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胎膜试炼（2/2）

“是！”

光。

无穷无尽、变幻莫测、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伟力与至高法则的光。

这是林凡冲入界域胎膜后，唯一的感觉。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纯粹的光之海洋，将他彻底吞没。每一缕光，都仿佛拥有生命，带着审视、排斥、净化、又隐隐带着一丝……好奇的意念，冲刷着他的身体、真元、元婴、乃至神魂。

剧痛！比之前雷霆加身、毒力侵体更加剧烈、更加深邃的痛苦，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神魂的每一寸传来！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大手，要将他这个“外来者”、“异类”撕碎、分解、同化成这光海的一部分。他的肉身在光海中沉浮，如同暴风雨中的枯叶，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仿佛要被挤爆。侵入体内的“蚀魂腐骨”剧毒，在这至阳至正、蕴含世界本源之力的胎膜之光冲刷下，反而被迅速净化、驱散，但这个过程本身，也加剧了他的痛苦。

更可怕的是神魂层面的冲击。无穷无尽的大道信息、法则碎片、世界演化的景象，如同狂暴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识海，冲击着他的“心剑”。若非“心剑”经过多次淬炼，本质纯粹坚韧，又有“归墟剑心”道韵护持，恐怕瞬间就要被这信息洪流冲垮，神魂迷失，化为胎膜中无知无觉的一道法则印记。

“不能昏过去……不能放弃……紧守剑心……感受……接纳……”

林凡残存的意识，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点孤灯，死死地坚守着。他知道，一旦意识彻底沉沦，便是身死道消，化为胎膜养料的下场。唯有坚守本心，尝试去理解、去适应、甚至去“沟通”这胎膜之力，方有一线生机。

他不再抗拒那无孔不入的光之冲刷与信息冲击，反而尝试着，以“归墟剑心”那包容、同化、寂灭新生的意韵，去主动接触、引导那些涌入的光与信息。

起初毫无头绪，痛苦依旧。“归墟剑心”的力场，在浩瀚的胎膜之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但林凡没有放弃，他如同最执拗的顽石，一次次凝聚溃散的剑心，一次次尝试。

渐渐地，在无数次失败与痛苦的磨砺中，一丝奇妙的感应产生了。

他体表那层因强行引动“归墟之心”碎片本源气息而形成的混沌光膜，虽然早已在冲击中溃散，但其残留的一丝、与这胎膜之力同属“世界本源”层面的、极其微弱的道韵，却仿佛起到了某种“引子”或“桥梁”的作用。

林凡的“归墟剑心”，开始捕捉到胎膜之力中，那些与“混沌”、“归墟”、“定鼎”相关的、极其隐晦的法则波动。这些波动，与他从碎片中感悟到的道韵，隐隐呼应。

“是了……界域胎膜，亦是世界‘归墟’与‘创生’之力交织的体现……是保护，亦是筛选……”

一丝明悟，如同黑暗中绽开的花，在林凡濒临崩溃的意识中亮起。他不再试图以剑心“对抗”或“吞噬”胎膜之力，而是尝试着，以自身“归墟剑心”的道韵为“弦”，去轻轻地“拨动”、去“共鸣”那些与之相似的胎膜法则波动。

这是一个极其精微、危险的过程，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剑心道韵便会与胎膜之力产生剧烈冲突，加速自身的灭亡。

但林凡做到了。在生死边缘的巨大压力下，在无数次失败的经验积累下，在“归墟之心”碎片残留道韵的冥冥指引下，他的“归墟剑心”，终于第一次，极其微弱、却真实地与玄黄大世界界域胎膜的某一丝本源法则波动，产生了共鸣！

“嗡——！”

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又似一粒沙被潮水接纳。当共鸣产生的刹那，林凡感觉到，那原本狂暴排斥、要将他碾碎的光之海洋，对他施加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一丝！虽然依旧庞大，依旧在冲刷、改造着他的身体与神魂，但那种“必杀”的、纯粹的排斥感，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考验意味的“洗礼”与“淬炼”。

痛苦并未消失，甚至因为胎膜之力开始更深入、更细致地“洗炼”他的每一寸，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体”。但这种痛苦中，似乎蕴含着一丝……生机？

