，混沌能量浓郁到了几乎化为液态，呈现出一种沉黯如墨、却又在内部不断闪耀着暗金、深紫、灰白等诡异光泽的球状体。球体仅有人头大小，却在缓缓自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整个裂隙的“呼吸”脉动。

而在这颗混沌能量球的核心，李逍遥感应到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小团约莫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却不断变幻着色彩（从纯净的乳白到深邃的漆黑，再到混沌的灰蒙）的奇异晶体。它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本源”气息，纯净而古老，仿佛是混沌最初始的某种状态的凝结。正是它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中和”或“支撑”着外围狂暴的混沌能量，使之没有彻底爆炸开来。

“混沌本源结晶！”李逍遥心中剧震。这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宝！对于参悟混沌真意、提升混沌道种品质有无法估量的价值！

另一样，则是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败中带着暗金色的……“气息”。它如同寄生藤蔓，缠绕在那混沌本源结晶上，不断试图渗透、侵蚀，并从中汲取力量，壮大自身。这股气息，给李逍遥的感觉，比外围的混乱能量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恶意”与“空虚”。

“归墟的痕迹！”李逍遥立刻明悟。这个混沌裂隙的形成，恐怕并非自然的空间异常，很可能最初是由一丝归墟之力侵蚀空间节点引发，然后与当地的混沌能量结合，才形成了这种恶性共生的“病灶”！那缕归墟痕迹，才是真正的毒瘤！

想要安全收取混沌本源结晶，甚至尝试修复或瓦解这个裂隙，必须处理掉这缕归墟痕迹！

但如何做？归墟之力层次极高，极具侵蚀性，以他目前的实力和认知，强行触碰或攻击，很可能引火烧身，甚至加速裂隙崩溃。

就在李逍遥急速思考对策时，他体内的混沌星核，突然自主地、更加剧烈地悸动起来！一种源自道种深处的、模糊的本能冲动传递开来——不是对抗，不是吞噬，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涉及“演化”与“平衡”的意念。

同时，他刚刚获得的关于“源种之力”应用的三项模型中，“源种共鸣探知”的部分理论自动在脑海浮现，与眼前感知到的景象相互印证、结合。

刹那间，一道灵光如同闪电划过李逍遥的识海！

“归墟……代表终结、湮灭、复归于无。”

“混沌……蕴含一切可能，是无序的起点，也是有序的土壤。”

“源种……超越秩序与混沌的划分，是演化的原点，是‘无中生有’的那一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