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迷雾锁真凶,巡抚收(1/2)
张明远的黑血溅在案几上,像一摊凝固的墨,将州衙大堂的空气染得滞重。衙役们僵在原地,孙承业瘫坐在地,连哭声都忘了发,宋老七被按在地上,却仰头盯着那滩血,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快意——又或是恐惧。沈砚蹲下身,指尖悬在张明远的袖口上方,没敢碰那残留的黑渍,只闻见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心头一沉:是剧毒,发作极快,显然是早有准备。
“孙主簿,”沈砚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方才张知府说话时,你离他最近,可曾见他吃过什么,或是接触过什么人?”
孙承业猛地回神,头摇得像拨浪鼓,牙齿打颤:“没……没有!我一直跪在这里,什么都没看见!大人,不是我干的!我不敢下毒啊!”他的目光扫过宋老七,像是想把嫌疑推过去,“说不定是宋老七!他刚才想逃,肯定是怕张知府把他供出来,提前下了毒!”
“放你娘的屁!”宋老七挣扎着怒吼,“老子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下毒?倒是你,刚反水就有人死了,指不定是你和贾通判串通好的,杀人灭口!”
大堂内顿时吵作一团,只有贾文和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地让人把张明远的尸体抬下去,又命衙役守住门口,不准任何人进出。等场面稍定,他才转向沈砚,低声道:“沈同知,此事蹊跷,不宜在大堂久议。不如先将孙承业、宋老七押入大牢,再封锁现场,等巡抚大人的示下?”
沈砚点头——他知道,此刻再多争执也没用。张明远死得太巧,恰好卡在要说出王守诚的时候,嫌疑最大的,其实是那位远在省城的巡抚。可他没有证据,只能按贾文和说的做,先稳住局面。
三日后,巡抚衙门的快马抵达淮安州衙,带来了王守诚的亲笔公文。贾文和当着沈砚和州衙官吏的面,展开公文,朗声宣读:
“淮安漕运弊案,震惊朝野。张明远身为知府,驭下不严,纵容属吏贪墨,致漕粮亏空、百姓受难,本应严惩,念其已死,免予追责。孙承业、王福全、宋老七勾结贪墨,罪证确凿,着即革职查办,押解省城候审,择日宣判。沈砚临危受命,不畏强权,揭破弊案,功不可没,暂代淮安知府之职,主持州务,统筹漕运整顿与赈灾诸事。贾文和协助查案有功,留任州衙,辅佐沈砚处理政务。钦此。”
公文读罢,衙役们纷纷跪地行礼,齐声道:“谨遵巡抚大人钧旨!”沈砚站在原地,看着贾文和递来的知府印信,指尖微凉——这印信沉甸甸的,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紧。
他当然明白王守诚的算盘:借他的手除掉不听话的张明远,不用脏了自己的手;让他暂代知府,看似是提拔,实则是把赈灾、整顿漕运这两个烫手山芋扔给了他——赈灾要花钱,漕运要得罪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留着贾文和,明着是“辅佐”,暗着是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恐怕都逃不过王守诚的眼睛;至于孙承业和宋老七,押去省城候审,不过是把这两个知情人攥在手里,既能防他们乱说话,又能慢慢榨取张明远留下的利益网络,最后再随便安个罪名处置,干净利落。
“恭喜府尊大人,荣升知府!”贾文和适时上前道贺,笑容谦卑,眼神却像在打量一件刚到手的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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