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巡抚瞩边陲(2/2)
进了大堂,吴怀仁刚坐下,就又提起了账目:“沈大人,还有件事。巡抚大人担心云崖县之前遭匪患、又换了主事,账目上可能有些混乱,特意让下官来审查一下——也是为了帮大人理清头绪,免得日后出了差错,连累了大人的前程。”
沈砚早有准备,对周墨使了个眼色。周墨立刻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叠账本,放在吴怀仁面前:“吴经历放心,自从沈大人到任,县衙的每一笔收支都记在账上,包括之前接收的赵家产业、这次缴获的匪赃,还有给百姓发的救济粮,都写得清清楚楚,有凭有据。您要是有疑问,下官随时能解释。”
吴怀仁拿起账本翻了翻,只见上面字迹工整,每一笔都标着日期、经手人,甚至还有百姓领救济粮时按的手印,根本挑不出错。他心里暗惊——这沈砚看着年轻,倒比那些老油条还心思缜密。他合起账本,讪讪地说:“沈大人治下严谨,下官佩服。既是如此,那账目之事,下官回去后定会如实向巡抚大人禀报。”
接下来的两天,吴怀仁没再提指挥权和匪赃的事,却总借着“安抚地方”的名义,在县城里转悠。他带的标兵也越发张扬,在街上随便抢百姓的瓜果,还跟卖菜的小贩起了冲突,把摊子都掀了。百姓敢怒不敢言,只能偷偷跑到县衙门口,想找沈砚做主。
沈砚得知后,让人把闹事的标兵带到县衙,当着吴怀仁的面,按云崖县的规矩罚了他们二十大板。吴怀仁脸色铁青,却没法反驳——沈砚是按“地方规矩”办事,他若是护短,反而落了口实。
可没过多久,周墨就发现了不对劲——吴怀仁私下里召见了县衙的几个旧人,都是之前被沈砚罢免的贪吏,还有一个叫孙福的老差役,之前因办事拖沓被沈砚降了职。
这天傍晚,周墨悄悄跟在孙福后面,看着他进了吴怀仁住的驿馆偏房。透过窗缝,周墨听到吴怀仁的声音:“孙老哥,你在县衙待了这么多年,云崖的情况比谁都清楚。沈砚那小子年纪轻,做事太急,早晚要出问题。巡抚大人看重有经验的人,你要是肯帮下官多留意些事,日后下官在巡抚大人面前美言几句,保你官复原职,甚至更上一层楼,都不是问题。”
孙福的声音带着犹豫:“可……沈大人待百姓不错,俺要是害了他……”
“害他?”吴怀仁冷笑一声,“下官只是让你多‘汇报’情况,怎么能叫害他?再说了,他占着云崖的功劳不放,挡了多少人的路?你想想,要是省里接管了云崖,你能拿到的好处,可比现在多得多。你好好考虑考虑,想通了,就来找下官。”
周墨心里一沉,赶紧悄悄退了出去。他快步跑回县衙,找到沈砚,把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大人,吴怀仁这是要分化咱们的人!孙福虽然胆小,但要是被好处诱惑,说不定真会倒向他那边!”
沈砚正坐在灯下看地图,听到这话,手指在地图上的“黑风寨”标记处顿了顿。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冷冽:“我早料到他会来这一手。云崖是块肥肉,省里的人不会甘心让我攥在手里。他要拉拢,就让他拉拢——咱们的人,是不是真心跟着我,这次正好看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驿馆偏房里,吴怀仁看着孙福离去的背影,端起桌上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他知道,沈砚不好对付,但只要能拉拢到县衙的旧人,拿到沈砚的“把柄”,迟早能把云崖的控制权抢过来。而他不知道的是,沈砚早已让周墨盯着那些被召见的旧人,一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