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肃奸暗涌（1/2）

“万剑归宗台”上，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石剑之下那亘古的魔心搏动，与众人维系封印的剑意真元流淌，成为丈量光阴的唯一尺度。混沌天光自虚空高处洒落，不分昼夜，映照着石台之上凝重肃穆的身影。

林凡盘坐于玄胤真人身侧，右手掌心依旧贴合着那“镇”字古篆，一缕精纯而微弱的“归墟”道韵，如同涓涓细流，绵绵不绝地注入石剑。起初尚有生涩，但随着“心剑”的桥梁作用愈发娴熟，对碎片道韵的理解逐步加深，这注入过程也越发顺畅自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石剑核心那属于青云祖师的浩瀚剑意，对这外来的、本质奇高的“归墟”道韵，从最初的陌生排斥，逐渐转变为一种微妙的接纳与共鸣。尤其是在对抗、消磨那些不断自魔心渗透上来的淡黑色侵蚀纹路时，“归墟”道韵展现出了惊人的效力。它并不像“心剑”那般纯粹破邪，也不同于祖师剑意的磅礴镇压，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仿佛能“抚平”、“平息”、“归化”混乱与侵蚀的奇异力量。在其作用下，魔心侵蚀的速度被显着延缓，石剑本身的负荷也为之减轻。

玄胤真人的脸色，在这种持续的、有效的辅助下，终于不再如最初那般惨白如纸，气息也渐渐趋于平稳。虽然损耗依旧巨大，元婴法相依旧黯淡，但至少脱离了油尽灯枯的危险境地。他得以分出部分心神，与青云真人、铁刑、静虚等人，以神念进行着无声而急速的交流，筹划着应对三日后的灭顶之灾。

林凡一边维持着道韵输出，一边也凝神内视，体悟着此番施为带来的变化。持续引动“归墟之心”碎片，对神识与真元的消耗不小，但也让他对碎片道韵的理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加深。那碎片在他丹田混沌元婴之前，缓缓旋转，散发出稳定而深邃的混沌微光，似乎也因与石剑、与魔心的隐隐对抗，而被激发出了更多内在的玄妙。

他尝试着，在维持基本输出的前提下，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去主动感知那石剑之下被镇压的魔心。这并非贸然探查，而是借助“归墟”道韵与石剑建立的那一丝联系，进行一种间接的、被动的感应。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万古怨毒、无尽贪婪、冰冷死寂、以及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纯粹黑暗的庞大意念，如同最深沉的梦魇，即便隔着石剑与重重封印，依旧让林凡的神魂一阵战栗。这便是“魔心”——当年九幽戾皇入侵此界失败后，其核心魔念与部分本源所化的不灭邪物！其本质之高，邪能之强，远超寻常魔道巨擘。

而在那滔天魔意的最深处，林凡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让他心头狂震的共鸣！那感觉，竟与他手中“归墟之心”碎片，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同源而对立的关系！仿佛……魔心之中，也蕴含着一丝不完整的、被污染扭曲了的“归墟”之力？或者说，是九幽戾皇当年，也曾接触、甚至试图掌控过类似的力量？

“这……难道就是寒璃元君与凌霄前辈所说，另一块核心碎片坠入‘九幽深处’，被戾皇残骸污染的缘由？” 林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若真如此，那这魔心，恐怕不仅仅是当年劫难的遗留，更可能与“归墟之心”碎片，与那所谓的“终末劫”，有着更深层次的关联！

这个发现，让林凡感到事态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更加危险。但他此刻无法分心深究，只能将这个念头深埋心底，继续专注于眼前的辅助镇压。

就在林凡沉浸于对魔心与碎片关联的震撼思索时，石台之上，青云真人与玄胤真人的神念交流似乎告一段落。

一直闭目盘坐的铁刑长老，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厉芒如电，扫过石台上除玄胤、林凡外的每一位长老，包括清虚子、静虚师太，以及那几位林凡不算太熟悉的太上长老。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每个人的内心。

“肃奸之事，刻不容缓。” 铁刑长老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宗主、玄胤师兄已有决断。自此刻起，由老夫牵头，静虚师妹、清虚子师弟暗中协助，成立‘肃奸组’。我等将依据林凡带回的情报、近半年宗门内外异常、以及……能接触‘万剑归宗台’封印核心的人员名录，进行秘密排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凡有嫌疑者，无论身份高低，皆在审查之列！包括……在场诸位！”

最后四个字落下，石台上的气氛骤然凝滞了几分。几位太上长老神色不变，但眼神深处皆闪过思索。清虚子眉头微蹙，静虚师太则面容沉静，缓缓点头。

“铁刑师弟放手去做。” 青云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充满决断，“值此宗门存亡之际，宁可错查，不可放过！本座授予你先斩后奏之权，凡有确凿证据指向通魔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若遇抵抗，可调动‘刑堂剑卫’与‘暗部’全力镇压！”

