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黏液反噬·张猛之死(1/2)

陈砚舟的手还按在铁门边缘,冷风顺着缝隙往里灌。他没动,目光落在张猛身上。

那具身体还在抽搐,不是活人那种喘息式的颤动,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扯着,一块块肌肉突兀地跳起来,又猛地塌下去。

守龙人抬了下杖尖,拦在他身前:“别过去。”

苏怀镜已经蹲下了,银针夹在指间,轻轻拨开张猛左耳后的碎发。那里有个接口,金属和皮肉接缝的地方正往外渗黑水。

“黏液没死。”她说,“它钻进去了,顺着神经往上爬。”

话音刚落,张猛的右肩突然拱起一块,像是皮下有什么东西顶着要出来。接着是一声轻响,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虫从伤口裂缝里爬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扭成一团。

苏怀镜立刻划燃火折子,靠近一烤,虫子噼啪作响,转眼烧成了灰。

“这是寄生蛊。”她收起银针,“靠情绪喂养,越痛苦活得越久。他们把他当培养皿用了。”

陈砚舟往前半步,伞尖点地,雨水顺着布面滑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他还活着?”

“一口气吊着。”守龙人盯着张猛的脸,“但脑子已经不归他管了。”

陈砚舟没再说话,走过去单膝跪下,一只手托住张猛的后脑,把他的头抬了起来。

张猛的眼球在动,浑浊发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他嘴唇抖了抖,发出嘶哑的声音:“……耳……钉……”

陈砚舟皱眉:“什么?”

“你妈……让我……给你……”

这话像根针,扎进脑子里。他记得母亲失踪那天,耳朵上还戴着那枚耳钉。铜质的,形状像把小刀,柄上有云纹。

他伸手摸向张猛左耳。

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轻轻一摘,一枚古旧耳钉落进掌心。刀形,柄部刻着细密纹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他捏着耳钉,低头看着张猛的脸。

这张脸现在不像人了。皮肤泛青,嘴角裂开,黑血不断从鼻孔和耳朵里往外流。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好像又看见篮球场上那个大个子。

抢到篮板就吼一声“我的!”,然后咧嘴一笑,把球甩给他。

那时候他还嫌这人太吵。

现在这个人躺在地上,身体被机械和虫子啃得差不多了,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挤字。

“我……恨过你……”张猛忽然睁大眼,喉咙里咯咯响,“可我也……羡慕你……你能逃开……我逃不掉……”

他喘了口气,胸口凹下去一大块,像是肋骨断了几根。

“他们给我换手臂那天……往我脑袋里……塞了东西……命令……改不了……只能执行……”

陈砚舟握紧了伞柄。

“我妈为什么要你留这个?”

张猛没回答,眼球翻白,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四肢扭曲成怪异的角度,嘴里喷出一股黑雾。

守龙人退了一步,杖尖压低:“快结束了。”

苏怀镜站起身,往后让开位置:“他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张猛忽然抬起左手,一把抓住陈砚舟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将死之人。

“她说……钥匙不在玉玺里……”他声音变了调,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在孩子手里……你还记得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

手一松,整个人瘫软下去。

但还没断气。

胸膛还在起伏,频率越来越慢。可每一下都伴随着皮肉下的蠕动,像是蛊虫在体内打结。

他开始呻吟,声音很低,却听得人心头发紧。不是疼出来的,是憋在喉咙里的那种挣扎,想死又死不了。

守龙人看了陈砚舟一眼:“让他走吧。”

陈砚舟没动。

他知道这一刀下去,不只是杀一个人。

这是给过去画句号。

张猛是他第一个室友,一起打球,一起逃课,有次他发烧到四十度,是张猛背着他跑去医院的。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人傻乎乎的,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后来成绩压了他三年,奖学金拿了两次,学生会竞选赢了他一票。再后来听说他父亲是自己父亲的老部下,结果在偃武令颁布那天亲手绑了人去刑场。

再后来,他就变了。

盯梢、告密、在清武司面前跪着喊“陆先生英明”。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张猛从来就没选择过。

从脑袋被打开,塞进那些铁片和虫子开始,他就不再是人了。

陈砚舟慢慢把伞收起来,插回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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