林凡残存的意识，紧紧抓住这一线生机，全力运转“归墟剑心”，维持着那微弱的共鸣，同时引导胎膜之力，修复自身那惨不忍睹的伤势。断裂的骨骼在磅礴的生机与法则之力下，开始缓慢续接、重组，变得更加坚韧，隐隐带上了一丝玉质光泽。破碎的经脉，在胎膜之力的冲刷下，被强行拓宽、重塑，如同干涸的河床被注入了新的、更加浩荡的江河。受损的五脏六腑，也被浓郁的生机包裹，缓慢修复。甚至连道基上因强行催发秘法、引动碎片而出现的裂痕，也在这种高层次的“世界本源”之力滋养下，开始缓慢弥合，变得更加圆融稳固，混沌色光芒内敛，道韵悠长。

侵入体内的“蚀魂腐骨”剧毒，早已被净化一空。背部的恐怖伤口，也在肉眼可见地愈合，新生肌肤晶莹，隐隐有光华流转。

这是一个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的过程。每一次撕裂与重塑，都伴随着无法形容的剧痛，但也让他的肉身、真元、道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发生着本质的蜕变与升华。他仿佛一块顽铁，被投入了天地间最强大的熔炉中反复锻打、淬炼，去芜存菁。

神魂的洗礼同样惊人。无穷的大道信息不再是无序的冲击，而是被“归墟剑心”过滤、引导，化作对玄黄大世界天地法则、灵气本质、修行体系更深层次的理解，融入他的道基与认知之中。他的神识，在这洗礼中不断被压缩、凝练、壮大，感知变得愈发敏锐、清晰。识海中，“心剑”的光芒愈发纯粹璀璨，剑身之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细微、玄奥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混沌道纹，与“归墟”道韵完美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胎膜中失去了意义。

当林凡再次恢复清晰的意识时，他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水中？

不，不是普通的水。这液体呈现出淡淡的蔚蓝色，蕴含着精纯温和、却又比苍玄界浓郁了不知多少倍的天地灵气。液体微微荡漾，折射着上方透下的、朦胧而明亮的天光。四周一片静谧，只有水流轻柔的涌动声。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一股虚弱感传来，但更清晰的，是体内那脱胎换骨般的力量感。道基稳固如山，元婴怀抱道剑，凝实沉稳，虽然体积并未增大，但散发出的混沌剑意与“归墟”道韵，却比之前精纯、凝练了数倍不止！真元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缓缓流淌，雄浑而灵动。肉身晶莹，隐有宝光，强度恐怕已不逊于一些专修肉身的元婴中期修士。神魂更是通透强大，神识展开，轻易便覆盖了方圆近百里范围，对周围环境中灵气、水元、乃至更深层法则波动的感应，清晰无比。

他……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而且因祸得福，在玄黄大世界界域胎膜的“洗礼”下，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脱胎换骨！修为虽未突破，但根基之扎实，战力之提升，恐怕已远超普通的元婴中期修士！

林凡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激动。他抬头望向“上方”，那里是光亮的来源，透过蔚蓝色的液体，隐约可见天空的轮廓。

这里……是玄黄大世界了？是在海里？还是某个巨大的灵湖之中？

他正欲向上浮去，查看究竟，忽然，神识边缘，捕捉到了数道快速接近的气息！

这些气息，并非幽冥教那阴冷邪恶的感觉，反而透着一种精纯的水属性灵力波动，其中一道，甚至达到了金丹后期的程度。他们速度很快，目标明确，似乎……正是朝着自己所在的这片水域而来！

林凡心中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将“归墟剑心”的意韵催发到极致，同时，从静虚师太准备的物资中，取出一件名为“水隐纱”的法宝披在身上。此宝在水环境中，有极佳的隐匿与模拟水元波动的效果。

他身形微动，如同一条最普通的水中游鱼，悄无声息地向着下方更幽深、水草更茂密的水域潜去，同时将神识压缩到极致，如同最细微的涟漪，悄然探向来者方向。

在这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玄黄大世界，在重伤初愈、状态未复的时刻，谨慎，是第一要务。

新的世界，新的危机，新的旅程，或许……就从这水下的初次遭遇，悄然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