“是！” 铁刑长老沉声应诺，眼中杀意凛然。他身形一晃，竟直接从石台上消失，显然是去调动人手，布置暗查了。静虚师太与清虚子对青云真人、玄胤真人微微颔首，也相继无声离去，开始各自的秘密行动。

石台上，只剩下青云真人、玄胤真人、林凡，以及那几位气息渊深、一直沉默维持阵法的太上长老。

“内忧不除，外患难御。” 玄胤真人低低叹息一声，重新闭上双眼，全力调息。维持封印仍是第一要务。

青云真人则看向林凡，目光复杂：“凡儿，你带回来的消息，太过惊人。中土幽冥教……此等庞然大物介入南荒，所图绝非仅仅一个青云宗。其背后，恐有更深谋划。你身上那枚碎片，务必谨慎，绝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其存在与功效。”

“弟子明白。” 林凡重重点头。

“这三日，你便在此安心辅助镇压魔心。外间一切，自有我等应对。” 青云真人说完，也重新闭目，与几位太上长老一同，将更精纯的真元与剑意注入阵法，加固着因林凡介入而稍得喘息的封印。

一时间，万剑归宗台上，再次恢复了沉寂，唯有石剑嗡鸣与能量流淌的微弱声响。但在这沉寂之下，一场关乎青云宗生死存亡的暗战，已然在宗门内部无声打响。

青云宗，天剑峰。

一道迅疾的剑光落入峰顶大殿前的广场。剑光敛去，露出一名身着内门精英弟子服饰、面容冷峻、背负重剑的青年，正是林凡的师兄，萧寒。他眉头紧锁，眼中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与一丝疲惫。自林凡离宗后，天剑峰事务多由他与几位年长弟子协助打理，近来魔道活动猖獗，宗门气氛紧张，各峰皆加强了戒备与巡查，他亦忙得脚不沾地。

“萧师兄，你回来了。” 几名值守的弟子迎上来，神色间也带着不安。

“嗯。” 萧寒点点头，沉声问道，“可有什么异常？”

“暂无。” 一名弟子答道，“只是……方才铁刑长老座下的‘刑堂剑卫’来了两队人，手持宗主令谕，说要查阅峰内近三年的物资出入、弟子任务记录，以及……所有能接触到后山禁地外围巡守任务的弟子名单。” 弟子说着，脸上露出困惑与一丝紧张，“铁刑长老亲自坐镇刑堂，从未如此大动干戈，连天剑峰都要查，是不是……”

萧寒心头一跳。铁刑长老的“刑堂”执掌宗门刑罚，向来冷酷无情，此刻如此动作，结合近来宗内的种种诡异气氛与师父（玄胤真人）久不露面……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让他们查。” 萧寒强行镇定下来，冷声道，“我天剑峰行事光明，无不可对人言。配合便是。另外，传令下去，自即刻起，天剑峰进入最高戒备，护峰剑阵全开，所有弟子无令不得擅离，加强巡查，尤其是后山禁地方向，增派三倍人手，十二时辰不间断！”

“是！” 几名弟子凛然应命，匆匆而去。

萧寒望着后山云雾缭绕的方向，拳头悄然握紧。师弟，你到底何时才能回来？师父，您又究竟在面临什么……

青云宗，丹霞峰。

清虚子回到自己的洞府，脸色阴沉如水。他没有立刻召见弟子或执事，而是开启了洞府最内层的所有防护与隔音禁制。然后，他取出一面看似普通的铜镜，咬破指尖，以精血在镜面上绘制了一个奇异的符文。

符文没入镜面，铜镜泛起淡淡的水波状涟漪。片刻后，镜中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仿佛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

“何事？” 阴影中传来一个低沉、略带嘶哑的声音。

“计划有变。” 清虚子声音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林凡回来了！而且他似乎从北地带回了不得了的东西，竟能辅助镇压魔心封印！玄胤老儿的压力大减！更麻烦的是，他已将在外遭遇伏击、霞隐阁陷落、以及中土幽冥教介入、三日后总攻之事全盘托出！青云子与玄胤已命铁刑成立‘肃奸组’，开始秘密排查！他们怀疑有内奸接触封印核心！”

镜中阴影沉默了片刻，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林凡……此子果然是个变数。无妨，他回来了更好。‘钥匙’若在他身上，总攻之时，一并取来便是。至于肃奸……让他们查。‘幽泉尊者’早有安排，那几个替死鬼，足够他们忙活了。你的任务不变，确保在总攻发动前，将那处‘阵眼’的防护，削弱到最低。届时，里应外合，魔心必破！”

“可是……” 清虚子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铁刑那老匹夫手段酷烈，若真查到什么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