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骸骨传声·父辈秘辛(1/2)

通道尽头的拱门在眼前敞开,雾气从里面缓缓流出,像是呼吸。陈砚舟走在最后,手一直插在怀里,攥着那张苏怀镜给的血符。纸边已经被汗水浸软,但他没松开。

他跨过门槛,脚底刚落地,胸口就猛地一紧。

不是疼,也不是闷,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拉扯的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钻。血纹在他皮下轻轻跳动,像被人敲了三下墙。

苏怀镜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背撞上石壁,药箱脱手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守龙人脸色变了,低吼:“别出声!它在听!”

陈砚舟没动,眼睛盯着前方那具巨大的骸骨。它的头颅偏向一侧,眼窝黑洞洞的,颈间那半截玉簪还在,云花雕得清晰。他左手慢慢抽出那张符纸,贴在手腕旧疤上,凉意渗进来,血纹的躁动才缓了一点。

“你是谁?”他开口,声音不稳。

骸骨没动,也没响。

他往前走了一步,刀柄在掌心发烫。

“你说我娘的名字。”他又说,“如果你真是她,你就知道她最后一次抱我时说了什么。”

空气静了几息。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舟儿……你终于来了。”

陈砚舟的手指猛地一抖。

这声音太熟了。不是模仿,不是幻觉。是他七岁那年发烧,母亲坐在床边给他擦汗时的声音;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她最后一次摸他头发时的声音。

他差点跪下去。

牙关一咬,舌尖传来血腥味,脑子才清醒一点。他把刀拔出半寸,刀光映在脸上,冷得像冰。

“再说一句。”他说,“只有她知道的话。”

骸骨沉默了一会儿。

幽蓝的光从它的眼窝里浮起来,微弱,却稳定。

“血纹现,天下劫。”那声音轻得像叹息,“但真正的劫,不在天下,而在血脉。”

陈砚舟呼吸停了。

这句话,是他母亲留在血书背面的字迹。他烧了三年都没能看懂。

“你父亲是守龙人最后的后裔。”骸骨继续说,“他不愿做容器,才把你生下来代替。”

“闭嘴!”守龙人突然冲上前,一掌拍向骸骨的额骨,“你已经不是她了!别用她的嘴说这些话!”

轰的一声,地面震动,一道无形的力把他掀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墙上,滑落下来,嘴角溢出血丝。

陈砚舟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你骗了我多久?”他盯着守龙人,声音压得很低,“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谁?”

守龙人咳了一声,没回答。

“回答我。”刀锋往前送了一分。

“我说了,你也活不下去。”守龙人抬头,眼神浑浊,“有些事,知道得越晚,活得越久。”

陈砚舟收回刀,转身面对骸骨,手还在抖。

“我不懂。”他说,“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非得是血脉纯正的人?”

“因为龙脉要轮回。”骸骨的声音平静,“每一代宿主耗尽之后,必须有新的容器承接。你父亲逃了,可血统还在。你出生那一刻,命就定了。”

“所以你们拿我当替身?”陈砚舟冷笑,“我爹不肯干,就让我顶上?”

“他不是不肯。”骸骨说,“他是想毁掉这个局。可他失败了。所以他死了,我被拖进来,而你,被留下来等这一天。”

陈砚舟喉咙发紧。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写到“陈”字最后一笔时,总要停一下,像是在忍痛。有一次他问为什么,父亲只说:“有些字,写得太顺,反而不吉利。”

原来不是字的问题。

是命。

“如果我不接受呢?”他问。

“你会暴走。”骸骨说,“血纹会吃掉你的神志,你会变成比怪物还可怕的东西。就像你父亲最后那样。”

“他怎么死的?”陈砚舟声音哑了。

“他把自己锁在地窖,用铁链绑住四肢,活活熬到血纹吞噬心脉。”骸骨顿了顿,“临死前,他烧了自己的族谱,只留下一句话——‘宁断血脉,不献龙脉’。”

陈砚舟闭上眼。

他记得那个地窖。小时候母亲不让进,说里面有老鼠。后来一次暴雨,屋顶漏了,他进去搬东西,看见墙角有一堆灰烬,里面混着几块焦黑的木牌,上面有字,但看不清。

他当时以为是废料。

现在知道,那是他家的根。

“那你呢?”他睁开眼,盯着骸骨,“你明明可以逃,为什么进来?”

“因为我看到了真相。”骸骨说,“三十年前,第一块血纹碑出土,朝廷就开始选容器。他们找遍天下,最后发现只有守龙人的血最干净。你爷爷是第一个拒绝的,被毒死。你父亲是第二个,被追杀。我是第三个……但我进了门,不是为了活,是为了等你。”

“等我做什么?”

“等你决定——是接过刀,还是斩断它。”

陈砚舟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旧伤,是练刀时划的。袖口的云纹绣得整齐,是他母亲亲手缝的。他身上每一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

可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你撒谎。”守龙人靠在墙上,喘着气,“她说的不全对。容器不是天生的,是选出来的。朝廷每十年测一次新生儿血脉,你只是恰好达标。你母亲不是自愿进来的,她是被逼的!”

“那你呢?”陈砚舟转头看他,“你又是谁?我爹的师兄?还是朝廷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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