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忘忧溯源·母子终章(1/2)
陈砚舟觉得胸口一紧,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心脏。那块嵌进皮肉里的血碑突然发烫,热度顺着血管往四肢爬。他低头看去,胸前的纹路正在收缩,从原本蔓延半身的复杂图案,一点点缩回心口,最后变成巴掌大小的一团印记,形状像极了婴儿的小手。
他愣住了。
这东西他没见过,却莫名熟悉。
眼前一黑,画面直接撞进来。
雨很大,江边的石头被打得发亮。一个女人抱着襁褓站在水里,衣服全湿了,贴在身上。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唇动着,声音听不清,但能看见她在哼歌。镜头一转,岸边石头后面蹲着个小女孩,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眼睛红红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陈砚舟猛地喘了口气,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这不是幻觉。这是他出生那天的事。
他还记得奶的味道。苦的,带着一股药香。母亲喂他时,乳头上涂着一层幽蓝色的膏体。她一边喂一边哭,眼泪掉在他脸上。而那碗药,是从苏怀镜手里接过去的。
“原来……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他喃喃道。
苏怀镜还趴在他肩上,呼吸微弱。她抬起脸,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你看到了?”
“你七岁就给我下药?”他声音有点抖,“你知不知道那是毒?”
“我知道。”她点头,“可那是你能活下来的唯一办法。血纹觉醒会撕开经脉,痛到让人发疯。你妈临死前把最后一剂忘忧散涂在我舌头上,求我让你忘了痛。我不是救你,我是完成她的托付。”
陈砚舟没说话。他想起这些年每次血纹发作,疼得在地上打滚,是苏怀镜拿着银针扎他,熬药灌他,守在他床边一整夜。她不是在治病,是在替另一个人继续隐瞒。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却被她避开。
苏怀镜坐直了些,从腰间取下最后一个银针囊袋。她打开袋子,里面的针不再是银白色,而是泛着暗红,像浸过血又晾干的颜色。
“你说我害你忘了痛?”她冷笑一声,“今天我就把这‘痛’还给你。”
陈砚舟立刻明白她要做什么。他伸手去拦,动作却慢了一步。
她捏住一根针,抬手就往他眉心扎。
针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寒流冲进脑子。不是单一画面,是一连串的记忆碎片炸开——
母亲沉进水里的最后一刻,回头看向岸上那个小女孩,嘴唇动了动。
“镜儿,替我护他一生。”
七岁的苏怀镜跪在河滩上,手指抠着沙子,捡起一枚翡翠耳钉。她舔了舔上面残留的药渍,眼泪砸进泥里。
“我发誓,绝不让他再哭一次。”
十二岁,他在校医院发烧昏迷,血纹第一次暴走。医生都说救不回来了。是她翻墙进来,用自制的镇定剂打进他静脉,自己因为剂量算错差点中毒。
“你要死了,我就陪你死。”
十五岁,张猛带人围殴他,打得他肋骨裂了两根。她冲进来挡在他前面,被推倒时头磕在台阶上,血流了一地。醒来第一句话是:“你还能走路吗?”
十八岁生日当晚,他看到母亲留下的血书,精神崩溃。她在他房间里待了三天三夜,一针一针把乱窜的血气压回去。第四天早上,他醒来发现她手腕上有十几道划痕,全是自己挣扎时抓的。
每一幕都真实得可怕。每一段记忆都在告诉他——这个人早就把自己的命绑在他的命上了。
陈砚舟整个人僵住,额头冷汗直流。
痛回来了。
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那些被药盖住的情绪,愧疚、无力、自责,全都涌上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发作后,苏怀镜的眼神都不对劲。她不是怕死,她是怕他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一直活在一个谎言里。
“够了!”他咬牙,伸手抓住她握针的手腕,“别再往里扎了!”
“还不够。”她摇头,“你还少一段。”
她用力一推,针又深入半分。
最后一段画面闪现——
三年前实验室爆炸,烟雾弥漫。他冲进去找她,看到她倒在地上,嘴角带血,却在笑。
其实她根本没受伤。
她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因为她知道,只要他以为自己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就会愿意接受治疗,愿意活下去。
那一笑,不是解脱,是计谋。
陈砚舟眼眶红了。
他松开手,任由那根针留在眉心。
“所以你从来不是解药。”他声音哑了,“你是毒本身。”
“对。”她点头,“但我也是唯一能陪你走到现在的人。”
远处传来炮声,越来越近。河面开始震动,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龙脉的召唤更强了,空气中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顺着两人接触的手臂蔓延。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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